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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度:我的35岁车间重生记

共 1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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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已来:战略蓝图与“山海研究院”

第一节:十年展望与“三根支柱”

一、务虚会上的“冷思考”

岁末年初,山海集团总部顶层的战略会议室,落地窗外是冬日里略显清冷的城市天际线。室内,气氛却凝重而热烈。公司核心管理层、各业务板块负责人、技术骨干,以及董事会代表济济一堂,召开为期两天的封闭式战略务虚会。议题只有一个:面对已然开始的技术范式冲击(增材制造)、方法论之争(AI黑箱)、人才争夺战,以及国际化探索中遭遇的壁垒与契机,“山海”的未来,究竟路在何方?

过去几年的高速成长,特别是“精卫”项目成功和“星云”平台商业化初见成效,让公司上下弥漫着一种乐观甚至略显亢奋的情绪。更多人讨论的是如何乘胜追击,扩大“协同体”规模,抢占更多市场份额,将“星云”推向更多行业。但林江、沈静和林海都清楚地意识到,表面的繁荣之下,暗流汹涌。新技术的挑战是根本性的,人才的竞争是长期性的,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也远未到高枕无忧的时刻。是时候停下疾驰的脚步,进行一次深度的“冷思考”,为未来十年,绘制一张更清晰、更具韧性的蓝图了。

会议第一天,主要由各业务板块负责人汇报成绩、问题和规划。听得出来,大家都雄心勃勃,但也多少有些“各自为战”:“山海智造”主体业务(极致制造)希望在超精密加工、特种材料、复合加工领域继续加大投入,巩固“高精尖”优势;“星云数科”团队则描绘着平台接入更多工厂、积累更多数据、开发更多智能应用、最终成为“工业操作系统”的宏伟愿景;“协同体”运营中心则强调需要更多资源,去拓展更多行业、连接更多伙伴,打造更强大的制造网络。

愿望都很美好,但隐隐透出一种“摊大饼”和“资源争夺”的苗头。林江一直沉默地听着,在本子上记录着。

二、林江的蓝图:“三根支柱”与“飞轮效应”

第二天上午,轮到他做总结与展望。他没有急于点评各部门的计划,而是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先画了一个三角形,然后在三个顶点分别写上:“极致工艺”、“工业智能”、“制造生态”。

“过去几年,我们被市场推着、被问题拉着,走到了今天。”林江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穿透纷扰的清晰感,“我们有了解决极端制造难题的‘山海智造’,有了试图将工艺知识数字化的‘星云’平台,也有了连接中小企业的‘协同体’网络。它们各自取得了一些成绩,但也开始显露出各自为战、甚至可能相互掣肘的迹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要继续讨论怎么把这三块各自做得更大,而是要回答一个根本问题:山海集团,到底是谁?我们未来十年,要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他指向白板上的三角形:“我的答案是:未来的‘山海’,必须而且只能建立在这三根紧密咬合、相互促进的‘支柱’之上。它们不是三个独立的业务,而是构成我们未来大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

“第一根支柱,极致工艺。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基,是‘山’。”林江在第一点加重了语气,“它不仅仅是‘山海智造’这个子公司,更是整个集团的技术灵魂和品质标尺。它的使命,是持续攀登制造工艺的珠穆朗玛峰,在超精密、微细加工、特种材料应用、增减材复合、极端工况制造等尖端领域,做到全球领先,成为解决‘卡脖子’难题和实现客户极限性能需求的‘终极专家’。它的产出,不仅是高利润的订单,更是最前沿的工艺知识(Know-How)、经过极限验证的技术标准、以及无可替代的‘信任’品牌。这根支柱,要‘深’,深不见底,让后来者望而生畏。”

“第二根支柱,工业智能。这是我们赋能增效的大脑,是‘云’。”他指向第二点,“以‘星云’平台为核心演进。它的使命,不是成为一个包罗万象的‘工业安卓’,而是聚焦于‘工艺知识的自动化与普惠化’。将我们从‘极致工艺’实践中沉淀的、以及从‘制造生态’中汇聚的海量制造知识、数据、经验,通过算法、模型、软件,转化为可复制、可调用、可迭代的‘智能’。它要让复杂的工艺决策变得简单,让低效的生产过程变得高效,让分散的制造资源得以优化配置。它是我们自身提效的引擎,更是赋能外部生态的工具。这根支柱,要‘智’,智慧涌动,驱动万物。”

