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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寻踪

共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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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仓库的相遇

郊区的夜风裹着杂草的腥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陆文卓的脸上。他蹲在镜像科技旧仓库对面的土坡后,黑色冲锋衣的下摆沾满了湿泥,刚才为了绕开保安亭的监控,他在齐腰深的杂草里钻了十分钟,裤脚还挂着几棵带刺的苍耳,蹭得小腿又痒又疼。

土坡下的仓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锈迹斑斑的铁门占了墙面的三分之二,暗红色的锈块顺着门板的纹路往下淌,像凝固的血。门上贴着的“禁止入内”铁皮牌早就被风雨蚀得模糊,边缘卷着翘,在风里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和远处保安亭里传来的收音机杂音混在一起,成了这荒郊夜晚唯一的声响。

“陆大哥,保安换班倒计时一分钟!”手环里传来小远急促的声音,还带着点电流杂音,“东边的红外感应我帮你黑了三十秒,你动作快点,别被发现!”

陆文卓抬手按了按耳机,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这是乔宗铎昨晚改装的通讯设备,能屏蔽仓库的信号检测。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指针刚跳过凌晨一点零五分,和小远查到的换班时间分毫不差。

保安亭的灯突然灭了,接着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一个带着困意:“换班了换班了,这破地方除了耗子没人来,值夜班真没意思。”另一个笑着回:“知足吧,至少没危险,走,去旁边小卖部买瓶啤酒。”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杂草丛的另一头。陆文卓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攀爬绳,猫着腰冲下土坡。仓库的围墙有两米多高,墙头上还缠着带刺的铁丝网,但小远说过,西南角有一段铁丝网去年被雷击断了,没来得及修。

他跑到围墙边,指尖刚碰到粗糙的水泥墙,就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混着墙上的青苔湿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踩着墙根的砖缝往上爬,动作很轻,生怕惊动远处的保安。爬到墙头时,他小心地拨开断了的铁丝网,翻身跳了进去,落地时没控制好力度,膝盖磕在一块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仓库的铁门没锁死,留着一道巴掌宽的缝,陆文卓贴在门边听了几秒,确认里面没动静,才慢慢推开一条能容身的缝隙钻进去。刚进门,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和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月光从仓库顶部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歪斜的银辉,灰尘在光里飞舞,像无数只细小的萤火虫。仓库里堆满了旧的AR设备,有的堆在木架上,有的直接扔在地上,外壳大多破碎,露出里面缠绕的电线。有几台设备的屏幕还亮着微弱的蓝光,映得周围的旧纸箱泛着冷意,上面印着的“镜像科技·2045”字样早就褪成了浅灰色。

陆文卓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线调至最暗,在仓库里慢慢移动。他记得乔宗铎说的,乐乐的AR设备在仓库尽头的玻璃柜里,于是顺着墙根往里走,脚步尽量避开地上的杂物。

走了没几步,他的脚突然踢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摔碎的AR眼镜,镜片裂成了蛛网,镜腿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恐龙挂件,和陈默资料里提到的“儿子最喜欢的挂件”一模一样。陆文卓的心猛地一沉,蹲下身捡起挂件,指尖传来塑料的冰凉,这大概是哪个测试者的遗物,被沈欣怡随意丢弃在这里,像垃圾一样。

“这些人……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陆文卓在心里默念,想起晓玥躺在公寓里的样子,想起陈默妈妈哭红的眼睛,愤怒像火苗一样窜上来,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去,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找到乐乐的设备才是关键。

他继续往里走,路过一个堆着旧文件的木架时,几张纸被风吹得飘落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借着手机的光看到上面写着“意识迁移测试报告·编号12”,下面是一行小字:“测试者林慧,意识剥离率70%,现实身体出现肾衰竭,建议终止测试。”后面却有一行红色的批注:“继续测试,需收集更多意识数据。”

陆文卓的手指攥得发白,这张报告的日期是8月15日,正是林慧最后一次和女儿视频的前一天。她当时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却还强撑着对女儿笑,说“妈妈很快就能陪你了”。沈欣怡明明知道测试会致命,却为了乐乐的意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陆大哥,你到哪里了?保安快回来了!”手环里的声音带着焦急,小远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看到他们往仓库这边走了,还有五分钟!”

