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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气泡月光七分糖

共 57 章

气泡月光七分糖 - 苏觅禾

正在阅读 · 第49章

第49章

她面色早已艳如桃李,眼尾洇湿,眼神也浸透了水汽,显得格外勾人,软软地扯着他后背的衣服,扯出了一个旖旎的漩涡,看着就像那句词——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他最后吻了吻她濡湿的唇,和水雾一片的眼,在树下交换了一个长长的拥抱。

“有时候,会突然不想出去了。”他说,路灯下几只飞虫在没头没脑地盘旋,他的脸也被照得半明半暗的,眼神显得有些黯然。

她的脑袋贴着他胸口,一下一下地,数他的心跳,听见他叹了口气。

“宋天晴,你没有心,也不问我为什么。”

她还是没说话,安静得像枝头的花,半晌,才抬起头,眼角竟然已是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怕...我一开口,就是要把你留下来。”

这可能就是拥有带来的坏处之一,你便会时时刻刻地,为可能到来的失去,而惶惶不安。

还有一个坏处,就是习惯之后,便想要一直拥有。

*

随着他出国的时间临近,他们为了多点在一起的时间,有时他一大早就会站在宿舍楼前等她,一起去自习,或是去图书馆看书,或是在学校附近的街道压马路。就这么腻过了一天的时光,直到晚上宿舍快关门了,两个人在那棵梨树下说着话,舍管阿姨只好出言提醒。

“哎你们这些小情侣,一天天的,差不多行了啊,又不是明天见不着了。”

哪怕不愿承认,但总有一天,会说不出“明天见”这几个字了。

他们拉着的手才缓缓松开,路灯在她脸旁笼上一圈光晕,眼眸倒映光影,“那我回去咯。”

春夜的晚风里混着各种花的香,幽幽淡淡的,他立在晚风里,眉眼本清隽,笑起来带了几分柔和,挥挥手,让她放心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未必有这样一种的勇气,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

五月里的一天,榴花欲燃,校园里的树木叶片绿意饱满透亮,按时节已是春末夏初,日光逐渐朗澈起来,出门时开始觉得有些晒了,让人懒懒的不愿出门。

每年5-10月是英国办理签证的高峰期。孟雨过出国需要提交各种材料都准备妥当,开始着手办签证,已经和英国驻江城领事馆签证申请中心约好,这两天就过去交材料。

天晴觉得直到这一步,“他会出国”这件事才日渐具有实在感,自己手机上用时间规划局做的小倒计时,他的出国日正在逼近。

签证申请中心在江城著名的楚街上,从中心递交材料完出来,他说,不如去楚街走走。

“趁我还在,多陪陪你。”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说话时他的唇角总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向她的目光很柔和。

一种霁月光风的少年感,让她反复爱上的那种。

想少喜欢你一点也做不到,如果少喜欢你一些,近在眼前的离别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你不在,我找别人陪我。”她决定皮一下,缓和一下气氛,不然鼻间的酸涩下一刻就会冲破泪腺。

“这样啊,”他眸里意味不明,语调里带了蛊,“那我得在你这儿留个记号什么的,这样别人就知难而退了。”

“什么记号...”她脸上绯红一片。

他已顺手揽过她的腰,贴着耳畔说了下去,“你喜欢什么样的?”

身体的某些记忆随之苏醒,这句话像片轻柔的羽毛搔过心头,酥酥的,她的脸更红了。

走在楚街上,从薄暮到夜幕降临。

夜风吹散日间的灼热,华灯初上,沿街店铺霓虹闪烁,复古的墙砖上映了红橙蓝交织的光,有种赛博朋克的光影效果,这条街荟萃了各色店铺,日式居酒屋、泡泡玛特、杜莎夫人蜡像馆...据说是江城最具风情的一条街。

人潮如织,街边有个年轻人在卖唱,周围已围了一圈人,声音通过有些杂音的音响传得更远,他们也凑近了,站在人群里听。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是张震岳的《再见》。

她不敢再听,心里已经开始翻涌,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舍不得他走。

她伸手准备把他拉走,却发现拽不动,把脑袋探到他身前,他眼眶竟然已是泛红。

人群里的歌手接着唱,“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被晚风吹拂起,飘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然后再也不离开你身边。”她在他怀里,听到他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出国前小情侣就使劲腻乎吧~发起糖来绝不手软的苏苏

异国恋是挺考验感情的,让孟狗子和天晴彼此坚定!!

第68章

出国前夕,魏弈然他们几个又攒了个局,帮孟雨过践行,这次挑的是一条复古街,据说复原了江城上世纪80年代的老街风味:斑驳的墙面,朴素无华的门牌,成排的老式游戏机,怀旧风的唱片卡带,交错纵深的老式弄堂。

还有随处可见的老招牌和旧街景打卡点——江城供销社、正汉街小商品批发市场、宁江天桥、东宝缝纫机修理厂...顾汐简直高兴疯了,拿着单反一路走一路拍,说要做个“老街专辑”出来,她现在已经是b站上的摄影up主。

“诶你们看,这里居然可以换装耶!”林淇兴奋地扯着魏弈然,拿了件红点绿叶的港风花衬衫往他身上直比划,“你看这件怎么样?”

