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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大明长生仙

共 13 章

【潘阳湖战,我指挥!奉天靖难,我在场!】洪武三年秋,杨宪的头颅滚落刑场。病榻上的刘伯温听闻噩耗,心脉似裂。却在意识溃散的边缘,睁开了眼。眸中倒映的,是六百余年后的山河国运,与一部名为《明史》的煌煌巨着。未来在他眼前展开,朱元璋将设锦衣卫,胡惟庸会奉旨探病。而他自己,将在五年后腹中生石,痛苦而终。宿慧于此死局中觉醒,道基自绝地处初萌。灵台深处,一方石碑随之浮现,字字刻定生死:【名:刘基】【位:臣(危)】【运:乙卯大晦(药石之劫)】【途:修道·积业】他知道得太多。知道大明国祚二百七十六年,知道紫禁城终会闯进李自成,知道崇祯将吊死煤山。但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要活下去。在朱元璋的审视下,在锦衣卫的阴影中,以六十岁衰朽之躯重修道法,以先知之智博弈皇权。“陛下欲求朱家万世一系。”“贫道所求,乃文明不息,与长生不死。”“这道,终究要争上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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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特封诚意伯!

“大哥说国子监里传的,都说是听中书省的人漏出来的口风。”

刘璟见父亲神色严肃,声音更低了些。

“还说……还说徐大将军几位,都替父亲说过话。”

刘基眼眸微微眯起。

徐达几位替他说话?

这可能是实情。

毕竟,鄱阳湖大战,他献策火攻,又观天象择风起之时,确与这两位有并肩作战的情谊。

但此刻这话从国子监传出来,味道就变了。

这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浙东文臣势弱,杨宪新死,若此时传出刘基当列公爵的言论,那些淮西勋贵会怎么想?

龙椅上那位,又会怎么想?

“此类议论,日后莫要再听,更莫要外传。”

刘基看着儿子,“为父的功过,自有皇上圣裁。妄议封爵,是取祸之道。”

刘璟面上一红,低头应道:“是,儿子谨记。”

章氏在一旁听着,眼中忧虑更深,却只默默收拾碗筷,没有多言。

用过早膳,刘基回到书房。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

他要梳理眼前的局面。

【五七日内,朝堂将议定功臣次第】

时间紧迫。

而祸福相倚四字,道尽了其中凶险。

封赏功臣,本为彰功励臣,安天下之心。

但功高则赏厚,赏厚则易骄,骄则生隙。此其一。

杨宪案余波未了,同党之疑如影随形。

他若在此时得封高爵,是祸非福。此其二。

淮西勋贵把持朝堂,李善长,胡惟庸岂会坐视浙东文臣,尤其是我刘伯温,分润太多荣耀与实惠?

此其三。

最要命的是君心一念。

朱元璋的心思,无人能完全揣度。

他既要酬功,更要制衡,甚至……借此机会,敲打某些人。

刘基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词。

酬功,制衡,浙党,淮西,君心。

又另起一行,写下自己可能的应对。

辞让?低调?还是……

笔尖悬停。

直接辞让,显得矫情,也可能触怒皇帝,你是在质疑朕的赏罚不公么?

欣然接受,则正中某些人下怀,持功怨望的帽子随时可以扣上来。

唯有……以退为进,将抉择之权,恭恭敬敬地交还给皇帝本人。

同时,必须示弱,示病,示无争。

思虑既定,刘基心中稍安。

他想起体内真气运转速度提升一成的变化,还有感气范围扩大至五丈的新能力。

昨日真气运转一个小周天需一刻钟,如今大约能快上一半。

日积月累,差距便会显现。

而感气范围扩大,意味着他对周遭环境的掌控更强了。

他闭上眼,尝试将感知外放。

气息如水纹般荡开。

五丈之内,纤毫毕现。

东厢屋檐上的暗哨,这时换了个姿势,似乎有些疲惫,气息略显粗重。

后巷两人,其中一人腰间佩有短刃,刃身隐有血气,应是见过血的。

厨房里,章氏正低声吩咐王妈午间采买的事宜:“……陈米价又涨了。

如今市面上的籼米,一石怕是要两百文钱了,上好的粳米更不敢想。”

“且拿这一吊钱,去买几斗最次的陈米,多掺些糠菜和着吃吧。”

“夫人,老爷病着,是不是……”

“家中用度紧,相公知晓也不会怪罪。照我说的办。”

