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意志
我是九月底来的深市,如今已两月多矣。
落脚处是一处人工湿地旁的本地小区,二手房东是个颇为严厉至于苛刻的老头。
什么外卖不能入楼,进来了也马上给你揪出去,多出的陌生人入内须得马上拍门询问等等。
其实我是很理解此大爷的担忧,毕竟在加收贵一倍的水电之后,想要保住高昂的房租收入,须得防微杜渐。
然而理解并不等于接受甚至于喜欢,人类都是向往自由的个体。
财务自由、工作自由已如此艰难,就算是预制菜外卖,倘若也不能实现送上门自由,那生活还有甚么意思?
生活总是无奈的,不喜欢也得接受,虽然是付了房租,但仍然需要享受寄人篱下之苦。
就说那买了房付了首付的罢!难道就真真自由了么?
如蜗牛般背负数十年的沉重贷款,还未必能如期拿到那个薄薄的壳。
诸如许君之流者,如过江之鲫,比之湿地公园池塘里的大黑鱼多矣!
我是五点多近六点醒的,自一阳过后,身体总是不适,免疫君可能三年多也累了罢?
否则在三年艰苦一线都未曾阳过的铁身板,如今却脆弱的紧。
毕竟80、90们如今为人父母,忙碌于工作生活,甚少时间锻炼,免疫君自然不如年轻时节,甚至不如公园里晨晚跳舞的大爷大妈们。
言归正传,今日醒得早,想起许久未曾跑步,随来到湿地公园跑了起来。
公园与小区之间隔了一道铁门,下了小坡来到一条长长的单行道,单行道旁边就是围着绿色铁网的公园了。
我倒是没看到其作用是什么,聊胜于无罢,毕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前两日逛的时候还看到工人师傅在修复围栏。
清晨的湿地公园却是异常的热闹,大批身穿健身衣运动鞋的跑者从我身边鱼贯而过。
这些跑者精神卓群,大约五十多左右,少见年轻人与青年人。
在忙碌的深市,年轻人也许忙到深夜,这会儿还在补眠,除了那些跑者之外,大抵也唯有我这个生病休养的人有闲在清晨来公园。
我大抵算不得是一个跑者,因为没有专业的装备,什么手环什么健身衣都是没有的,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一条黑色T恤,一件薄薄的蓝色外套便是所有。
唯一搭边的就是来自安家的运动鞋。
但我想装备与跑步无关吧?
只要跑起来,就会有风,风中是薄薄的晨雾,很轻很柔的感觉,阳光尚未出来,远处天际只露出一丝橘红的光芒来。
在绿色铁网里面的是一个大致呈圆形的湿地花田,里边种了大片大片的美人蕉。
这是一种有一人高的植物,只不过因为花田低于地面,人经过时,只到腰部或者胸口,自然也是因人而异的。
若是姚大来,自然是一览众山小之景色。
我等寻常身材的人,看到的就是一片片娇红粉嫩的花朵,美人蕉的花苞异常多,那花开了谢,又立即有新的花苞绽放,端的是美美如云。
人活着是要有一点精神的,这是我在跑了一圈半后,气喘吁吁想到的一句话。
我的意志力大抵算是可以的,否则也无法抵抗许久之病魔。
无奈躯壳累赘,即使已从一百八十六斤暴瘦至一百六十斤,依旧是医生嘴里得到一句过胖的评价。
我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为了能多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还是努力动一动罢!
跑了三里地,大腿已然酸痛,于是便来到池塘边,拿出昨夜剩的饭,开始投喂池子里的鱼龟。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池塘不太大,长宽最多不过二十余米,池子里浅浅扎着几丛荷叶,上面零星几朵荷花,开得寂寥。
人总是喜欢荷的,大抵源于课文上的荷塘月色。
池塘里的草鱼、鲫鱼、黑鱼乃至于红艳艳的锦鲤,看到从天而降的食物,纷纷踊跃而来。
我却左顾右盼,寻着那大小龟的身影,生怕其吃不到食物,陷入饥馑境地。
其实是杞人忧天罢了。
终于,在手中的饭粒消耗大半时,不知在何处沉睡的大龟终于张着四肢,欢快的游了过来。
小脑袋还时不时探出水面,两只芝麻粒似的眼睛灵活有神。
它为了食物奋力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人们刻板印象里的呆懒模样。
在打窝仙人的精准投喂之下,大龟终于吃了几口大的饭团,小龟却始终未出现,也许是昨日投喂时被鱼群撞怕了罢?
它只有一岁孩子半个巴掌大,实在是经不起鱼群抢食时掀起的惊涛骇浪。
半晌,手中饭团投喂一光,于是吆喝一声,告知鱼龟们明日再会,便慢悠悠沿着池塘旁的步道返回。
经过池塘边上出口时,赫然看到“荷塘月色”的标牌,不由一笑,沿着来路回去。
也不过是七点半而已。
正好看到大批身穿青衣的女工成群结队匆匆赶去附近上工。
于是我便知道,新的一天正式开启了,这是个鲜活美好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