“知道了,我马上到。”陆文卓把报告塞进怀里,加快脚步朝着仓库尽头走去。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玻璃柜。

柜子有半人高,放在仓库最里面的墙角,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却还是能看清里面的东西,一个粉色的AR眼镜,镜腿上挂着个布艺的兔子挂件,耳朵已经有些褪色,边缘还缝着几针歪歪扭扭的线,显然是手工做的。眼镜的镜片很干净,没有一点划痕,像是被人精心擦拭过,屏幕上还亮着微弱的绿光,显示着“意识残留率32%”。

这就是沈乐乐的AR设备。

陆文卓走到玻璃柜前,伸手想擦去上面的灰,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就想起晓玥小时候的样子,那时晓玥也喜欢粉色,总缠着他买粉色的发夹,还学着缝布偶,第一次缝的兔子挂件歪歪扭扭,却非要挂在他的钥匙上,说“这样哥就能一直带着我的礼物了”。

眼眶突然发热,他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乐乐和晓玥,本该是两个在现实里享受童年的孩子,却一个被困在地震的废墟里,意识只能靠旧设备维持;一个被当成实验品,意识困在冰冷的镜像世界。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个被执念逼疯的父亲。

他从背包里拿出撬锁工具,这是昨晚在户外用品店买的,乔宗铎教过他基本的用法。他小心翼翼地把工具插进玻璃柜的锁孔,刚转了一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果然会来这里。”

陆文卓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工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握紧拳头,做好了随时反抗的准备,仓库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强光直直地照在陆文卓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谁?”陆文卓的声音带着警惕,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玻璃柜,能感受到柜子传来的冰凉,“是沈欣怡?”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稍微偏了些,终于露出了他的脸,是沈欣怡,头发比视频里看到的白了很多,额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几乎要垂到颧骨,哪里还有半分“镜像科技创始人”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憔悴。

他的风衣上沾着不少灰尘,袖口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和陆文卓第一次在星穹城看到的那个穿着白袍、像“神”一样的虚拟形象判若两人。

“除了我,还会有谁知道这个仓库?”沈欣怡笑了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关掉手电筒,仓库又恢复了只有月光的昏暗,“你以为你黑进监控、避开红外很聪明?从你昨天去晓玥的公寓找日记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陆文卓皱紧眉头,心里涌起一阵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找日记?你一直在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看着。”沈欣怡走到玻璃柜前,没有看陆文卓,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柜子里的粉色AR眼镜,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晓玥的公寓里有监控,是我三年前装的,那时她刚加入星穹城,我怕她出意外,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最后害了她的,偏偏是我。”

手电筒的光落在他的手上,陆文卓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色的污渍,像是长期没好好打理。

“你装监控是为了什么?监控她的测试反应?”陆文卓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想起晓玥日记里写的“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原来不是错觉,是沈欣怡一直在监视她,像监视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沈欣怡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玻璃柜里的AR眼镜,眼神里满是痛苦:“乐乐去世那天,我正在外地开会,她给我打视频,说幼儿园的银杏黄了,想让我早点回来带她去看。我还跟她说‘等爸爸忙完这阵,就带你去最好的银杏林’,结果……”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抹眼角,却没摸到眼泪,大概是眼泪早就流干了。

“地震来得太快,等我赶回去,幼儿园已经塌了。”沈欣怡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沙哑得厉害,“救援人员从废墟里找出她的AR眼镜时,屏幕还亮着,她的意识还在里面,笑着跟我说‘爸爸,我不怕,你快来救我’。”

陆文卓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妈妈去世时的场景,那时他也在外地,赶回来时只看到冰冷的墓碑,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种悔恨和绝望,他比谁都清楚,可他从没想过要拿别人的命来换什么。

“我花了三年时间,把她的意识转移到‘镜像1.0’里,每天都给设备充能,怕她的意识消散。”沈欣怡的手指停在兔子挂件上,轻轻碰了碰,“这个挂件是她五岁生日时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非要送给我,说‘爸爸戴着,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陆文卓,眼神里满是偏执:“可‘镜像1.0’太老旧了,去年开始频繁崩溃,乐乐的意识残留率越来越低,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她就会彻底消失。我没办法,只能加快‘意识迁移’的测试,我需要更多的意识数据,才能稳定她的意识,我不能让她再离开我一次。”