“第三根支柱,制造生态。这是我们连接共创的网络,是‘海’。”林江指向最后一点,“‘协同体’模式需要进化。从最初相对松散、以订单协同为主的联盟,进化成为一个以技术、标准、数据、信用为纽带,深度赋能、价值共享的赋能型平台生态。我们输出从‘极致工艺’淬炼出的标准、从‘工业智能’提炼出的工具和方法论,连接和赋能千万家制造企业(不仅仅是中小型),帮助它们提升能力、接入网络、共享价值。我们不追求控制,而是追求繁荣。生态的繁荣,会反哺给我们更丰富的应用场景、更海量的数据、更广阔的市场空间和更强大的供应链韧性。这根支柱,要‘广’,海纳百川,生生不息。”

画完三角形,林江在中心画了一个顺时针旋转的箭头,将三个顶点连接起来。“最关键的是,这三者绝不能是孤立的。它们必须形成一个强大的、自我增强的‘飞轮效应’!”

他沿着箭头方向阐述:“‘极致工艺’这个根基,不断攻坚最难的制造挑战,沉淀下最核心、最宝贵的工艺知识和极限数据。这些知识和数据,是‘工业智能’最稀缺、最优质的‘燃料’和‘训练集’,驱动‘星云’平台不断进化,变得更聪明、更强大。这是第一次推动。”

“进化后的‘工业智能’,其工具、模型和优化能力,首先应用于我们自身的‘极致工艺’环节,帮助我们攻破更难的工艺堡垒,形成正向循环。同时,这些智能工具和能力,通过标准化的产品和服务,注入到‘制造生态’中,赋能千千万万的生态伙伴,提升整个生态网络的能力水位、协同效率和响应速度。这是第二次推动。”

“繁荣的‘制造生态’,为‘工业智能’提供了近乎无限的、多样化的应用场景和实时数据反馈,使得‘星云’平台能在真实世界的复杂环境中持续学习、快速迭代。同时,生态网络也构成了一个强大的、柔性的、能力互补的制造资源池和市场触角,能够承接和放大‘极致工艺’板块产生的高价值技术成果和解决方案,将其转化为更大的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这是第三次推动,并将动力再次传递回起点。”

林江用笔重重敲了敲飞轮的中心:“这个飞轮一旦转动起来,就会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将不再是单一的某项技术、某个平台或某种模式,而是这个‘极致工艺-工业智能-制造生态’三位一体、动态增强的系统能力。别人可以模仿我们的一招一式,但很难复制这个有机运转的复杂系统。这就是山海未来十年的战略蓝图,也是我们应对一切不确定性、攀登下一座高峰的底气所在。”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这个宏大的构想。这个蓝图,将公司看似分散的业务,整合成了一个逻辑自洽、动力强大的整体。

三、共识、分工与挑战

沈静第一个发言,从财务和战略落地角度:“林总的蓝图清晰指明了方向。接下来,我们需要将这个‘三支柱-飞轮’模型,转化为具体的财务规划、资源配置方案和风险控制节点。这意味着我们的预算编制、绩效考核、投资决策,都要围绕如何强化这三根支柱、如何促进飞轮转动来进行。比如,对‘极致工艺’的投入,不能只看短期项目利润,更要评估其工艺知识沉淀和数据贡献;对‘星云’的投入,要评估其对内赋能和对外赋能的效率;对‘协同体’生态的投入,要关注网络效应和生态健康度指标。这会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但我认为必须做。”

林海从资本和业务拓展角度补充:“这个蓝图也为我们未来的资本运作和业务拓展划定了边界。我们的投资、并购、合作,都要服务于强化这三根支柱。比如,在‘极致工艺’领域,可以关注拥有特殊材料或工艺技术的初创团队;在‘工业智能’领域,可以投资或合作顶尖的AI算法、仿真软件公司;在‘制造生态’方面,可以寻找在特定细分领域有深厚积累的‘隐形冠军’进行连接。同时,我们自身的‘星云’平台在市场上的推广,故事也要升级,从‘解决单点问题’转向‘赋能制造系统进化’。”