他俩确定关系据说是靠魏弈然的“死缠烂打十二式”,速度之快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魏弈然斜着眼一瞥,满眼的生无可恋,“这个我穿着跟只花蝴蝶似的,使不得。”

“穿上嘛,肯定帅死了!”林淇还是不死心。

魏弈然顶不住,只好从了,“帅可以,死就不必了~我死了谁疼你啊?昂~宝贝淇淇,你是不是应该穿个那什么花裙子,跟我配?~”

“行吧~小魏子,给本宫拿那件白底粉花的来!”

“喳!~”

“你们俩够了啊~一会儿我们饭都吃不下去了。”

孟雨过和宋天晴看着这对活宝,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同时,心底也生出了几分羡慕,毕竟人家这么说说笑笑地朝夕相对,自己却转眼就要远隔重洋。

“我就不去机场送你了。”天晴眼神空茫地看着地板,那是旧式的地砖,上面流淌过时间的痕迹,“我怕我在机场哭。”

她很少哭,小时候父亲离开她们的那天,她哭了,在门口的凤凰花树下哭了好久,风吹落满地红艳的花瓣,可是父亲还是没回头。

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哭,因为打心底觉得,眼泪是最没用的。

他揉了揉她的发,下巴搁在她头顶,传来一声有些沉重的,“好。”

他们选了五楼的艺术剧场,有个环形的小剧场,正对着剧场摆着简单的四方桌椅,可以让近百人同时进餐、观剧。

桌上摆满了江城传统美食,有藕汤、汽水肉、小米粑、剁椒芋头、粉蒸肉、皮蛋拌馓子,都是陶宛点的,凡是和吃的有关的,她门儿清。

“来,咱们举杯哈,祝这个,我们家孟孟,留洋镀金顺利!前程似锦!”魏弈然起了话头,大家纷纷举杯,说些“一路顺风”之类的祝福语。

“以后变成海龟游回来,可别忘了大伙儿啊!”

孟雨过端起杯,仰头,一饮而尽,他鲜少喝酒喝得这么猛,眼尾洇开了一抹红。

她忽然想起,上次和他在湖边喝果酒,仿佛还在昨天。

喝了一口杯里的酒,辣而涩,入喉像一道火焰,直烧入心里去,心里更不好受了。

谁说借酒浇愁?骗人。

“我说,你们四个今天穿得跟八零小夫妻似的,这是要演戏啊?”顾汐给他们几个来了张合照,一边调侃道。

眼尖的林淇发现了天晴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银白的光泽,“晴晴,这太好看了吧!Tiffany的1837系列对吧?你们刻了什么字?”

那天,孟雨过神秘兮兮地说要提前给她过生日,拉着她去南湖坐摩天轮。

这摩天轮和别处不同,全粉色,简直是少女心炸裂,俯瞰南湖的碧波和远处青山连绵。

“据说转一圈,是13分14秒。”他说着,唇角上扬,一副得意模样。

摩天轮里开了空调,他们到达顶点的时候,他忽然拿出个孔雀蓝的盒子,笼住她的手,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心,眼里都是认真。

“打开看看。”声音都放得很轻。

她已经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打开盒子,只记得他拿出那枚银白莹润的戒指,缓缓推入自己手指的冰凉触感,还有眼前熟悉的清俊眉眼,是怎样满含情意地看着自己。

“不看看里面刻了什么?”他低声软语。

戒指内侧,静静地卧着一行英文——

“Sunshine follows the rain.”

他缓缓道,“其实本来还有一句,we belong to each other forever,店员小姐说,刻不下,除非我买个镯子。”眉头无奈地蹙起,她嘴角不由牵起。

雨过就是天晴。我们永远属于彼此。

随后她给他戴上戒指,他的手指长而好看,指节分明,很适合戴戒指。

“这下,我就归宋天晴所有了~”他笑起来一如既往地好看,胜过摩天轮外的晴朗烈阳。

此刻,被林淇这么一问,那天的事又如在眼前,她忽然好难过好难过,不想他走,心底的小恶魔拿着三叉戟挥舞着,想自私地把他留在身边,想和他妈妈霸道地说“我就是这么自私地耽误他的前程,你要拿我怎么样”。

她端起酒杯,和他的酒杯一碰,猛地喝下,他来不及阻挡。

“你酒量那么差,一会儿醉了怎么办?”

“我不在,你不许这么喝,听到没?”

嗯,就是因为你还在身边,才想最后一次,肆无忌惮。

红色的幕布拉开,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报幕,然后有几个穿着80年代衣服的男女就上了台,开始演小剧场。

“你们说,我们啥时候才能看到晴晴写的剧本,被搬到舞台上?到那时候,咱们晴晴可就成了,那什么来着?”林淇小口地咬了一口粉蒸肉,怕花了妆。

“剧作家。”魏弈然柔声提醒,“我们家孟孟以后肯定是个贼牛逼的记者,配你们晴晴正正好~”

天晴静静听着他们闲扯,好友闺蜜在侧,喜欢的人在旁,这样的聚会,怕是短时间内,都难再有了。

“啊对!剧作家!听着多牛逼!”林淇端起酒杯一敲,酒杯的酒溅出一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我以后要当明星的专属化妆师!”

