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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你爹来咯!

共 82 章

渣攻,你爹来咯! - 不吃姜糖

正在阅读 · 第70章

第70章

“我,我又冷又热.........”楚却泽像是在面对面试的考官,面红耳赤地回答祁有岁的问题,说完自己都想在心里扇自己一巴掌:

“不,不是.......”

“冷的话就上来和我一起躺着。”祁有岁这下是真的怀疑楚却泽身体出问题了,不然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掀开被子,示意楚却泽上来和他一起躺着:

“要不然就把空调温度打高,你自己选。”

面对如此简单的选择题,楚却泽当然是选择前一种。

毕竟两个人在上幼儿班的时候就偷偷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也不是第一次躺一张床了。

楚却泽犹豫都没犹豫,麻溜地脱了鞋袜,爬上床,寄安见此,也闹着要上床,祁有岁没办法,只能把寄安也抱到床上,将他放在自己和楚却泽之间,掌心轻轻拍着寄安的肩膀,哄着吃饱蛋糕本就犯困的寄安睡着了。

“他真的太能睡了。”祁有岁迷惑:“怎么会有孩子这么能睡?”

“你以前也这样啊。”楚却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躺在被子里,露出一张秀致清灵的脸蛋,弯眸浅笑:

“你小时候经常在上课的时候睡着,还是我把你背回去的。”

“.......居然有这种事。”祁有岁对于自己的事情,果真还没有楚却泽记得清楚,他垂下头,盯着楚却泽额头上的伤口,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刚刚想问什么,半晌只道:

“你义父是那个医学泰斗?他怎么把你搞伤的?他打你了?”

“.........其实是我做了错事,把他惹生气了。”楚却泽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他没打我,只是被我气狠了,冲动之下砸碎了家里几十万的花瓶,花瓶飞出来的碎片割破了我的额头,所以才流下的伤痕。”

“..........原来如此。”一听到楚却泽不是被人打伤的,祁有岁的心放下大半,掌心摸了摸楚却泽的额头,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也是,也没有人像我这么混账,老是打你。”

“..........没有,没有。”楚却泽一听急了,正想辩解,但急赤白脸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反复地重复着“没事的,有岁,我又不疼。”

“别傻了。”祁有岁拍了拍他的脸蛋,慢慢道:

“沈家和钟家以前都是经商的,我太太太外公在一次商业争斗中吞了他们沈家的生意,一度让他们家负债累累,濒临破产,据说,沈倏的太太爷爷就是在那次危机中被我太太太外公算计,惊怒交加之下,竟然意外突发心梗,失去了生命。此后他弟弟大受打击,继承家主之位后,发誓和钟家家势不两立,随后壮士断腕,抛弃原有产业,带领家族进军医学设计和创造领域。他此刻记着世仇,不会帮我,也是意料之中。”

“所以,你是偷偷背着他帮我的吧?”祁有岁什么都能猜到:“他知道你帮了我,所以气狠了,才这样对你的。”

还没等楚却泽再掩饰,祁有岁就抬手,压下了对方将要出口的话,理由充分的让还想再辩解的楚却泽无法反驳:

“毕竟爸爸妈妈回来之后又换了新衣服,想是之前哭过,衣服上湿的有泪痕,所以换的。而你此时又恰好和沈倏联系过,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楚却泽闻言,顿时像个淋湿的小猫崽似的,垂头丧气地压下眼尾。

“我要死了,楚却泽。”

看着楚却泽的表情,其实面对自己死亡的事实,祁有岁是有三分不甘的,但更多的,也是不得不接受,声音半是冷静半是无可奈何:

“因为你要是找到了配型的骨髓,早就和我说了。”

“你不会死。”楚却泽闻言有些慌张,但很快又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祁有岁的手腕,一字一句坚定道:

“我不让你死。”

“阎王爷要收我,你有什么办法。”

祁有岁不动声色地从楚却泽掌心中收回手,假装没看见楚却泽受伤的眼神,像是交代后事般,将早就盘算好的话和盘托出:

“我妈精神状态不好,我爸又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两个人公司、医院和学校三头跑,已经承担了太多,所以我不想再给他们负担。等我死后,你告诉他们,帮我从简举办葬礼,尽量不要为我花费太多心思。”

“外公他身体不好,日后你要是学医,倘或国际上有什么有关冠心病的最新研究,记得告诉我爸妈。”

“舅舅那边,倒是没什么好交代的........”

说完,祁有岁沉吟片刻,顿了顿,歪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迟疑了片刻,复又启唇: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将寄安从福利院弄出来,户口落在祁家,然后将他送出国培养。”

祁有岁自顾自说着,已经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却泽的瞳仁在某一刹那已经黑沉无比,像是翻滚的井水底部,透不进一丝光彩,掐入掌心的指尖几乎要攥出血来。

等祁有岁交代说完所有的事,这才发现楚却泽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他疑惑地垂下眼,发现楚却泽正抬眼安静地看着他,双唇紧抿,眼尾下垂,虽然在他看过来的那一刻反射性地勾起了一丝微笑,但祁有岁还是看到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阴鸷和深沉。

“......你在想什么?”不知是楚却泽熟悉祁有岁的面部表情,祁有岁对楚却泽身上的变化也格外敏感,当下坐直了身体,掌心拖住楚却泽的下巴,用力掰过来,强迫对方直视自己,冷声道:

“为什么又这个表情?我哪句话又惹到你了?”

