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旧事重提
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溜回王府。
推开揽竹轩的门，便看见晋王坐在院中独自喝着茶，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呃……喝茶呢？”因着尴尬，白墨兮的脸不自觉地红了几分。
转念一想，他们还没成亲，没必要事事向他报备。深吸一口气，将腰板挺得笔直。眼中的心虚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来，躲闪着瞄了几眼若无其事的陆景云。
橘红福了福，施礼道：“奴婢见过晋王。”
“姑娘不必多礼！”陆景云唇角微微上扬，看不出半点愠怒。
微风徐徐，吹动竹叶发出莎莎声响。白墨兮坐到陆景云身旁，随手拿来一只新的茶杯，为自己斟满。
清凉甘甜的茶水顺着舌头流入胸腔，将六月的暑热消散殆尽。
“玩累了？”陆景云依旧浅笑盈盈，夺过白墨兮的茶杯，将凉透的茶水泼到地上。取下炉子上的那个茶壶，给她满了一杯，笑道：“小心烫，暑天也不能喝凉茶，对胃不好。”
“多谢！”白墨兮盯着杯中浅碧色的茶水，一时间有些出神。脸颊的红晕，也跟着加深了几分。
从前的旧时光里，仿佛也有个人，也是如此体贴入微的，也是这般温暖的。可后来，一切全变了。
她记不清，上一世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形同陌路的。
白墨兮不愿回忆上一世的点点滴滴，然而每次和陆景云在一块时，总会不自觉的想起陆岩潇。
陆景云长得很像他的先祖，以至于白墨兮没办法用正常的心态，去面对他。
茶杯中倒映着她的影子，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四百年前。
慢慢的白墨兮闭上了眼睛，努力驱赶脑海中的记忆。
“不舒服？”轻柔的男声拂过白墨兮的发丝，顺着发丝融入她的骨血。带给她一分久违的温暖，使得白墨兮无法自拔。
她努力克制心中的不寻常，反复告诫自己：陆岩潇早就死了，眼前这个不会是他的后人。
缓缓睁开眼，水雾不自觉的模糊了视线。点点星子，在她的瞳仁中闪闪发亮，如同子夜的星辰。
她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动了动，但没法出声音。
“新来的那个厨子，不和你心意？还是觉得从前的吃食吃腻了？本王已经派人将1京中，各大酒楼的厨子请来，专门为你做吃食。”
橘红，见小姐和王爷聊的还不错，便懂事的退了下去。
陆景眼神却显得有些木讷，直直看向前方，僵硬地喝了口凉丝丝的茶水。
“喝太多冷茶不好！你刚刚说过的。”白墨兮这句话没过脑子，面对这张与陆岩潇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她做不到心如止水。
“哦！”陆景云唇角抽了一次，略带几分小小的得意。偷瞄了眼白墨兮，快速将茶水泼掉，“本王……本王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出去玩，本王也不会阻挠。只是……外边的吃食不干净，本王担心你吃坏肚子。”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自信。
白墨兮盯着陆景云娇羞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心底却被一股暖流紧紧包裹这住，让她无法挣脱。
这样的温暖，对于一个凉透的心来水是致命的毒药。吃了会上瘾的那种。
“多谢，我就是一摊烂泥，吃惯了市井上的吃食。王爷真没必要，如此费心。”
白墨兮咬了咬嘴唇，身子轻微颤抖着。她是受过伤的，面对未知难免会有些胆怯。
更何况，这张脸时刻提醒她，过去的一切。使得她更不敢去靠近。
“我就是白家最不受待见的庶出女儿，王爷身份最贵，还是不要与我靠得太紧才好。”
“你是想说，你我是云泥之别吗？如果你还想这么说，那本王明确告诉你，本王愿陪你回到泥潭中。”陆景云低垂着头，不敢去看白墨兮的脸。他的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不知怎的将抓住了白墨兮的手。
白墨兮抽回手，“王爷何苦自贱？你我不是一路人。我并非你的良人，京中贵女无数，你没必要对我如此上心。”
“本王不管，本王这一生只要你。”
陆景云眼圈发红，像只愤怒的小兽。他不顾白墨兮反抗，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闷声道：“你说的那些，本王都不在乎，本王就要你。兮儿你相信本王，本王可以护你一世平安。”
软软的唇瓣压下，白墨兮皓齿狠狠咬了一口，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陆景云的脸上。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心底仿佛翻出层层巨浪，要将她生吞。
“晋王，臣女自知福薄……不配留在王爷身边……还请王爷放过臣女。”白墨兮扭过头，闭上了眼睛，泪水顺流而下。
陆景云慌了，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白墨兮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他的胸口。
“你……可是觉得委屈？”看着白墨兮抖动的肩膀，他心底泛起阵阵酸涩，“冷颜，他不是好人，他没你想的那么单纯。虞子恒就是个胆小鬼，他配不上你的。兮儿……”
白墨兮急走几步进入内堂，反手将门栓插上。
就在刚刚，她差一点就陷入陆景云的温柔中，就差那一一点，好在最终她及时将这份情愫剥离。
橘红掀开帘子，从连接小厨房的小门走出来。小院内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虽然弄不明白，好好的侧王妃，小姐怎么就看不上。
“小姐，晋王还在那儿站着。”橘红掀开窗子，看见陆景云站着原地，低头盯着地面发呆。
“让他站会吧！或许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白墨兮漫不经心的瞥了眼窗外，拿起一本话本子，胡乱翻着。
“小姐，奴婢觉得，晋王或许是真的喜欢您，不如……您试着跟他接触一下？”
“橘红，我跟他不是一路人，强行在一起，只会彼此伤害。”
“小姐，您最近说的话，奴婢越来越听不明白了。奴婢只是不想让小姐委屈了自己，您做什么决定奴婢都陪着您，都支持您。”
橘红说完，夺下白墨兮手中拿倒了的话本子。默默将话本子摆正，重新塞入白墨兮手中。
无声的举动，仿佛再说：小姐，你想做的一切，我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