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新思路
登上八足马辇，青岚依着镶金的软榻靠下，郝萧也是自来熟的跑去那希菊常坐的侧栏，拥着具有冷气的扶枕，一只手放在马车横栏上，感受带起的凉风。
月亮都升至了半空，白日的燥热通通被如水的月光浇灭了，只有静谧和薄凉的风儿四处流浪。
下巴轻点在如玉的手背上，青岚拢了衣角道：“如果你说的没能打动我，别说做导师，我反而让你去秩序殿堂受法。”
郝萧嘻嘻两笑，抬头向着车篷顶的山娃伸手，片刻，拿着长长的书卷递给她。
青岚拿过这糯白纸卷，打量了一会，按动一端的机关，那纸卷立刻展开变成叠叠书页。
“好精巧。”
闻言郝萧笑意不减。笑话！这可是他从小到大琢磨许久的机关系列！
研读其上的字迹，看起来都是手写的，就是这排版不是寻常用的，是横列。
这时候，郝萧也是适当出声解释：“殿下，这只是我对于术力循环的浅薄理解，还有更重要的应当是统一性。”
青岚看着书卷没有抬眸，只是说道：“如何说？”
“人本身和术力的联系，应当存在一致性。”
“嗯？”
“术阶是用来衡量一个人所能支配的术力及精巧程度的吧？”
“当然。”
“那殿下真的知晓术力是怎么和我们身体发生效应的嘛？”
“按照术理模型，应当是因为我们身体就是个特殊的术力导体和容器，产生的术法也是因为术力经由术环投影的循环影响。”青岚拿着书卷垂手回答，“我们升阶应该是一直强化这种影响。”
郝萧点头，自信开口：“答了一半，还有一半。”
“哦？”
郝萧狡黠眨眼，道：“喊一声夫君来听听？”
青岚身边瞬间出现丈长冰棱，对着郝萧的喉咙。
正襟危坐。郝萧严肃道：“应该还有更具体的解释，我们的修行准确的说是用术力粹体。”
“像骑士的力量洗礼？”
“差不多。”郝萧严肃点头，“我给这个过程以你们的术阶分了阶段，在你那书卷上就有。”
青岚低头寻找，片刻就看到了异常清晰的图表，喃喃自语：“初阶——蓄养术力起源，引动人体潜力。
中阶——扩增术力影响，接纳外来术力。
高阶——建立四肢初步术力循环。”
郝萧开口：“就像是我们的筋脉一样，流转周天，后面附带详细解释。”
青岚颔首，格外认真的继续念着，不知不觉都正坐了身形：“圣阶——打通身体所有术力脉络，与外界产生共鸣？”
“这个怎么解释？”青岚望着郝萧，态度已经柔和了很多。
郝萧自得，施施然道：“你经历过圣阶，你就应该体会过运转术力在身体里由阻滞到流畅的过程吧。”
青岚点头，应道：“的确，但是我一直练习后就慢慢不会了。”
“应该是你运气好，这种阻滞是来自未充斥术力共鸣的穴位。”郝萧思索片刻，“你是怎么练的？”
“感受哪里运转术力困难就调动术力去继续用不同循环体会，感觉哪种稍稍舒适些，就着重用术力沿着这个循环去冲击。还有，穴位是什么？”
“误打误撞让你找到方法了。呃……我以后会出书解释这个的。”郝萧明显不想解释，关键他也解释不了。
青岚哦了声，继续看着书卷：“神阶——暂定？按推论是升华？”
“这是什么？”青岚疑惑的瞅着他，那扑闪的眼睛已经褪去了大半的凉薄意，反而露出了几分少女的韵味。
“按照我修习的感悟来说，神阶应当需要把人体提升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层次，就像是元素生物之灵。”
青岚细细感悟这一段时间身体的异样感，深感认同，第一次对着郝萧露出了真心诚意的笑：“我回想体会了会，发现你所言不差，种种契合，如果真的能推行，你将成为一代大师。”
“那感情好。”郝萧翘起二郎腿，观察了青岚的神色，发现后者并没有不满，更是放心，“如果能给个大职位就更好了。”
“你还年轻。”青岚收起书卷，“不要这么功利，你的这一套理论做下去将留名千古。”
郝萧不以为然的笑一声，道：“殿下不也是个年纪轻轻的人，但这职位可不是一般的高。”