刘基心中一叹。

他虽官至御史中丞,但为官清廉,家中并无太多积蓄。

早年朱元璋赏赐的金银田亩,多用于周济故旧,购置书籍。

如今米价上涨,家计确实有些拮据。

这便是洪武三年的现实。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北元虽败未灭,边患未靖,朝廷财政并不宽裕。

封爵赐田,看似荣耀,实则也是将一部分财政负担和安置功臣的矛盾,转移到了地方。

收回感知,刘基重新专注于自身修炼。

他盘膝坐下,依照《道德经》古本中领悟的韵律,引导真气流转。

这一次,真气运行果然顺畅了不少,速度提升带来的暖流冲击感更明显。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这股暖流,重点冲刷心脉附近几处常年郁结的穴位。

那是陈年旧疾,也是此次急火攻心后最伤之处。

丝丝缕缕的浊气,随着真气的运转被缓缓逼出,通过毛孔散逸。

刘基能感觉到,胸口那种持续的闷痛正在减轻,呼吸也愈发悠长。

修炼不知时辰,直到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老爷,巳时三刻了。李府遣人送来拜帖。”是小六子的声音。

刘基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只觉神清气爽,目明耳聪,仿佛年轻了几岁。

他看了一眼石碑。

【境界】:引气入体(30/100)

“哪个李府?”

“李善长李相公府上。”

他起身开门,接过拜帖。

帖子是寻常样式,但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墨迹酣畅淋漓,落款是晚生李祺顿首。

李祺,李善长的长子,虽尚未尚主,但已是炙手可热之人。

因其族弟娶了刘基侄女,故有姻亲之谊。

以子侄辈名义送帖,礼节周全,让人挑不出错。

帖中言词恳切,称闻刘公贵体欠安,本应亲来探视,然恐扰清静,特奉上长白山老参一支,辽东貂皮两张,聊表慰问。

并提及家严偶感风寒,亦在静养,常念及与刘公昔年共事之情,俟秋凉,盼能一晤,手谈叙旧。

共事之情?

手谈叙旧?

刘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一个淮西魁首,一个浙东领袖,早年或因公务有所交集,但更多是政见相左,暗流涌动。

李善长此刻递来这样一份帖子,示好是假,试探是真,

甚至可能,是想拉他叙旧之时,探探他对封爵之事的口风。

或者……为接下来的朝议铺垫什么。

“将礼物收下,登记在册。”

刘基将拜帖递还,“回帖就说,多谢美意,老夫病体粗安,不敢劳动。待他日康复,再当亲往府上致谢。”

“老爷,这……是否稍显冷淡?”小六子有些迟疑。淮西势大,如此回绝,恐生嫌隙。

“照办便是。”刘基语气平静。

冷淡就对了。

此刻他若与李善长走得太近,朱元璋会怎么想?

淮西那些人会怎么想?

唯有保持距离,才能稍微洗脱一点浙党的嫌疑。

至少在皇帝眼中,显得识趣。

小六子领命而去。

刘基走回书案前,目光落在自己先前写下的君心一念四字上。

李善长的帖子,没准本身也是君心引导下的一步棋。

皇帝想看看,他刘伯温会如何应对各方伸来的橄榄枝。

是会急不可耐地寻找新靠山,还是依旧孤直,或者……别有打算?

接下来的两日,刘府门庭愈发冷清。

除了李善长府上,再无其他拜帖。

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大家都在观望,等着看皇帝对刘基的态度,等着看封爵大典上,这位浙东夫子能得个什么位置。

刘基乐得清静,除了必要的生活起居,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于研读那本《道德经》古本和修炼真气。

随着修炼深入,他对气的感知和操控越发精微。

第三日午后,他尝试将一缕真气凝于指尖,然后拂过书案上,一只早已干涸的砚台。

紧接着,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砚台是一方普通的歙砚,石质尚可,但并无甚灵韵。

然而当真气拂过时。

刘基看到,砚台本身材质中蕴含的极淡的石气,似乎被真气引动,微微活跃了一丝。

砚堂处原本干涸板结的墨垢,竟有细微松动。

“这便是感气的进一步应用么?”

刘基若有所思,唤出石碑。

【境界】:引气入体(40/100)

若能深入下去,应该不止于感知,更能细微影响。

只是这消耗颇大,方才一瞬,体内真气便少了些许。

同时,他也更清晰地看到了自身问题。

年过六十,肉身衰朽。

经脉虽经真气冲刷有所改善,但如同老旧的河道,淤塞窄狭之处仍多。

真气总量增长缓慢,运行周天时,过半精力都用于冲开淤塞,温养萎缩的经脉。

修道长生,谈何容易?

