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追求简单
克雷瑟的剑没有再往前，看着表情凝固的马豪斯，几秒种后他手腕一转放下了抵在那里的剑尖。
“唰！”
马豪斯的银剑掉落在地上，发出独有的颤音。他看着对方，眼神中已是没了先前的那股怨气，语气有些不甘，有些落寂感道：“我输了~”
克雷瑟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向着人群之外走去。
他来到了德林身边，坐在他的身旁，同样闭上了双眼，此刻自苍穹洒落的光辉落到了头顶。
“德林导师，什么是极致的剑法？”许久之后，克雷瑟才吐出一句。
后者原本平稳的呼吸律动在听到这句后顿了顿，简单回道：“追求简单~”
克雷瑟也没有再说话，静静的坐在原地，与德林一起迎接着辉光的照耀。
……
“克雷瑟！有你的信！”
黄昏时刻，克雷瑟刚刚走出学院大门，便听到了旁边一个声音。
他转过头去，看了看来的信使：“哦？来了？”
“是的。”
接过信，克雷瑟走到一处大树下翻开了那纸信封，上面写着：致亲爱的未婚夫——克雷瑟·道森先生。
“哗~”
“鉴于你的意向，家族里经过商议已经同意，但前提条件便是你必须亲自打败我才行，否则我们会对外宣称道森家族没资格与我高贵的古兹曼家族联婚；时间给你三年，三年后来奥丁迩城，在这里我们会有一战，也算是我们夫妻俩的第一次见面；当然，如果怕了，也可以不用理会，反正时间一到，注定是我们主动解除了婚约——你亲爱的高冷未婚妻-比希尼娅·古兹曼呈上。”
看着信上的内容，克雷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中的冷意却是越来越冷。
“好一个高冷傲慢的千金小姐，三年期限？我看三年以后你古兹曼家族如何颜面尽失。”克雷瑟自语着，手中的信已经被他撕碎，反手撒落，飘舞在了满是霞光的空中。
克雷瑟回到家，趴在那处草席上，隔壁已经传来阵阵呼噜声，而他旁边的油灯也被微风轻抚，将地面的影子微微摇曳。
“嚓~”
笔尖渗出黑色墨水，在古朴褐色的纸上不断游走，有时会有条笔直木片压着纸张，也让得那黑色线条变得富有规则。
“呼~”克雷瑟吐出一口冷气，而后停下了手中的笔。
“画了一个小时，总算是完成了~”
拿起那张已是布满了大大小小零件图纸的纸张，克雷瑟看着上面的图案，心里颇为满意。
在那上面，是袖箭的结构雏形~
失眠在深夜，昏睡在清晨，这话好像一点都没错呢~
可这对于生物钟极其稳定的克雷瑟来说没有影响，在父亲早早起床的时候他便已经醒了，又待霍顿吃完早饭出发后他才翻下身来。
今天是周末，克雷瑟有短暂的两天时间好好在家享受一下静谧时光。
走进厨房，里面还能见到被烧得通红的木炭，嗅了嗅，克雷瑟能闻到灶台下的米粥香味儿。
“呼~”揭开盖，大片的白气滚出。
“果然~”克雷瑟笑了笑。
锅的边沿已有一圈黑线，那是里面的浓粥被高温烧得糊了~
“锵~”
享用过早餐后，克雷瑟开始清点起了院子里的大片铁块。
茅屋与木屋的夹角处有着一座淬烧台，这是霍顿做的简易打铁台，有时拾回来的的别人不要的斑驳铁片经过他的重新淬炼和锻造，最终又变成了可以重新大卖的黑色铁块。
大学时候的克雷瑟因为兴趣使然就接触过有关古代暗杀冷兵器的知识，在以色达不列国家待的那段时间更是有着长达两年的接触时间，至此他对这种杀人于无形的玩意儿有了更深的了解。
单发袖箭，筒顶有盖，连于筒身，中间留一小孔，以此封箭。
“呼~”
烈火熊熊燃烧着，将放进淬烧凹槽内的铁块不断滋烧着，直至最后变得通红。
“铛！”
“铛！”
“铛！”
克雷瑟手持铁锤，如同一位技法熟练的铁匠人一般不断敲打着下方的红通铁块，在火光四溅的同时红色形体也在被不断改变。
在当时的小队中有着一位来自东方神秘国家的年轻人，他的祖上正是以铁匠为生，在与他的亲密接触过程中克雷瑟也了解到了打铁的几种手法与注意事项，至此总算是通晓了冷兵器图纸零件构成与制作的全部过程。
但显然，单纯知道打铁原理和手法的克雷瑟对于铁块的形体控制力还是有些生疏，至此随着朝阳渐渐升起，晨曦临来之际，他才停下了那嘈杂又富有规律的击打声。
此时已是满脸黑炭的克雷瑟看着眼前台上冷却了的细小零件，悠悠说了句：“不过如此。”