言罢，却没有回应。
心下忐忑，郝萧小心瞅去，才发现面前这个琼姿艳貌的少女低着眉角，嘴角勾着点点笑。
“我不是说你担不上，只是个类比，我也想这样而已，你……”
“无事。”青岚柔荑轻摆，淡淡开口，“我的确没有什么建树，不似其他执政官一般统辖万机。
所以我准备去参加术理研究，能做出一些你这般里程碑式功绩倒是才能不愧对这些信任。”
见郝萧有些踌躇欲言，但是青岚轻轻笑道：“没有骗你，我真的不想过多插手政事，就连这琐事我都不想多管，平平淡淡过日子才好。”
青岚心里无奈，明明这一切都没得过她的同意，直接强加的。
郝萧将信将疑点头，出言：“殿下若是觉得这太过累赘就放松过自己的生活，大不了我来代替你，我养你啊！”
回应他的是青岚那明艳的笑。
……
郝萧摸了摸鼻子，看着一路消失在远方的马车，再回顾四周的寂静街头，大理石的大街更显凉薄。
拍了下身旁山娃的大腿，郝萧讪讪道：“走吧。”
山娃有点疑惑的跟着他，嗡声道：“美人咋么丢下俺们了？”
“你咋会说美人？”
“听老大你说的啊，俺觉得那女的不错。”
“当然，本少爷迟早追到手！”
“好像追不上了，好远了老大。”
“闭嘴，你不懂。”
郝萧迈开腿走了两步，而后驻足，打量了前面的分岔路口。
“山娃，你知道术理协会怎么走吗？”
山娃凑上前，晃了晃大脑袋。
“……”
另一边，清静下来的车辇上，只能听到车轱辘在平滑石板上碾动和马儿那富有节奏的嘚嘚声。
书卷算是给自己看了，青岚平铺在小塌上，思索这详细且前卫的思路。
这是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提出的，这么多的新概念，这么系统的见解，就好像有什么模板给他做了参考。
青岚下意识揉捻垂到手边的发丝，仔细研读了关于圣阶的归类，盘坐着，和平日修习一样，手置于腹间。
身后术环展开，大大小小瑰丽光环焕现，都似乎在绕着各自特定的轨道旋动，车驾内顿时被金光充盈。
感受着体内术力循环的路径，上至额前，下至四肢末端，细细体会，很快就发现如蛛网密布的术力分流，这就是郝萧所定义的筋脉。
控制微弱的术力去流转筋脉，才发现那些看似截然不同的脉络竟然与自己身体的所有融为一体，化整为零，术力宛若泥沉大海，但是却分明能感受到术力循环的存在。
轻哼一声，术力从腹部涌出，四周空间的术力皆是主动流入人体术源，身体与外界形成回路，生生流转，源源不断。
重新经历初阶开始的步骤，先是蕴含术源，再构筑身体回路，一步一步，青岚不急不躁，缓缓流动术力。
术力每到一处，就会激活一处身体回路，背后术环上的图纹就更加明亮，逐一点亮，就好像是远古的符文在复苏。
引领术力贯彻全身，青岚整个玉体都发出淡淡微光，在她的感受下，身体已经不再是以往那样，反而多了些朦胧感，身体就像是飘在云雾中，有的部分飘忽，有的稳固，那些朦胧的反而比清晰的身体更加富有力量。
探寻品弥，更觉得自己要和自然合为一体。神阶？就要到了嘛？合手，青岚身后术环散开，形成环圈围绕着她，意识浸入那些已经带着神圣气息的身体部位。
就如同经历了一层薄雾，青岚只感受到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有着稍暖阳光的世界。
意识所到，只是一片平坦原野，复古绿的草原，天空很低，只有大大小小的云朵投下一块块斑斓的阴影。
无风，无声，无人。
青岚意识在这里矗立，有岁月在飞逝，却没有改变什么，改变不了这里天空的倦意色调，只是存在着，无尽云层流向远方……
青岚散去术力，缓缓睁眼，弥光从眼角流逝，朱唇轻启无声，但是空耳依旧。
看来郝萧所言不差，再高一级应当升华。
术环收敛淡化消逝，青岚叹息，目光所及无焦点。
“我原来期翼这般虚无缥缈的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