邓师傅虽然已退休顾问,但也被邀请参会。他缓缓开口,关注点始终在根本:“蓝图很好,看得远。但再好的蓝图,也要靠人去实现。‘极致工艺’这根支柱,根基是人才,是像当年老周那样的‘大炮’,是能静下心来、一辈子琢磨一件事的工匠和工程师。现在外面诱惑多,年轻人坐不住。怎么把有天赋、有耐性的好苗子招进来、留下来、培养出来,把咱们那些压箱底的手艺传下去,这是顶顶要紧的事。这根柱子要是人不行,什么智能、什么生态,都是空中楼阁。”

林江深深点头:“邓老说得对。人才是根本。我们的人才战略,包括‘山海研究院’的构想,都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三根支柱,需要不同特质的人才,但都需要有‘山海’的魂——务实、钻研、敢碰硬钉子。这是我们接下来要全力夯实的基础。”

会议最终达成共识。未来十年,山海集团将坚定不移地围绕“三根支柱”构建系统能力,全力驱动“飞轮”转动。沈静牵头成立战略落地办公室,负责将蓝图分解为具体的三年滚动规划和年度经营计划。林海则开始着手调整投资和业务拓展策略。邓师傅的意见被高度重视,人力资源部和“匠新工坊”被要求联合制定更系统、更立体的人才“选、用、育、留”体系。

务虚会结束了,但一场更为深远、也更为艰难的远征,才刚刚拉开序幕。蓝图已然绘就,但通往未来的道路上,必然布满新的“山峦”。

第二节:“山海研究院”的诞生

一、非共识的远见

战略蓝图明确了方向,但林江心中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忧虑。无论是应对增材制造的冲击,还是破解AI“黑箱”的困境,亦或是攀登“极致工艺”的更高峰,他越来越感到,公司现有的研发体系——以项目为导向、以解决当前客户具体问题和未来1-3年技术产品化为目标——虽然高效务实,但其“视野”和“时间尺度”存在局限。它擅长“改良”和“追赶”,但对于那些可能颠覆行业、但需要长期投入、且短期看不到商业回报的“从0到1”的探索性、基础性研究,则缺乏动力和耐心。

“我们现在的研发,像一支精锐的‘工程兵部队’,”林江对沈静和林海说,“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打下一场场硬仗。但未来十年、二十年,制造业的‘地形地貌’可能会发生根本性改变。我们需要一支‘探险队’,走到更远、更未知的地方去,看看那里有没有新的‘大陆’,新的‘矿藏’。哪怕一百次探险,九十九次无功而返,只要有一次发现了新路径,就可能为我们打开一片全新的天地。”

他提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构想:成立一个独立于现有业务体系之外的“山海研究院”。这个研究院,不背负短期的营收和利润压力,不考核专利申请数量或论文发表指标(至少不以此为核心),它的唯一使命,就是进行前瞻性、探索性、甚至是非共识的、与制造相关的底层科学和交叉学科研究。

“研究院的研究方向,可能五年、十年都看不到直接的商业产品,”林江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比如:智能材料与自适应结构——材料自己能感知、能响应、能修复;超快激光与物质相互作用的极限效应——实现原子尺度的制造与改性;量子传感在纳米级、甚至原子级精密测量中的应用;真正高保真、可预测的工艺数字孪生与物理信息融合;以及,我们之前讨论过的,真正可解释、可交互、可信任的‘人机共融智能决策’新范式……这些研究,发不了大财,短期内甚至可能只有投入,没有产出。”

不出所料,这个构想在公司内部,尤其是在董事会层面,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林总,我理解您的前瞻性。”一位代表财务投资方的董事直言不讳,“但公司现在正处于快速发展期,市场机会很多,‘星云’平台需要持续投入,‘协同体’生态需要扩张,‘极致工艺’要巩固优势,哪一项不需要钱?成立一个纯投入、无产出的研究院,每年烧掉数以亿计甚至更多的资金,股东们会怎么看?资本市场会怎么看?这会不会拖累公司整体的财务状况和股价表现?”

