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你三掌

翌日，李巽旋开始背诵这两本经论。每本所附的注解，对于粗略地理解文义甚有帮助，反复阅读了几遍，个中谛理，渐印于心。

《八识规矩颂》，从『性境现量通三性，眼耳身三二地居』，一直到『大圆无垢同时发，普照十方尘刹中』，一共四颂四十八句，李巽旋很快便背熟了。

而《百法明门论》，则分成六个部分，先是总论，然后说心法、心所有法、色法、心不相应行法、无为法。字数不多，但名目较为繁复，花了两个时辰，亦将其顺利背熟。

再反复通背几次，信心确立，便决定前往竹楼向了尘居士请教，欧阳了尘见他背得甚快，颇为赞许，于是便逐字逐句传授他个中义理……

『八识，是哪八识呢？一眼识、二耳识、三鼻识、四舌识、五身识，此五者统称前五识，第一颂摄；六意识，第二颂摄；七末那识，亦即意根，第三颂摄；八阿赖耶识，亦即藏识，又名种子识，第四颂摄……』

『别有诗曰：

兄弟八个共一胎，一个伶俐一个呆，

五个在外做买卖，一个在家把账开。』

『“伶俐”指第七末那识，末那识恒审思量，执第八识见分为“我”，自以为聪明，故名“伶俐”；“呆”指第八阿赖耶识，第八识不分善恶，将前六识做的好事、坏事、不好不坏的事，所有种子照单全收，俱都储藏起来，故名为“呆”；“五个在外做买卖”指前五识，前五识攀缘色声香味触法，生成种子，故说“在外做买卖”；“一个在家把账开”指第六意识，它是能做主的，比如看某个物品，第一刹那属于眼识，到第二刹那，分辨它的形状、性质、作用、好坏时，就属于第六意识了，故说“在家把账开”……』

李巽旋细心倾听了尘居士娓娓道来……只觉法音深妙，令人乐闻……连日来，说完《八识规矩颂》，又续说《百法明门论》，两者甚有关联，连起来学习，事半功倍。

随着研学的深入，越发觉得法相唯识之精妙、佛法义理之不可思议。

以前只道人有身，有心，不知原来心还分成『心、意、识』，前六识为识，第七识为意，第八识为心。

与心意识相应，有五十一种心所有法；与心意识不相应，有二十四种心不相应行法；种种法，都是为了显示六种无为法……

『嗯……无为法……《百法明门论》说“虚空无为”乃至“真如无为”，《道德经》亦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此两者可有关联？』

一旁照看花草的小童看他踱步庭中，喃喃自语，闻言一笑，道：『巽旋哥哥，你这个问题以前也有人问过师父，何不去找她决疑？』

『好，我正有此意，多谢妹妹！』

来到竹楼前，问讯唤入，施礼毕，便将疑问向了尘居士禀告……

欧阳了尘微微一笑，道：『能问得到这个问题，说明你有用心学习、用心思考……嗯……你岂不闻《道德经》说：“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

李巽旋浑身一震，道：『晚辈听过，愿前辈慈悲开示。』

『天下之至柔，即每人本具之妙心。粗为虚空，细为真如。正如《金刚经》所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无为法有粗有细，所以《百法明门论》开示有六种。』

李巽旋闻言，顿觉醍醐灌顶，连日来的疑惑豁然消除，感激地道：『多谢前辈启发蒙昧！』

欧阳了尘欣慰一笑，道：『这两部经论的义理，我已经尽数传授给你了，你这就回去吧！』

李巽旋甚是不舍，但又很挂念玄青阁的师父和师兄师妹们，于是至诚施礼，道：『欧阳前辈，承蒙教诲，感激不尽，晚辈今后定当温故知新，学以致用，望不负前辈所教！』

别过了尘居士众人，全力施展《坤元无疆步》，很快便回到玄青阁，未及门前，早已听到熙熙攘攘之声，有别于往常的熙熙攘攘之声。

心道：今日之热闹，是不是有点异常？！

只听见一声吆喝：『傲月剑派二弟子何飞在此，叫你们李巽旋滚出来见我！』

李巽旋知道是自己在长安市集惹的麻烦后续来了，当下不忧不惧，徐徐现身，道：『叶成通不是说学会上乘剑法再来向我讨教的吗？看来进度蛮顺利的嘛，真是天才哈哈！』

何飞身后的叶成通闻言满脸涨得通红，道：『小七中了你一掌，半个月都没缓过来，我何师兄看不过眼，定要将你打到满地找牙，方雪吾恨！』

李巽旋闻言一笑，道：『看来真是我不对了，好好好，我愿意白挨你三掌，然后再行比试。』

玄青阁观战的师兄师姐惊道：『傲月剑派内家劲力独步天下，巽旋师弟不可造次！』

李巽旋比了个无须担心的手势，一步踏出，左手微抬，道：『请赐教。』

何飞本是带艺拜师，一手《劈挂掌》，使得出神入化，当下亦不客气，一招“开山炮”，然后接一招“倒发乌雷”，最后跟一招“搅地龙”，连环劈出！

每掌各挟着不同的劲力，分别是辘轳劲、翻扯劲、通透劲，有道是『千趟架子万趟拳，出来一势打不完』，能瞬间将无尽拳势精炼成三掌，此人武功极是高明！

掌劲凌空袭体，李巽旋全力运转《乾元无极功》，三掌堪堪承受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出，受了不轻的内伤，身体摇摇欲坠！

一道旋风卷至，将李巽旋轻柔扶住，掌心向他背后输入真气，关心地道：『巽旋师兄，感觉怎么样了？』

『纭师妹……我……我没事……咳……咳……』

何飞哂道：『哼，不堪一击！还道玄青阁卧虎藏龙，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邵纭怒道：『人家以血肉之躯硬吃你三掌，有什么好自豪的？！』

『哎呀，看来还有人不服啊，来来来，手底下见真章！』

忽然一道浑厚的磁性声音传来：『数闻傲月剑派剑术无双，玄青阁秦龙剑愿领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