“所以你就害死了37个测试者?”陆文卓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从怀里掏出晓玥的日记,翻开最后一页,“晓玥第四次测试时,意识残留率已经只剩10%,你明明知道再测试她就会死,还逼她去!你看她写的‘我好怕再也回不去现实,想和哥一起看星星’,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日记的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沈欣怡的目光落在上面,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了,关节泛白:“愧疚?我当然有!每次看到测试者的脑电波变成直线,我都整夜睡不着!可我没有选择!乐乐的意识在消散,我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地狱!”

“地狱?你把别人推进地狱,自己却以为在拯救天堂!”陆文卓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沈欣怡,“陈默的妈妈去年刚做完心脏手术,就等着陈默赚钱治病;林慧的女儿才六岁,每天抱着妈妈的照片哭着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还有晓玥,她只是想再见奶奶一面,就被你当成实验品!你口口声声说爱乐乐,可你做的这些事,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沈欣怡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陆文卓的话戳中了痛处。他后退一步,靠在玻璃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神里的偏执渐渐被痛苦取代:“我……我没想杀人,我只是想救乐乐。我以为‘意识迁移’能让大家都‘永生’,能让所有人都不用面对离别……”

“你错了!”陆文卓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没有谁想‘永生’,大家想要的,只是现实里的陪伴!晓玥日记里写‘哥做的番茄炒蛋最好吃’,陈默想带妈妈去看银杏,林慧想陪女儿过生日,这些都是镜像世界给不了的,也是你所谓的‘永恒’换不来的!”

他想起晓玥公寓里的香薰机,想起她书桌上的星空图,想起她每次视频时说“哥,等你忙完我们去吃火锅”,那些平凡的、真实的瞬间,才是最珍贵的,而沈欣怡,却把这些都毁了。

沈欣怡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很久没有说话。仓库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月光从顶部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陆文卓第一次看到,这个偏执的男人眼里,除了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乐乐……真的会不喜欢吗?”沈欣怡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问陆文卓,又像在问自己,“我以为给她‘永恒’,就是对她最好的补偿,我以为她会开心……”

陆文卓的心软了一下。他想起晓玥小时候,总说“想把星星装在不会坏的地方”,那时他笑着说“现实的星星才珍贵,因为会灭,所以每次亮起来都值得珍惜”。沈欣怡和小时候的晓玥一样,都想留住那些注定会失去的东西,却用错了方式。

“你见过乐乐的意识,对不对?”陆文卓的语气缓和了些,“晓玥的日记里写,她测试时看到乐乐在黑色房间里哭,喊着‘爸爸,我要回家’。你觉得,一个想回家的孩子,会想要你用别人的命换来的‘永恒’吗?”

沈欣怡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你说……乐乐在哭?她喊着要回家?”

“是。”陆文卓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乔宗铎打印的乐乐意识波动报告,“乔宗铎黑进了‘镜像1.0’的系统,发现乐乐的意识一直在抗拒‘意识迁移’,每次你注入测试者的数据,她的意识波动就会变得剧烈,像是在害怕。她要的不是‘永恒’,是你的陪伴,是你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变成一个被执念操控的怪物。”

报告落在沈欣怡面前的地上,他颤抖着弯腰去捡,手指碰到纸张时,几乎要把纸捏碎。他快速翻看,每看一页,脸色就苍白一分,看到“乐乐意识残留率因外部数据注入下降5%”时,他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这是陆文卓第一次看到沈欣怡哭,不是之前的哽咽,是像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泣,肩膀剧烈颤抖,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乐乐……爸爸错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悔恨,“爸爸不该用别人的命来逼你,爸爸不该让你害怕……”

陆文卓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沈欣怡,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丝复杂的同情。他想起自己失去妈妈时的样子,也像这样崩溃过,可他还有晓玥,有乔宗铎,有能拉他一把的人,而沈欣怡,却在失去女儿后,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织的牢笼,再也没走出来。

“陆大哥!不好了!保安回来了!还有一分钟就到仓库门口了!”手环里突然传来小远急促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引不开他们,你快想办法!”