另一位董事从风险角度提出质疑:“这些研究方向,听起来都很前沿,但也意味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很多是大学、国家实验室该做的事情。我们作为一家企业,投入巨资去做这种基础研究,风险是否太高了?万一押错了方向,或者技术路线迟迟无法突破,这些沉没成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应该更聚焦于应用技术开发,确保投入产出比?”

甚至公司内部一些业务部门的负责人也有疑虑:“研究院的成果,就算有,怎么转化到我们实际业务中?周期太长了。而且,最顶尖的研究人才,肯定希望有学术自由,发表论文,这和咱们业务部门的保密要求、实用导向,会不会有冲突?”

二、林江的坚持:“望远镜”与“播种机”

面对质疑,林江早有准备。他没有用情怀说服,而是用更冷静的战略逻辑回应。

“各位的担忧,我都理解。短期看,研究院是成本中心,是风险投资。但如果我们只盯着脚下三年、五年能赚钱的路,我们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永远看不到十年后的风景,更不可能引领任何变革。”他走到窗前,指着远处,“我们‘山海’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在别人觉得太难、太慢、不愿意下功夫的地方,坚持长期投入。‘精卫’项目如此,‘星云’平台早期的算法积累也是如此。”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山海研究院’,就是我们的‘望远镜’和‘播种机’。”

“‘望远镜’,意味着我们要看得更远。制造业的未来,一定不仅仅是今天技术的线性延伸。材料科学、物理化学、信息科学、生物科学的交叉融合,正在催生革命性的制造可能性。如果我们不主动去观察、去理解、去布局,当变革真的来临时,我们可能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研究院的任务之一,就是为我们提供这种面向未来的‘视野’和‘预警’。”

“‘播种机’,意味着我们要为未来投资。今天投下的种子,可能十年后才开花结果。但到那时,我们会拥有别人没有的‘果实’——可能是颠覆性的工艺原理,可能是全新的材料体系,可能是革命性的测量或智能范式。这些‘果实’,会成为我们下一代‘极致工艺’的源泉,会成为‘星云’平台进化的核动力,也会为我们构建更强大的‘制造生态’提供全新的武器。现在不播种,未来我们吃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更有力:“关于风险,我承认存在。但商业决策,本身就是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我们可以通过建立科学的评估和管理机制来控制风险。研究院不追求规模,而是追求‘研究质量’和‘探索深度’。我们可以设定阶段性的‘里程碑’(Milestone),不是考核论文或专利,而是考核其对关键科学或技术问题的理解是否取得了实质性进展,是否为我们打开了新的认知窗口,是否孵化出了有潜力的、可进一步工程化的技术原型。”

“关于与业务的结合,”林江看向沈静和林海,“研究院不会是孤岛。我们会建立‘旋转门’机制,鼓励研究院的科学家定期到业务部门交流,也鼓励业务部门的技术骨干到研究院参与短期项目,促进双向知识流动。研究院的探索性成果,一旦显现出应用潜力,可以迅速成立‘种子项目’或‘创新孵化小组’,从研究院剥离,进入业务体系进行工程化和商业化培育。研究院是‘创新苗圃’,业务部门是‘成果果园’,这个链路必须打通。”

“至于人才,”林江最后说,“我们确实需要改变思路。对顶尖的研究人才,我们要提供堪比甚至优于一流高校和科研机构的学术环境、科研自主权和长期稳定的支持。他们可以自由探索,发表论文。我们需要的,是他们的好奇心、创造力和突破性思维。商业机密的问题,可以通过清晰的研究领域划分和保密协议来解决。我相信,总有一些顶尖的头脑,不满足于纯理论探索,渴望看到自己的奇思妙想,在真实的工业世界中创造价值。‘山海研究院’,就是要为他们搭建这样的舞台。”