若无特殊机缘,仅凭这缓慢积累,恐怕未等修为有成,寿元便已先尽。

这让他对石碑所示的积业之路,有了更深体会。

没准,改变自身处境,乃至影响历史走向所带来的业力,会是加速修行,突破关隘的关键助力。

期间,长子刘琏从国子监归来一次,带回更多朝堂消息。

“父亲,封爵名单的草案,听说已经呈送御前了。”

刘琏神色忧急。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邓愈等几位大将军,拟封公爵,已无异议。”

“争议最大的,是几位未直接统兵,但功在谋略,后勤,治政的文臣,还有部分战功稍次,但资历深厚的将领。”

“可听到与为父相关的议论?”刘基问。

刘琏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有传言说……父亲您最初也在公爵之列,但……但有人以杨宪案余波未靖,其师当避嫌为由,建议暂缓或降等。”

“还有人说……说父亲您性情孤直,不宜授予过高的世袭爵位,以免尾大不掉。”

刘基听完,脸上并无怒色,反而点了点头:“情理之中。”

提议之人,多半是胡惟庸或其党羽。

而性情孤直,不宜世袭高位这种话,恐怕更合朱元璋的心意。

皇帝需要能臣,但绝不需要一个可能形成世袭威胁的孤直能臣之后。

“父亲!”刘琏有些激动,“您岂能因小人谗言而……”

“琏儿。”刘基打断他,“为父教你一句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封爵是赏,是恩;不封或少封,未必是罚,或许只是分寸。”

他顿了顿,缓缓道:“皇上初定天下,封赏功臣,既要酬功,更要着眼于未来数十年的朝局稳定。”

“为父老了,有些虚名,未必是福。”

“你记住,无论最终是何结果,刘家上下,需感恩戴德,谨守臣节,不可有半分怨怼之色。这才是保身保家之道。”

刘琏看着父亲沉静面容,胸中翻涌的不平之气渐渐平息,化为复杂沉重。

随后,他深深一揖:“儿子……明白了。”

打发走刘琏,刘基独自在书房静坐良久。

直到夜幕低垂。

他提起笔,开始起草一封奏疏。

不是为封爵争功,而是为自己,也为将来,预留一步棋。

奏疏以病体未愈,精神短少为由,谦辞一切可能的高爵厚禄。

只恳请皇帝念其微劳,允其【归老青田,课读子孙,沐浴圣化】。

字字恳切,句句恭顺,将自己摆在忠诚却已无力效犬马之劳的老臣位置上。

这封奏疏,他现在不会上。

要等到封爵诏书下来之后,视情况而定。

若得高爵,此疏可表谦逊,化解部分猜忌。

若只得薄赏甚至无赏,此疏可示无争,博取同情,或为将来可能的布局埋下伏笔。

写罢奏疏,刘基将其小心封存。

随后,他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

真气在体内汩汩流淌,不断冲刷温养着衰老的躯体。

第四日,朝堂上终于有了明确动静。

奉天殿内,朱元璋当廷公布了第一批封爵名单。

六位公爵,李善长,徐达,常遇春(追封),李文忠,邓愈,冯胜。

二十八位侯爵,包括汤和,耿炳文等一众骁将。

伯爵,子爵,男爵若干。

名单宣读完毕,殿中肃穆。

有人欣喜,有人失落,有人暗藏不满。

刘基的名字,并未出现在公爵之列,也未在首批侯爵之中。

就在众臣窃窃私语,猜测这位帝师谋主是否已被皇帝遗忘时。

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

“学士刘基,跟咱打天下起,就在帐子里给咱出主意,定章程,算天命。功劳不小!”

“他没上阵砍过人,可咱军中的妙算,朝廷的律法,都有他的心血。这功劳,不比前线杀敌差!”

“咱封他做诚意伯,年俸二百四十石。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还是伯?

岁禄二百四十石?

殿中顿时一静,随即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伯爵,在公、侯之下。

岁禄二百四十石,在动辄食邑数千石的公侯面前,显得颇为寒酸。

更何况,刘基的功劳,朝野皆知,仅仅一个伯?

但仔细一想,又似乎微妙。

诚意伯。

诚意二字,是评价,更是期许?

还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