陆文卓的心猛地一紧,他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沈欣怡,又看了看玻璃柜里的粉色AR眼镜,他必须拿到设备,这是唤醒晓玥意识的关键,也是让沈欣怡彻底醒悟的关键。

“沈欣怡,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陆文卓蹲下身,拍了拍沈欣怡的肩膀,“乔宗铎能稳定乐乐的意识,他研发的‘意识锚定剂’能修复‘镜像1.0’的漏洞,不用伤害任何人!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只要你愿意配合,乐乐不会消失,晓玥也能醒过来!”

沈欣怡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看着陆文卓,眼神里满是迷茫:“真的……能救乐乐吗?不用再伤害别人了?”

“能!”陆文卓肯定地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支蓝色的药剂,是乔宗铎研发的“意识锚定剂”样品,“这是‘意识锚定剂’,能暂时稳定乐乐的意识,乔宗铎已经准备好了设备,只要拿到她的AR设备,就能开始修复!”

仓库外传来了保安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的声音,越来越近。

“快!保安到门口了!”小远的声音带着哭腔,“陆大哥,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欣怡看着陆文卓手里的药剂,又看了看玻璃柜里的AR眼镜,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站起身,抹了把眼泪,走到玻璃柜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是玻璃柜的钥匙,上面也挂着一个小小的兔子挂件,和乐乐的那个一模一样。

“咔嗒”,钥匙插进锁孔,玻璃柜的门被打开了。沈欣怡小心翼翼地拿出粉色AR眼镜,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递到陆文卓面前:“拿着它,去找乔宗铎。”

陆文卓接过AR眼镜,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镜腿上的兔子挂件轻轻晃着。他看着沈欣怡,犹豫了一下:“你……跟我们一起走?乔宗铎也能帮你。”

沈欣怡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愧疚:“我不能走。37个测试者,37个破碎的家庭,我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陆文卓,“这里面是‘意识迁移’程序的核心代码,还有所有测试者的意识数据,乔宗铎能用它唤醒被困的意识。”

仓库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保安的声音传来:“谁在里面?开门!”

“快走!”沈欣怡推了陆文卓一把,“从仓库后面的通风口走,那里能通到外面的杂草丛。记住,别像我一样,被执念困住,忘了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陆文卓握紧AR眼镜和U盘,深深看了沈欣怡一眼,然后转身朝着仓库后面的通风口跑去。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沈欣怡开门的声音,还有保安的呵斥声,却不敢回头,他知道,沈欣怡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过错,而他,必须带着这份希望,去救晓玥,去救所有被困的人。

通风口比想象中窄,陆文卓几乎是蜷缩着钻进去的,身上的衣服被边缘的铁皮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却顾不上疼。他能听到外面小远的声音:“陆大哥!我在这里!”

钻出来的瞬间,小远立刻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陆大哥,你没事吧?拿到设备了吗?”

陆文卓举起手里的粉色AR眼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拿到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乔宗铎,救晓玥!”

小远看到AR眼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着猫咪跳了起来:“太好了!晓玥姐有救了!乐乐也有救了!”

两人朝着土坡的方向跑去,身后传来仓库方向的警笛声,还有沈欣怡的声音,模糊却清晰:“陆文卓,一定要带她们回家!”

陆文卓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灯亮了起来,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里格外醒目。他握紧手里的AR眼镜,兔子挂件轻轻贴着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那是乐乐的温度,是晓玥的希望,也是所有被“数字永生”欺骗的人,重新拥抱现实的光。

夜风还在吹,却不再刺骨;杂草还在晃,却不再碍事。陆文卓拉着小远的手,朝着乔宗铎实验室的方向跑去,月光照亮了他们的路,像一条通往希望的银带。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唤醒晓玥的意识,稳定乐乐的数据,给37个测试者家庭一个交代,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手里握着真相,握着希望,握着沈欣怡最后醒悟的善意。

晓玥,再等等,哥很快就来带你回家。我们一起看现实的银杏,一起吃你最爱的火锅,一起把妈妈的照片挂在新家的墙上,这次,哥绝不会再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