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陛下，您快点吧，老奴实在是等不及了
“阿尔山？”王寻寻立刻冒出一脸问号，“你不是说好了跟我窝宿舍里宅三天吗？”
“没有吧，”杜芙拉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我肯定得早早订机票呀，不然这假期的机票得多贵呀。”
“你这是见色……”愤懑的王寻寻刚要把老冯的事都抖落出来，没想到杜芙拉在桌下使劲踢了踢她的脚。
“啊对对对，我好像确实说过……”杜芙拉假意敲敲脑壳，还不忘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将屏幕展示给另外那两个人，“我当时肯定是糊涂了，你们看，我还定下来两张相声票来呢，真是彻底糊涂了。”
你个上海人哪来的兴趣听相声？平时在电视上看到播相声，都会立刻换台，骗鬼吗？王寻寻心想。
杜芙拉还在絮絮叨叨着：“哎呀，这可怎么好？好不容易抢到相声票，可又订了阿尔山的机票……”
话说着，杜芙拉一双俏眼望向季墨，眼神里尽是鼓励和期待。
不成想，季墨无比淡然地开口说：“那你退掉一头的票不就得了。”
这下，杜芙拉傻了眼，哭笑不得地转头望向王寻寻。刚猜出她是什么心思的的王寻寻已经羞得满脸通红，根本顾不上帮她了。
“这……这个……”杜芙拉绞尽脑汁才接上话，“两害相形，取其轻。那我还是去阿尔山吧，要不季墨你替我去听相声吧，算我请你的。”
“买这种票不得是实名制吗？”季墨依旧很冷静客观，“怎么可能替你呢？”
“放心好了，”杜芙拉自信地答道，“我跟后台客服沟通一下就行，没问题的。”
季墨这才点点头，吃了口饭，随口问道：“跟谁一块去呀？我认识吗？”
“认识，当然认识！”杜芙拉满脸得意，双手指向王寻寻，“就是我们寻寻老师啦。”
季墨浑身一颤，满脸通红地剧烈咳了几声，显然是给噎着了。他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我去买碗汤喝”，然后就红着脸起身走去了打饭区。
杜芙拉笑着将视线从逐渐走远的季墨身上移开，却撞上了已经冷眼审视着自己的王寻寻。杜芙拉不禁立刻坐得端正了些，仿佛犯了错的小学生面对班主任。
“说吧，哪个购票网站这么大方？”王寻寻面无表情地问，“那么难抢的票，还是实名制，你跟客服说一声就能替换掉？12306都做不到吧。”
杜芙拉陪着笑脸想蒙混过关，结果对方丝毫不会所动，依旧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
“是我利用职务之便，”杜芙拉只好老老实实交待道，“直接用季墨的身份证号下的单。”
王寻寻哼了一声：“把罪证交上来。”
杜芙拉赶紧在手机里点开票务APP，翻找出购票记录，这才乖乖地将手机双手呈上。
艾玛，这票还真挺贵的！王寻寻先是在心中感叹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还给杜芙拉，阴阳怪气地念叨道：“好呀，从下单时间来看，你这次是蓄谋已久呀。”
“哎呀，你差不多行了。”杜芙拉终于憋不住了，“你知道这种旺季去阿尔山花了多少钱不？我还得给你们买相声票，我这个月又月光了。”
王寻寻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于杜芙拉这番安排，她心中感激。但是，和大多数抗拒相亲的当代年轻人一样，这种被动地被生拉硬拽着前进的感觉确实令她觉得有些别扭。
王寻寻低声吞吞吐吐地说：“主要是……主要是……要不要这么快呀？顺其自然点不更好吗？”
“快？这还快？”杜芙拉冷笑道，“都六十六章了，换别的剧本，女主都该斗小三了，你们俩还在极限拉扯呢！男女主角这条线要是不确定，那个精力一点也不旺盛的作者哪来心思给我安排婚礼呀？”
这话有理有据，王寻寻被说得无言以对。正好这时季墨也端着碗汤走了回来，她便只好闭紧嘴巴，暂时放弃抗争。
“我已经把票换成你的了，”杜芙拉说着把手机在季墨面前晃了晃，并没有给他仔细看的机会，“到时候记得把我那份欢乐也笑出来。”
季墨也不接茬，只是皱紧了眉头抱怨道：“你别晃那么快，我都不知道是哪天。”
“周六晚上七点半，在三里屯，”杜芙拉简单粗暴地答道，“到时候让寻寻提前联系你。”
说完，杜芙拉用胳膊肘顶了顶王寻寻。王寻寻本来是没打算说话，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哦……那……那就到时候我们联系吧。”
“既然时间和地点都确定了，现在就可以约定了，为什么还要等？”季墨干净利落地拍了板，“那就七点钟，在剧场门口见。”
