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貌，老莫
入城之后，卡尔向杨文道别。
“我们教派在城里有几处聚集点，我要先办些事情，泽一会跟着您，有什么跑腿的事情吩咐他去做就成。”
卡尔说罢，拍了拍骆驼。
看样子是要去交货。
“我怎么找你？”
“不用，我们会来找您的，”卡尔笑了笑，说道，“这几天您就跟着他逛一逛，等事情办完了我再带您体会一把多恩的风土人情。”
“杨先生，您绝对没见识过的多恩特色。”
杨文看着挤眉弄眼的肖恩，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大胡子洛西，那是一个热情的人，只是可惜……
“那我就先麻烦你了。”
卡尔递来的一个口袋，里面叮叮作响。
“杨先生，这几天您好好休息，找个好一点的旅馆。”
打开一看，里面是硬币，大部分面值一百，十，五十的也有。
身无分文的杨文欣然接受。
目送卡尔与肖恩驱赶驼队消失在街尾后，骑着骆驼与泽一和莉雅走向另一条街。
“这里是下城区，大部分的平民与外来者都住这里，我以前跟肖恩大哥来过这里。”
泽一坐在骆驼背上解释，兴致勃勃。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在荒凉的沙漠里呆了那么久，陡然回到城市，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下城区的建筑，千篇一律的低矮小平房，黄泥围的墙，风化后露出混在一起的草杆，应该是茅草。房顶上是一块块生锈铁皮搭的棚子，在风的吹拂下哐哐作响。
房门不是每间都有，没有门的直接垂下一块布充当房门。房门旁开有一扇窗，就干巴巴的一个洞。
杨文发现，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衣着暴露，浑身只裹着一层纱布的女人，坐在半卷的门帘下。
这些女人看到杨文三人，眼睛都直了，不住地抛媚眼，哪怕莉雅也不放过，更有甚者掀起身上的纱布，肆无忌惮地朝杨文展示。
“咳咳，”泽一耳根都红了，“快走吧，杨先生，前面就是商业街了，那里人多，好玩。”
三人落荒而逃。
“下城区的平民都在工厂里上班，所以白天基本上没什么人，刚才那些……基本上是因为丈夫做不了工，为了不至于成为奴隶，就出卖自己的身体。”
泽一解释道。
杨文发现泽一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便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等卡尔队长事情办完了，你们就加紧回去吧，你们家人还等着咧。我这边有莉雅在。”
“而且在黑石驿站拿了那么多臻矿，”杨文低声说，“回去完全够了，还赚不少呢。”
“嗯，”泽一点点头，“谢谢你，杨先生。”
杨文摆摆手，不再言语。
正说话间，商业街到了。
一阵喧闹冲面而来，只见宽敞的街道两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商贩，有瓜果蔬菜，也有皮具铁器，叫卖声直冲云霄。
往来行人如织，摩肩擦踵。
突然，一片寂静，人群纷纷避开，中间露出一条道，一队身穿皮甲，像在巡逻般的士兵走过。
路人们仿佛都很畏惧，但又带着仇恨。
“那是治安队的人，商业街里有好多。”
泽一拉带着杨文和莉雅闪到一边，说道。
旁边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恨恨地盯着走远的治安队。
“这些狗粮养的杂碎，真晦气。”
“你不要命了？”旁边一名妇人拉住大汉胳膊，有些着急，“你忘了斯普鑫一家怎么死的吗？”
尔后这妇人拉着大汉低着头急匆匆走远，生怕有人盯上他们。
看来治安队平日里干了不少坏事。
咕噜—
杨文转头，发现泽一正捂着自己的肚子，尴尬一笑。
一旁的莉雅也掩着嘴偷笑。
“走，吃饭去。”
自己这么些天，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倒是被泽一提醒了。
……
这个世界的饭菜跟地球上差不多，就是调味料少点，填饱肚子倒是绰绰有余。
饭后，杨文塞给泽一和莉雅一把开币，让他们自己去玩，而自己则三两步，消失在街头。
吃饭的时候，U盘跟他说附近有它需要的东西。
依照U盘的指示，杨文走到一家小店门口。
这家店藏在角落里，不仔细寻找根本就发现不了。要不是门口悬着一块写有“猎手小店”，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这是一家店铺。