可在淬烧台的另一边地面上是被打成了怪异形状的铁块和铁条，足足有一人之高。
克雷瑟满脸欣慰的看着那些黝黑零件，心里满意的点着头，随后他躬下身去，开始将一众零件拼凑起来。
袖箭离筒盖一到五厘米有着一处活动的蝴蝶片，专司开闭；镀底装设弹簧，簧上有着一块圆铁板，装箭后弹簧压下，用蝴蝶板将箭关在筒中；发射时拨动蝴蝶片，引发机括，弹簧弹起，袖箭飞出。
至此，经过克雷瑟改良的无声袖箭成型~
看着手中组装完成的箭筒，克雷瑟满意的点着头，嘴里却在说：“就差一根质量轻，密度又大的上等箭针了。”
他又看向了那一堆铁，而后否定的摇着头，同时手掌伸入胸膛，将刚才打造好了的铁箭拿了出来。
这正是他从那个粗布斗篷大叔那里借过来的小玩意儿里找到的，看着表面尚无一丝裂痕且又轻盈的细箭，克雷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将之插了进去，发出滋的一声。
“现在，让我来试一试这袖箭的威力~”
一处向上的小山坡，那里有着一颗高耸粗壮的茂密大树，阳光洒落到树冠，刺透繁枝绿叶，将黑影辉光交织成网状铺在了占满晨露的草地上。
树前的克雷瑟闭着眼睛，闻着风声，嗅着草味，正对着那颗大树伫立。
他的手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拿，唯独一侧的长袖衣裳微微粗了点，常人无法察觉。
“腾！”
他脚步一扭，腰间带着反弹力向上腾空而起，肩膀带动手臂，手腕一抬间一道细微响声传出。
“嗖！”黑影闪出，刹那间飞射出去，轨迹直指树干，到最后消失不见。
无声袖箭，发射手法隐秘，速度极快，三十米内无衰减，可破石穿甲，让人防不胜防。
克雷瑟睁开了双眼，摸了摸左手小臂之上绑着的黝黑箭筒，而后朝着面前那颗大树走去。
大树的树皮极其粗糙，上面布满了白色蛛网，好似蜘蛛的常驻地；上面有些摇摇欲坠的苍蝇尸体和细小爬虫残躯，让得本来呈褐色的树干变得多彩起来。
一道光束穿透了足足半米厚的树干，照射在了克雷瑟那张英气十足的白色脸庞上。
“沙~”
抬起手掌，摩挲着树干渐渐变化的纹路，克雷瑟的手指最终摸索到了那口细小的通口，纵然是他，此刻脸色也是微微变了变，极为吃惊道喃：“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之大，看来箭针的材质是上等的，我果然没看走眼。”
向前又走了足足五米，克雷瑟才在草地上找到了那一根飞出的箭针。其上锐度不减，丝毫没有磨损的痕迹，依旧是那般锋利，手中树叶只是轻轻碰一下针尖便是被其刺破。
“咔~”
箭针被他重新装回箭筒，隐藏在了袖袍中。
“今天还没去看看那边的景象呢~”克雷瑟望着远处一市集，暗自说道。
“衣裳，从洋达加斯加进口来的优质上等衣裳！”
“朋友们，来看看，这里有着大市集中最为出彩的表演！”
“……”
沃克菲小镇的一处街上，大大小小的临时店铺挤满了每个角落，克雷瑟慢步走来，看着那些奇异景象和没见过的古老玩意儿，心里生出些好奇感。
“咦？这里怎么会有那个东西？”克雷瑟看到了某辆车，瞠目喃道。
“老板，来一串冰糖葫芦。”他说~
一辆手推车上摆满了很多晶莹剔透的红色珍宝果实，被金黄的糖浆包裹着仿佛穿上了一层纱衣，经过木签的穿透整齐排列成了一串被插在细洞中。
“给。”
伸出来的是一只纤手，皮肤犹如羊脂凝玉般细腻，其容貌不到二十，亭亭玉立的一位美丽姑娘，正对着克雷瑟微笑。
“嗯~多少钱？”
克雷瑟大学走访的时候，在红旗飘扬的一个强大国家吃过这种小串儿，那味道让得他一生都无法忘却，接手间先是咬了一口后，才嘟囔问道。
“一个黑铁币~”
“等等~”
克雷瑟再次在裤兜中摸索着，到最后居然掏出了一枚看上去漆黑无比的薄片钱币。
这是父亲昨天给他发的零花钱，一月一次，每次三枚黑铁币。
“给你~”
说话间克雷瑟已是将手里的糖葫芦吃掉了大半，在手掌微微抖动不舍中将黑铁币递了出去。
“谢谢弟弟光临~”姑娘满脸笑容的接过钱币。
克雷瑟抬头间，看到了一旁的茶楼，自那里面飘出阵阵茶香，犹如春天拂面，尽是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