他道:“怎么,还想再陷害我一次?”

话音刚落,等祁有岁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竟然和楚却泽同时怔住了。

两人一时间竟然沉默下去,表情各自难看起来。

两人心中皆有鬼,一个忽然想到自己利用别人的事实,一个想到自己顺水推舟,任由自己内心的恶意喷涌而出,狠狠地伤害到别人的过去。

那样的回忆对彼此来说都太惨痛,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对方解释。

寄安躺在两个人之间,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像是睡的正香,忽然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一蹬腿,将身上的被子踢了下去。

祁有岁和楚却泽见此,心尖一紧,同时伸出指尖想要替对方拉上被子,手却不慎碰在一起,竟然如过电般,瞬间绵延起短暂的心悸。

祁有岁像是被烫了似的瞬间缩回手,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被楚却泽碰过的指尖还在隐隐发麻,逼得他不得不将指尖藏在手心,眸光闪过一丝不自然。

“.........”楚却泽见此,心里更痛。

就这么讨厌我吗?连被我碰一下也不愿意?

想到这里,楚却泽脸上的笑意弧度再也控制不住,慢慢地落了下去,牙齿用力咬紧,随后背过身去,慢慢下了床。

祁有岁见此怔了怔,身体先于意识问了一句:

“你去哪?”

“........有点事要办。”羞耻和无措混着含糊的话语淌进四肢百骸,楚却泽几乎不敢再面对祁有岁,匆匆抬脚,就想离开。

忽然间,一阵力道从楚却泽的腰间传来,他浑身一轻,竟然直接被祁有岁捞进了怀里。

祁有岁把楚却泽面对面抱到自己的腿上,滚烫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胸膛和后背,浸染血液,几乎直冲大脑,将摇摇欲坠的理智冲刷干净。

楚却泽死死盯着祁有岁苍白的脸,双眼赤红,表情因为失控的情绪竟然有些狰狞,忽然伸出双臂,用力抱紧了面前沉默着不说话的祁有岁,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

我不应该放纵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亲手造成的........

是我,亲手把你推开的........

是我,自作自受.........

感受着楚却泽身上细微的颤抖弧度,半晌,不知道是因为楚却泽绝望的哭声,还是将死的心软和宽容,祁有岁愣怔片刻后,慢慢叹了一口气,双手捧起楚却泽惨白的脸庞,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忽然凑过去,张嘴含住了楚却泽的唇。

楚却泽浑身僵直,几乎在瞬间,便瞪大眼睛。

祁有岁的吻不算熟练,还有些青涩和生疏。

他的掌心扣着楚却泽后脑勺,强横地侵占横扫楚却泽全部感官。

简简单单的一个吻,却足够让楚却泽浑身战栗,几乎像是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即将要死去一般,掌心用力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倒在进了祁有岁的身上。

祁有岁虽然病了,但治楚却泽还是绰绰有余的,轻而易举地就将对方压在怀里吻了个意乱情迷。两个人虽然是初吻,但契合的程度仿似已经吻过无数次般,轻微的水声从唇角溢出。

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呼吸不上来。

楚却泽的后脑勺被垫在祁有岁的掌心上,被亲的墨发青丝散乱,瞳仁迷乱微散,皮肤浮起的粉红像是白玉上光洁的釉质,眉眼染上淡淡绯色,像是桃花落雪,不受控地微微半阖,脖颈向后仰去,身形像张弓般绷出些微弧度,整个人容貌漂亮精致的像是在祁有岁的审美点上等身订做的BJD娃娃。

“..........”

到最后,两个人除了亲吻,却什么也没做。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生死、误会、利用、争端,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开解的了的。

祁有岁及时刹车,动了动指尖,将楚却泽散开的衬衣领一个个扣好,遮住印子,垂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却泽,慢慢地说出了其实早就准备好的话:

“我已经把我卡里所有的钱赚到你卡上了,我死后,你好好学习,好好生活,钱的事,如果不够,可以再来找钟家。”

“以后,找个好一点的人谈恋爱,如果可以的话,再生两个可爱的小孩,别再喜欢我这种人了,不值得。”

“........”楚却泽听到祁有岁的话,整个人从之前的意乱情迷中瞬间清醒过来,如同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带着血液都凉了,面容煞白,牙齿打战,声带扯得生疼:

“你居然让我找别人?”

楚却泽有些不可置信,只觉祁有岁的话似一记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羞耻和震惊让他的音调一时间没有控制住,恨恨质问道: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我?是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在死之前,可怜我,特地施舍给我的吗?”