就这么定了也挺好，省得我费心琢磨了，王寻寻心中倒是挺满意的，正打算点头答应，不料杜芙拉抢着问道：“你们要饿着肚子进去吗？为什么不干脆一起吃个晚饭？”
听到这话，季墨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茫然，显然他压根没考虑过这件事。
都约到那个时间点了，一起吃个饭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这厮是真单纯，还是在这里跟我装傻呀？杜芙拉心想。
“其实听完之后，也可以吃。”王寻寻这时开了口，“也不用非要在开场前吃饭，而且在那个时间段找餐馆，估计去哪里也都要等位吧。”
“演出结束时，估计得要九点多了呀。”杜芙拉真诚地提醒道。
“最近下班之后不是经常和你一起去健身房嘛，”王寻寻笑着调侃道，“等你洗完澡，那不都得八点半左右了嘛，早就习惯晚饭吃得晚了。”
杜芙拉听后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笑笑。如前面所说（第十八章），如果非要给杜芙拉挑个毛病的话，那首当其冲就是她洗澡耗时超级长。
这个毛病无疑在读大学时最影响她：要是晚上学习完之后去公共浴室洗澡，经常到了浴室关门时间还洗不完，甚至因此被粗心的管理员锁在里面过几次。
于是，她只好改变习惯，早早去洗澡。不过，要是这样，等她洗完澡，图书馆和自习室也都距离关门的时间不远了。
最终，为了能好好洗澡，她大学期间只能窝在宿舍里熬夜读书，估计是从这个时候起，她养成了在屋里加班工作的习惯吧。
“那好，”季墨说，“那就等散场之后再说吧。”
这话说出口后，季墨也松了口气，毕竟他对于和女孩子约会这件事实在没什么经验。如何安排行程、见面时该用什么神情、吃饭时又该聊什么话题，这些事情他想想都觉得头痛。假如对方不是王寻寻的话，他恐怕又会选择直接开口拒绝，借此来逃避。
晚饭之后，不住在宿舍的季墨动身离开了公司，剩下王寻寻和杜芙拉两个人并肩往宿舍走，她们也终于可以毫不遮掩地沟通了。
“哎呀，”杜芙拉抱怨道，“今天我都把大神喂到你嘴边了，你怎么就不能直接张嘴吃下？”
“我……女孩子不得稍微矜持一下嘛。”王寻寻找了个借口，“而且，约会这种事本来不就应该男生主动点吗？”
“哦哟，已经直接定义成‘约会’了呀，”杜芙拉笑道，“王老师，孺子可教呀。”
王寻寻被说得面红耳赤，索性直率地反问道：“这还不是你谋划的嘛，你不就是这个想法吗？”
“对了，你这个状态才是真实的自己。”杜芙拉一脸姨妈笑地鼓励道，“什么女孩子的矜持呀，什么男生必须主动，这些过时思想不该束缚住新时代里追汉子的你。”
“但是……其实……仔细想想，”王寻寻倒忽然冷静了，“我对大神也只是欣赏，也不是非要谈个男朋友，对吧？”
这话说得很对，杜芙拉也无法反驳，她只能顺着王寻寻的思路劝道：“确实，以你的条件，自然不愁找不到人嫁。但是，男人也分三六九等，好男人这种东西，也不是隔三差五就能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王寻寻叹了口气，“像我奶奶说的那样，不同的人就像一间间店铺，门面装潢得漂亮，不代表推开门后就能看到富丽堂皇的内部，更不代表这家店的货很好。而且，别管什么门，推开之后肯定会‘嘎吱’一声响。无论是门外的人，还是屋里的人，听到这声响，心里一颤，就再也回不去了。”
杜芙拉笑笑，忽然伸手把王寻寻额前那被风吹乱的头发抚整齐：“那你现在担心的是推开门后发现大神店里的货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还是担心那‘嘎吱’一声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王寻寻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都有。”
杜芙拉听后没有再多说什么，直到两人走回王寻寻的房间后，她才突然又开了口，问道：“你知道我以前当坏孩子时感觉最爽最舒服的一点是什么吗？”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加之确实没这种经验，王寻寻自然是只能茫然地摇摇头。
“乖孩子会一直被教育，不要总想着自己，要照顾别人的感受，甚至不惜让自己受些委屈。”杜芙拉脸上冒出几分自豪，“阿拉么就伐一样，就像老冯，我才不管什么‘嘎吱’一声呢，哪怕是‘哐当’一声，我想要进店去看看，我就要进去看，才不管其他人呢。”
“那你就不怕你绞尽脑汁去结识和了解的老冯，实际上和你想象中的差距很大吗？”王寻寻问道。
“店门又不是一次性的，”杜芙拉一脸坦然，“我再踹开门走出去就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