杨文抬腿入内，头顶一盏发着微弱光亮的白炽灯，这反而令店内看起来更加阴暗。
一股阴凉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店铺不大，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左边摆着背包，水囊等日常物品，右边居然是武器架，几十把刀剑横躺其上。
正前方有个柜台，柜台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有钟表，剃须刀等，不过看着十分破旧，不知是几十手货，一旁有不少书。
柜台后方的墙上则摆满了弓弩。
柜台后面有个中年人，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封皮破烂的书，仿佛不知道杨文进来了。
“老板，我来买个东西。”
杨文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开口，打破沉默。
“啊啊，”中年人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下杨文，“抱歉啊，我看书入迷了。”
说罢，他放下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一拉。
一道白光亮起，黑暗瞬间退散，杨文眯了眯眼，才适应突然明亮的环境。
“嗨呀，这不是为了省电嘛，”中年人笑了笑，“我叫老莫，请问客人贵姓呐？”
中年人头发寸许，面容瘦削，脸上布满皱纹，嘴角有颗黑痣，上面还长了一根毛。
杨文赫然发现，这个名叫老莫的人，两只眼睛都是义眼，正散发着微微绿光，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
他想起来，这样的义眼卡尔也有一只。
难怪这么暗的环境，老莫还可以看清楚书上的内容。
“这可不是骨人造的劣质产品，”老莫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笑道，“科技猎手出品，必属精品。”
“杨文。”
杨文转移视线，看向柜台一角，那里放着一个老式收音机，只有一小截天线，上边的按钮也脱了层胶，看起来十分破旧。
“对，就是那个收音机，我能明显感觉到数据的存在。”
U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听起来颇为急切。
“杨先生，您需要什么呢？不管是外出旅行需要的背包水囊地图，还是居家放火杀人的刀剑弓弩，本店应有尽有，”老莫仍旧笑脸相迎，干巴的脸上一堆褶子，“一经售出，概不负责！”
“背包怎么卖的？”
杨文担心变故，并不直切主题，而是旁敲侧击。
“这就要看您要哪一种了，有小背，中背，大背。”
老莫走出柜台，指着墙上挂着的背包介绍。
“小背包五百开币，轻便，容量小，适合城内出行，中型背包四千开币，容量大一点，完全可以作为多恩城到附属村庄之间出行的储具，而大型背包需要两万开币，适合长途旅行的商队，容量巨大，也最耐用。”
老莫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
杨文咋舌，这三种背包差价不是一般的大。
他只准备买个小背包，一个是不贵，再就是自己没什么特别多的东西需要装，自己也不急着离开多恩出远门。
在没有完全掌握U盘的能力之前，杨文不会离开多恩城。
“买最大那个。”
U盘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等杨文发问，U盘又说：“我想起一个地方，有许多数据，你不买个大的我怕你装不走。”
杨文不再纠结，自己能不能回家，全靠U盘，它有这方面的需求，自己可不能拖后腿。
大概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开币，开口说道：“这最大的背包，能不能打个折扣？”
老莫机械义眼微缩，绿光竟大了几分。
眼前这人穿着奇怪，头巾印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标识，虽然脸黑了一些，但明显不是常年走商之人。
老莫暗道，组织上给的经费太少了，这下逮着个肥羊，可以挣点外快了！
“哈哈，好说，好说，难得碰见一位客人。不过，小店里还有更好的，杨先生要不要看一看？”
“怎么说？”