“老娘要做全网最红的美食博主!数不清的商家给我送体验品!”陶宛边吃边鼓着腮说。

“我!要做体育频道的记者,要去伯纳乌球场看现场!”魏弈然激动捶桌。

“我想,走遍这世界的每个角落,不停地走,不停地拍。”顾汐安静地笑。

青春那几年,大概也是人生最踌躇满志的几年,总觉得自己是行走在一条漫长无尽的隧道里,前方会是晴空朗日和无限可能。

大家边说边笑,又叫了一提啤酒,所有人都喝了个七荤八素,摇摇晃晃地互相搀着,往复古街外走去。

陶宛和顾汐醉得不算太厉害,挽着手,一前一后地上了车,朝他们招了招手,算是道别。

林淇醉得像只虾,还是张牙舞爪的那种,一掌又一掌,毫无章法地朝魏弈然背上直招呼,嘴里叨叨个不停:“我...以后要...要当富婆,用贵妇级保养品...嗝...全套腊梅那种!!!”

“腊梅,我还菊花呢,好好,姑奶奶你倒是别乱动啊,你打死我得了,哎呦!”魏弈然酒量甚好,这时还能清醒地背着她,一边伸出手拦车。

夏日街头的风也炽热,来回穿梭的车尾灯拉成一条绚烂的光带,孟雨过都快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背宋天晴了,身体对背上这个女孩的重量和温度,都形成了奇妙的记忆。

她的身体微烫,或者说,他也分不太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酒量这么差,还总学人喝酒,改不了的坏毛病。

她像是听见他在心里默默的唠叨,本来安静伏在背上,这会儿把脑袋转向另一侧,打了个酒嗝,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喝了酒有点大舌头。

“混蛋。”

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宋天晴...你最坏...你把人...赶跑了...”后面的就混成一团,卷进晚风里去了。

细长白皙的手臂就这么圈着他的脖颈,脑袋又换了一侧,嘴唇偏偏贴着他的耳,潮湿而炙热,却又柔软,呼出的热气让他浑身紧绷。

“你不坏。”他背着她走,犹豫着要不要送回学校去,他们剩下独处的时间不多了。

宋天晴,你很有自己的想法,很努力地学习和生活,有一点小小的倔强,有事总是自己闷着,体贴别人的情绪,那么努力地要变成更好的人,你怎么会不好呢?

你唯一的坏,就是太懂事了。

这样很不好,以后不要了,我不需要你那么懂事。

晚风里,车水马龙,他忽然觉得有什么滴进他的衣领里,顺着脖颈滑落,温热,潮湿。

可天上只有星。

又一滴。

他意识到,是她在哭。

起初是无声的眼泪,渐渐地,变成低声的啜泣,再到后来,是嚎啕大哭。

他怎么劝她都停不下来,仿佛故障了的机械,清冷自持的人崩溃起来,比常人更恐怖。

孟雨过慌乱地拿纸巾擦她的泪,到后来索性放弃,她的眼泪尽数流在了他的衣服里。

“回...嗝...回家。”她含糊不清地说,泪还在流,“我要回家。”

“回哪儿啊,这哪有你家。”他无奈。

“那...回你家...”她难得豪迈地一挥手,“驾!...冲!...”

冲个鬼哦。

他只能打了个车,真把她带回卧龙墨湖去,一路上司机师傅看他带着个醉成泥的姑娘,打量他的眼神,仿佛随时都要报警。

要不是,宋天晴突然把两只手臂搭在他肩上,狠狠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还向他疯狂告白,“孟...雨过,我...我最,最最喜欢你了。真的。”

“我知道,你乖。”他拍拍她,她就像只小动物一样往他怀里缩,脑袋还使劲蹭在他胸膛。

蹭得他浑身上下燥的不行,真造孽。

好不容易把她扛进玄关,他伸手想去开灯,不想却被她扯住了手,醉了的人也不知哪来的气力,把他往前一带,两人在玄关处靠着墙贴在了一起。

黑暗里,只看到她清澈的眼含着泪,水汪汪湿漉漉地,唇上的口红早被她全蹭在了他的衣领和耳边,唇瓣残存的一抹红,看上去却有别样的艳丽。

他的眸色愈发沉了下去,幽幽的,跃动着,缠绕着什么莫名的东西。

两人之间像有一种力量像磁铁一般,将他们牵引,接近,一层层蔓延开来,空气都旖旎。

“热......”她错乱地低语,伸出手去扯自己的上衣扣子,她今天穿了件夏款短袖雪纺衬衫,扣子整齐地一排向下,衣摆已经被扯出裙外,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被她自己解开了。

“穿好。”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想帮她扣好,指尖不经意间扫过她脖颈间柔嫩的肌肤,她像是很敏感似的,微颤了颤,发出幼兽似的嘤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