“........”祁有岁动了动,像是想说话,但片刻后又到底没说,彻底沉默了下去。

像是在默认。

楚却泽没有等来祁有岁的回答,眼圈骤然红了,用力地攥紧拳头。

祁有岁的话对楚却泽来说,无异于羞辱。

他那么喜欢他,他却轻描淡写地让他找别人。

原来这十六年,他还是没能在他心里留下半分痕迹,想要的时候,招招手就来,随手丢下点甜头,让他像狗一样对自己摇尾乞怜,不要的时候,就像垃圾一样丢开。

楚却泽喜欢了祁有岁这么多年,就值得到一句——

“你去找别人吧。”

一旁的寄安已经被两个人弄出来的动静吵醒了,小肉手揉着眼角,不哭也不闹,浑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爆发了什么样的矛盾,撒娇地要楚却泽抱抱。

楚却泽怀里抱着孩子,即使再想质问祁有岁,到底也不能够做到,最终只是用力地咬紧唇,直到舌尖尝到了些许血腥味,才红着眼跑出了祁有岁的病房。

在跑出祁有岁的病房之后,楚却泽躲在没人的角落大哭了一阵,整个人哭到嗓音嘶哑,漂亮的琥珀色双瞳因为哭太多次都染上了阴翳,蜷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既可怜,又无助。

寄安不知道楚却泽为什么哭,被吓了一大跳,围在楚却泽身边,急的团团转,但最后只换来楚却泽勉强的一声“没事,不要担心我”。

他看着楚却泽哭完后,片刻后又摇晃的站起身,白着脸去找一个大夫抽了血。

从楚却泽那边,寄安好像隐隐约约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好像要抽很多人的血,才能找到一个人身体里的东西,去救祁有岁。

寄安不理解楚却泽口中的“骨髓”是什么东西,但不妨碍寄安担心楚却泽。

妈妈........在哭.....

哭的很难过..........

是因为爸爸要抛下他们母子,所以妈妈才会难过吗?

寄安想,他不想看到妈妈难过,也不想爸爸死。

在楚却泽转身的功夫,寄安忽然下定决心,攥紧小拳头,背对着一无所觉的楚却泽,径直跑上了楼。

寄安过目不忘,很快就找到了楚却泽抽过血的科室。

他仰起头,在外面乖乖等了好久,等之前给楚却泽抽过血的医生走出科室上厕所,寄安才突然警觉,小雪团子冲了过去,用力抱住医生的小腿,将自己又白又肉的小手臂伸到了医生的面前。

“……小朋友,你这是做什么?”

医生被寄安的行为吓了一跳,要不是寄安足够小,医生都要怀疑对方是准备要医闹了。

见寄安生的可爱,医生警惕的眉眼放松下来,定了定神,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寄安的头发,想了想,低声道:

“和家里人走丢了吗?要不要姐姐帮你找爸爸?”

“不要。”寄安坚定地摇了摇头,伸出手臂在医生面前不停地晃着,认认真真道:

“我不是要找爸爸。”

“我是要救爸爸。”

“.......什么意思?”医生困惑地皱紧了眉:“你爸是谁?生病了吗?”

“抽我的血吧,去和爸爸做骨髓配型。”寄安并没有说自己的爸爸是谁,或许连他自己,在出生的时候,也从来没见过自己亲生父亲的脸,但不妨碍他扬起脸,将一张脸柔软和润的脸完全暴露在医生眼皮子底下,不断重复着几句话:

“寄安想被抽骨髓。寄安不怕疼。”

“寄安不想妈妈哭。”

第54章 “真活不下来,我就和他一起走。”

祁轻筠和钟雪尽刚才本来还都在外面等着,互相猜祁有岁会和楚却泽说些什么,不多时,却见楚却泽抱着寄安跑出去了。

在看清楚却泽脸上的泪痕之后,祁轻筠和钟雪尽内心微震,不约而同地从对方脸上看到些许惊讶。

怎么回事,他们俩又吵崩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同时推开门,走进病房,就看见床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祁有岁像是自闭了一般,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背对着大门,听到祁轻筠和钟雪尽回来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探出头喊爸爸妈妈。

反正现在就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是怎么了?”祁轻筠奇怪走过去,膝盖撑在床上,伸出手臂去拉祁有岁脸上被子,却被对方以更大声的力道死死攥住,隔着薄薄的被子,祁轻筠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此刻的抵触:

“.......”

祁轻筠见此,只得好笑地停了手,掌心拍了拍祁有岁身上的被子,嗓音很温柔:

“好了,我不问了还不行?”

“你别把被子盖脸上,待会把自己闷着了。”

钟雪尽靠在床头,把阴郁的小蘑菇努力挖出来,随即揽进自己怀里,像小时候哄小孩子似的,掌心轻轻拍着祁有岁微微下塌的后背,低声道:

“别丧气了,有什么委屈,和妈妈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