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被抹去痕迹的他
2024年,三年后。
西惜看着邮件里的日记哭得不能自已。
她那天在清理邮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自己三年前写的日记。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写日记了。
大概就是因为自己怕做完手术后会失忆,所以她将那些宝贵的记忆写进了日记里。
现在她才知道,和她自驾游去三清山的不是清子,而是雷志源。
她居然将那么深爱她的人忘记了。
她的脑海里记得的都是痛苦,她的欢乐她的爱情她的甜蜜都一并忘记了。
如果再让她重来一次。
她一定会记住所有的美好,忘却所有的痛苦。
此刻的她,再也不要等了。
她已经让雷志源等了她七年。
如今,她要去找回他。
告诉他,她回来了。
这时,她随意拿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就赶忙在手机上买了高铁票,然后一分钟都不愿意耽搁。
冲向高铁站,坐上高铁,虽然高铁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也比不上她此刻想见他的心。
恨不得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一打门就见到了雷志源,那该有多好?
她不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
爸妈和哥哥还有雷志源是多么的爱她。
她和雷志源分别后,爸妈和哥哥找她都快要崩溃了。
这是她24年的第一次叛逆。
她乖了23年,终于在24年知道自己要死之前任性了一回。
她告诉爸妈和哥哥:“我决定动手术。”
爸妈和哥哥听到她这么说,抱着她痛哭,告诉她,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那一刻,才发现,爸妈和哥哥是她在这世间的靠山,她不会是一个人,她是有家的人。
手术时间安排的很快,因为要尽快动手术。
西惜做了各项检查没有问题后开始进行手术。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手术的空调开的很冷。
不知是害怕还是因为太冷,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在颤抖。
麻醉师告诉她,要进行麻醉了。
她点点头。
心里一直念着一个名字。
雷志源。
雷志源。
雷志源。
她一直在心里默念着,她希望用这方法醒来后,会记住雷志源三个字。
直到她失去了意识。
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因为是脑部手术比较复杂,手术难度也大。
手术室灯熄灭的那一刻。
她被推了出来,医生告诉爸妈和哥哥,手术很成功,那颗瘤要送去化验,看是恶性还是良性。
爸妈和哥哥激动的话都说不出。
她以为自己重生了。
醒来后,她的第一件事,不是找雷志源。
她失去了部分记忆。
她找的是清子。
她说清子还活着,是他们不让自己见清子。
她的身体没事了,但她的精神却出现了障碍。
医生说这是器质性精神障碍。
脑部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器官,很多问题医生也无法解答,这个病有可能会没有,也有可能是终身。
爸妈和哥哥无法相信,西惜的命运为什么会这样。
好似闯关,好不容易过了一关生死劫,却又遇上新的问题。
哥哥无法忍受从前那么灵活又聪明的西惜患上这个病。
所以他告诉西惜,清子已经死了,让她接受这个现实。
但是,告诉了反而更糟,她沉浸在失去清子的痛苦中,出现了幻觉和幻听。
医生说器质性精神障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哥哥西爻决定用心药医心病。
他拿着西惜的手机,将她微信里的所有好朋友叫来,看能不能帮助西惜,走回正轨。
第一个来见她的人就是雷志源。
他没有和西惜打招呼。
只是在隔壁的床位坐在那。
但西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见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却患上了另一种病。
他很受打击,但他相信西惜不会就这样一直病下去,他一定有办法治愈西惜的心病。
他没有强行去惊扰她,因为唤醒西惜的记忆,最严重的后果,是她会想起来,她害死了清子,那样病情会更糟。
他和西爻两人商量了,还是让她保持现状不要刺激她。
他加了西爻的微信,保持联系。
每天他下了班后,都会躲在远处,在医院里默默的看着她。
西爻还叫来了柳含蓝、李得、明煦,都是西惜的好朋友,他们都不敢靠近说话,西惜看着他们,根本没有认出他们,就像是看见了陌生人,一点记忆都没有。
一个月后顺利出院后。
西惜就租了间房子。
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每日每夜的写着小说。
这一写就是三年,1000万字的小说就是这样诞生了。
而起初雷志源还在洛城工作,但是他每天从西爻那里知道西惜把自己困住了,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
他就开始对工作也无法用心,他突然想到,西惜在三清山的那些话,如果在这里安家就好了。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决定辞职,将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存款用在民宿上。
他在三清山上开了第一间民宿,为什么是民宿呢?因为民宿有家的味道。
而那长匾就是雷志源对她最长情的告白。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想起他,哪怕是想起这个她说犹如仙境的地方。
他就在这里安下家,等着她归家。
他知道西惜所有的日常,她手术后会经常头疼,会失眠,她对所有的事情都没了兴趣,但唯独对写作还比较执着。
他在三清山等她,三年间,他开了一间又一间,直到三清山上所有的民宿都是他开的。
他希望她来到三清山只要选择民宿都能住进他为她建的家。
但……好事多磨。
终于在三年后,他等她来了。
但她定的并不是民宿,而是那次带她来的酒店。
他的内心是欣喜的,至少在她的记忆里,她还记得这家酒店。
可惜……他的位置被清子取代了,她告诉西爻,她要去和清子一起自驾游的三清山。
她把他抹去,留下的只有清子。
她来的那天,雨下的很大。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内心从未如此紧张又激动。
他抬着竹轿在山下等着她。
当他在山下等了两个小时,他终于见着了她。
她很瘦很瘦,瘦的像纸片人,脸色也不好。
暴风雨吹着她瘦弱的身子有些晃动,她摇摇欲坠的推着行李箱向他走来。
天知道,他的心里想过千遍万遍,他们再次相遇的情形。
三年了。
苦等她三年,他终于又再见到她。
他忘我的眼泪滴落了下来。
幸好雨很大,他脸上的泪很快被雨水稀释和冲刷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