三、独立建制与长期主义

林江的远见和坚持,最终说服了董事会。沈静也展现了高超的财技和战略定力,她为“山海研究院”设计了独立的预算和评估体系。

研究院将拥有独立的、长达十年的滚动预算,确保其研究不受短期经营波动影响。预算不设具体的年度投资回报率(ROI)考核,而是采用“基于里程碑的长期评估”机制。每两到三年,由一个由内外部顶尖科学家、技术专家和战略专家组成的“学术与技术委员会”,对研究院各研究方向进行“健康度”评估,重点关注:研究方向的前沿性与战略相关性、研究团队的学术活力与产出质量(高质量论文、国际会议报告、原型演示等)、以及研究成果对未来技术布局的潜在影响(“技术雷达”扫描结果)。

研究院院长由林江亲自兼任,以示最高重视。同时,一场面向全球的顶尖人才招募计划悄然启动。招聘启事上写着:“这里不考核KPI,只追寻真理与可能;这里不追逐风口,只深耕制造的本源。如果你渴望用最前沿的科学,回答世界上最硬的工业难题,欢迎加入‘山海研究院’——一个为‘实干型科学家’和‘探索型工程师’打造的梦想之地。”

初期,研究院聚焦几个方向:智能材料与自适应结构研究所、超快激光与微纳制造实验室、量子精密测量与传感研究中心、数字孪生与工艺智能实验室。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未来感与挑战性。

“山海研究院”的成立,没有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却在业界和学术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这是一家民营企业,以如此决心和资源投入长远基础研究,实属罕见。它传递出一个清晰而强烈的信号:山海集团,志不在小。它的征途,是制造业的星辰大海,而研究院,就是那艘驶向未知深空的探险船。

第三节:新的起航

一、简朴的庆典,厚重的期许

春末夏初,山海集团成立周年庆典在公司新落成的研发中心大厅举行。没有请明星歌舞,没有炫目的灯光秀,会场布置得简朴而庄重。背景板上是遒劲的“山海”二字,下方一行小字:“致广大而尽精微”。台下,坐着来自各方的代表:有白发苍苍、被特意请回的退休老师傅们,他们眼神中透着欣慰与好奇;有正值当打之年、作为公司中流砥柱的核心骨干,他们神情专注;有脸庞尚带青涩、眼中闪着光的年轻工程师和新入职的毕业生;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协同体”伙伴代表,他们与“山海”已是休戚与共。

庆典的核心环节,是“山海研究院”的揭牌仪式,以及首届“邓大炮工匠奖”的颁发。

首先进行的是研究院揭牌。林江、沈静、林海,以及一位刚刚从海外知名实验室引进、担任研究院首位首席科学家的材料学专家,共同拉开帷幕。聚光灯下,“山海研究院”几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没有冗长的致辞,林江只是简要重申了研究院的使命与愿景,并宣布了首批获得“山海青年学者”计划的五位来自国内外知名学府的博士,他们将在各自的前沿领域展开探索。台下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这掌声中,有期待,有振奋,也有对未知的敬畏。

接着,是“邓大炮工匠奖”的颁发。这个以公司传奇人物邓师傅,外号“邓大炮”命名的奖项,旨在表彰和激励那些在平凡岗位上,凭借极致技艺、钻研精神和“炮轰”难题的勇气,做出不平凡贡献的一线技术工人和工程师。奖项不分等级,每年仅评选一人,奖金丰厚,但更重要的是荣誉。

首届获奖者,是来自“匠新工坊”的一位年近五十的铣工高级技师,姓陈。他貌不惊人,双手布满老茧,但在解决某型高精度陀螺仪关键部件加工的“让刀”难题中,凭借对刀具、材料、切削力与振动的深刻“手感”,配合年轻工程师的仿真分析,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装夹和走刀方案,一举将良品率从60%提升到98%。邓师傅亲自上台,为这位他眼中“得了老周真传”的徒弟辈工匠颁奖。