光看那大背包就已经体积巨大，若是还有更好的，自己怕不是得找头骆驼来驮了。
“空间背包，外型小，容量大，减重率高，本店专属。”
老莫从柜子下拿出一个黑色小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在杨文面前。
“空间背包？”
杨文一愣，这尼玛是什么玩意儿？科技水平这么高的？
老莫见杨文没有做声，咧嘴笑了笑，也不说话，转身拿起一把半米长的钢弩，眼睛一闭一睁，钢弩瞬间消失，又把手伸进这个小背包，将之拿出来。
尔后又叫杨文帮他抬起一块铁盘，放进口袋后，用一根手指勾起了背包！
杨文抬铁盘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重量，眼下那老莫一根手指就盘起来了。
他自己试了试，几乎没有重量。
眼见杨文目瞪口呆，老莫偷笑，心想这空间背包，不过组织上最次的产品，那片空间牧场里多得是这种边角料空间。
这背包也是大路货，稍微有点实力的商队都有，连窃贼行会都有。
这一单，自己起码净赚四十万！
“一口价，五十万开币！”
“买，这个得买！”U盘没有在意杨文拮据的钱包，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我钱不够啊…”
虽说自己也有些意动，可自己买个大背包，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这一下子掏出五十万来，完全是天方夜谭。
“你不是有泪晶吗？那玩意儿好像挺珍贵的，拿出来试试？”
“你不是说泪晶对你有用吗？”
“你这几块又没有。”
杨文拿出泪晶，放到柜台上。
“老板，不知这东西，值多少？够不够买下这空间背包？”
“老板？老板？老莫！”
杨文逐渐提高音量，终于叫醒了发愣的老莫。
“这……”
老莫知道这是泪晶，也同样知道这是夜魔死后的产物，更知道这是火花的核心部件，甚至根据组织的资料，他还知道火种的核心部件之一也是泪晶，连圣国的终末之梯都需要用到泪晶！
可以说，泪晶是人类社会最需要的物资。而它的获取方式很简单，杀死夜魔，并概率获得。只有圣国的灵能者以及联合城邦的骸骨军有能力猎杀夜魔。
老莫从来没在市面上见过有人卖泪晶，眼下这位杨先生却直接拿出泪晶来换取自己的空间背包，令他震惊不已。
老莫瞅了瞅杨文，有点拿不准这人。
“一颗不够吗？三颗总够了吧？”
杨文见老莫不言语，以为他嫌少，便又掏出两颗泪晶。
……
最终，杨文背着包，在老板机械般的挥手动作中，潇洒离去。
那个收音机是老板送的，照理说，这种老式复古的东西，价钱一般都挺高，没想到他刚提一嘴，说自己有搜藏癖，老板就立即将之送给了自己。
用三颗石头换了个空间背包神器，他心里还美滋滋的。
醒过神来的老莫立马将三颗泪晶收起，转身打开柜台下的一个保险柜，小心翼翼的将之放进。尔后又跑到门口，伸出头东看西看，确认没人后关门，反锁。
急急忙忙跑到里屋，拿出一台机器敲打起来，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要是杨文在这里，他一定知道这是台电报机。
【多恩城分部急报：
事件序列：002
疑似发现高阶灵能者一人，能力不知，猜测可单独猎杀夜魔。以泪晶换取空间背包，目的不知。】
老莫发完电报后，呆坐原地，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敲打起来，加了一句：
无圣国灵能者特征，疑似野生灵能者，有收藏癖，喜好搜藏古物。
老莫等了一个多小时，电报机响起，有回复。
【漂泊终地回：
该事件序列定义为003
密切关注对象，谨慎接触，必要时提供帮助。
注：有消息显示，序列002事件即将在你部所在地多恩城发生，请务必小心谨慎，注意安全。
愿文明长存。】
老莫看完来自总部的回复，叹了口气，怎么什么倒霉事尽往自己身上凑？
提供帮助？杨文要真是高阶野生灵能者，圣国肯定会派遣喉骨级别的人物来围杀，我一个小杂鱼，能怎么帮？
那序列002级别的事件也将会发生在多恩城，什么事总部也不说，照总部的意思是让自己看着办，那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得跑路。
老莫点了支烟，顺手将总部的电报烧点，走到窗边，低头思索，义眼的绿光一闪一闪的。
宁静黄昏即将过去，宵禁快开始了，远处的几座高塔顶部闪着暗红微光，在灰暗天空下，仿若神明的眼睛。
那是火种开启的前兆，夜晚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