陈师傅接过奖杯,很紧张,话不多,只是反复说:“我就是喜欢琢磨,觉得这东西不该这么难做……谢谢公司,谢谢邓师傅,谢谢一起攻关的兄弟们。”朴实的话语,却让台下许多老师傅和一线工程师湿了眼眶。这个奖项,让他们感到,那些日复一日、与钢铁和机油为伴的技艺与匠心,在公司眼里,从未被轻视,始终被珍视。

二、林江的致辞:山、海、天

最后,林江走到台前,做简短的致辞。他没有拿讲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各位‘山海’的同仁,各位合作伙伴,各位前辈和朋友,”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而沉稳地传遍大厅,“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为新成立的研究院揭牌,为杰出的工匠颁奖。但我们庆祝的,不是已经取得的成就,也不是我们已经攀登了多高的山峰。”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远方。“我们庆祝的,是我们依然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好奇与勇气,并且决定,向那些更未知、更艰险的领域,再次出发。”

“山海,”他缓缓念出公司的名字,“这两个字,承载着我们从创立之初到今天的全部思考,也指引着我们走向未来的方向。”

“山,是根基。是工艺的深度,是技术的硬度,是我们脚踏实地、用智慧和汗水去攻克一个又一个具体难题的坚持。是邓师傅、周师傅他们那一代人留下的手艺和匠心,是陈师傅这样千千万万工匠的专注与执着。山,要稳,要牢,要能历经风雨而屹立不倒。我们的‘极致工艺’,就是要做制造业中最坚实、最可靠的那座山。”

“海,是生态。是连接的广度,是开放的胸怀,是我们认识到独行快、众行远,愿意与千万伙伴携手共进、价值共享的信念。从最早的‘协同体’,到如今我们构想的赋能型制造网络,我们希望汇聚涓涓细流,成就一片充满活力、生生不息的制造之海。海,要阔,要容,要能为所有航行其中的船只提供动力和港湾。”

“而今天揭牌的‘山海研究院’,”林江提高了声调,手指向背后的牌匾,“就是连接这山与海的那片天。”

“天,是高远,是未来,是无限的可能。是那些今天看来还遥不可及的科学幻想,是那些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验证的技术路径。研究院要做的事情,可能没有立竿见影的利润,甚至可能失败。但正是这片‘天’,承载着我们的好奇心,我们的梦想,我们对制造业未来的全部想象。它确保我们的‘山’不止于当前的巍峨,还能向着新的高度生长;确保我们的‘海’不止于当下的辽阔,还能联通更远的疆域。”

“山是脚踏实地,海是携手共进,天是仰望星空。这就是山海。”林江的总结,如同定音鼓,敲在每个人心上,“我们敬畏如山的基础,拥抱如海的生态,更要探索如天的未来。这三者,缺一不可。”

“今天,研究院成立了,这是新的起航。工匠精神被褒奖,这是根基的传承。而我们的未来,”他看向台下年轻的面孔,也看向那些饱经风霜却依然清澈的眼睛,“在每一次机床的精准运行中,在每一行代码的深思熟虑里,在每一次与合作伙伴的携手攻坚时,在研究院每一个不眠之夜的演算与实验中,在每一个像陈师傅一样默默钻研的岗位之上。”

“前路漫漫,山峦迭起。但只要我们不忘‘山’的根基,秉持‘海’的胸怀,仰望‘天’的高远,‘山海’的故事,就远未结束。”

“新的篇章,就在此刻,由我们共同翻开。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这掌声,为过去,更为未来。

镜头缓缓扫过台下:邓师傅微微颔首,目光悠远,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老友周大年;沈静眼眶微湿,但眼神明亮,她知道,更艰巨的财务和战略平衡之路就在前方;林海握紧了拳头,胸中激荡着将蓝图落地的豪情与压力;年轻的工程师们则面带憧憬,或许,他们就是未来攀登新山峦、探索新海域、触碰那片“天”的人。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园区,远处,新的实验楼正在封顶,新的精密检测设备正在安装调试,一辆卡车载着“协同体”伙伴急需的定制部件,正缓缓驶出大门。

山海的故事,翻开了新的一页。这一页,关于根基的加深,关于生态的扩展,更关于,对那片未知而诱人的“天”的,执着仰望与勇敢起航。

章节目录 18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18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