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乡下老鼠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吉普车前用布擦拭着，沾着水的抹布在车窗上来回摆动，布满水渍的镜面上投射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少年看着窗上的自己，嘴角一张一合的呼出一口气，那稀疏又不整齐的牙齿特别显眼，牙齿上附着黄黑色的牙垢，这大概是从未刷过牙的成果。呼出的热气凝结在玻璃上形成一层薄雾，少年玩心大发的用手指画出脸，耳朵，眼睛...
这时背对着门口的别墅内传来几声吼叫，随着脚步的临近，少年也听清楚了，那是催促声却夹杂着带有家人和羞辱性的词语。少年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还是免不了后脑勺挨了一个巴掌。
“乡下老鼠，车要在太阳消失之前洗干净，懂吗！”
“好的，古拉夫，不！我是说主管”少年刚稳住挨打的身子，屁股和腿部接连又挨上了两脚，彻底失去重心的少年被踢到水桶边上。
“你这只低种姓的老鼠也配喊我的名字，被你直呼名字简直是我的耻辱！”还不解恨的古拉夫边喊着老鼠边朝着少年又踹了两脚后，扭头朝着铁门走去。
少年扶着车慢慢的爬了起来，手掌因为摔倒时下意识撑着地面而擦伤，衣服也被地上的水渍弄湿。狼狈的少年看了一眼门口处指挥的主管，用手指为画作补上了最后一笔，一张半圆弧朝上的哭脸完成了。随后便被抹布擦去，他要在太阳消失前把车洗好，否则迎接他的可不是简单几腿就能了事的。
虽然他刚来不久，也曾听睡在床上的拉吉说过，古拉夫是如何管教低种姓下人的。曾经有位下人因为吃不饱，半夜偷吃了厨房的东西，被发现后古拉夫将他扔在狗圈内，松开狗链，任由猎犬撕咬。留下一句“我的狗也没吃饱。”便回房间休息了。下人的喊叫声很快就消停了，而撕咬和咀嚼声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我们？”少年问道。
“是的，我们，我们这些低种姓下人们。”随后把上衣脱去给少年展示一条条鞭痕。“古拉夫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巴哈尼老爷，他...”
一声声犬吠打断了少年的思绪，猎犬们似乎被什么吸引着朝门口一直叫。不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吉普车队通过大门在院内停了下来。“老爷，您回来了！”古拉夫热情的打开车门撑着伞，半弯腰在一旁候着。
一位满是白发中年人拄着拐杖下了车，华丽的衣服，满身的金银无不彰显着高贵的出身，而那锐利凶狠的眼神则很大程度上告诉你这些财富是怎么样得来的。中年人原地跺了跺脚，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朝着身后的保镖打了个响指。
“把他拖到客厅，我想再和他聊聊。”随后转过来面对古拉夫“我今天走了一天了，腿很酸找个人给我按按腿。”便朝着屋内走去。
一辆吉普车的后备箱被打开，血腥的气味在四周蔓延开，门口的猎犬兴奋的朝着气味靠拢。两名高大的保镖直接扯着胳膊将人从后备箱上往外拽，砰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往后，都往后，哈哈哈哈，看起来你们都饿坏了，可惜现在他还不是你们的食物。”两名保镖驱赶着靠近的猎犬，将满是血污的肉体一路拖拽着，鲜血早已浸透衣服，大小不一的沙石在摩擦的作用下还能刮下不少皮肤和肉与血液混合，拖拽出一条血痕供猎犬贪婪的舔舐着。
看着一行人朝着门口走去，少年害怕的低下头，挪动了一下位置，避免跟主人他们有任何的互动，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起来。
“就他吧，古拉夫，让他去拿按摩油。”
古拉夫微微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目送老爷走进屋内后，来到少年身旁。“听到了吗，乡下老鼠，你刚来这里不久就能给老爷按摩是你荣幸，但是我要确定一下你会按摩吗？”
“会，会的，主管，我从小就给我奶奶按摩，当她...当她从市集回来的时候，我都会给她按摩，每次...每次她都说我按的好。”少年低着头，看着被拖走的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就好，现在就去给老爷按摩。”古拉夫看着发抖的少年补充到“你刚来这里，很多事情都要习惯，尤其是这种。”随后伸手指了指在舔舐血渍的猎犬，右手则按着少年的头贴在玻璃上，将视线停在猎犬上。“看着他们，乡下老鼠，相信我，它们可还没吃饱，要是待会按的不好，加上你的话就差不多了。”古拉夫笑了笑，松开少年。
少年无力的靠着车上，擦拭了脸上的水渍，拧了拧衣服后，跟着古拉夫的来到内院。“按摩油在电视柜的往下数第二个抽屉里，不要连这种小事都搞砸！”少年在确保没有数错格子后打开了抽屉。“柠檬草精油，是这个了。”
院内的巴哈尼老爷一脸严肃的坐在躺椅上，少年跪在老爷跟前用额头亲吻老爷的脚后，开始涂抹按摩油。身旁的保镖则提起刚装满水的桶朝地上的人泼了过去。身上的血迹被水冲淡了一些，手指有了点知觉动了一动后，又恢复了一片死静。
“再来一桶！”
“不够，再来！”
接连遭受三桶水冲击，地上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动弹，眼睛微微的张开，身体渐渐开始扭动，慢慢的调整姿势，能感觉到他试图想爬起来。
巴哈尼老爷挥了挥手指，刚恢复一点活力的男人被人架了起来，双膝跪在了老爷面前。这个距离近的能让少年听到那有气无力的气息，仿佛只有出没有进。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阿迪加。我那四个月的地租什么时候能给我！”巴哈尼老爷拿起桌上的苹果边削着皮边问道。
“巴哈...尼老爷，已经两个月没有下过...雨了，我的家你刚刚已经看到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像其他人能把妻子和女儿能卖给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巴哈尼老爷，求求你。”
“求求我可不能解决问题，特别是钱的问题。”巴哈尼边说着边挥舞着刀子犹如一条毒蛇扭动着来到阿迪加面前，确定目标后一口咬了下去。可怜的阿迪加脸上又多了一个洞口，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痛苦的声音在院内回响，却无人在乎。
拔回小刀的巴哈尼坐了回去，眼前的阿迪加因疼痛彻底陷入疯狂，极力扭动着想摆脱两名壮汉的束缚，却毫无作用，保镖还是稳稳的架着，等待着下一场审问，下一场酷刑。
“古拉夫，现在还有多少人没有交钱的?”巴哈尼调整了一下位置，舒服的靠着椅子上，用沾着鲜血的刀切了一片水果送入口中。
“老爷，算上阿迪加还有6人没有交，只有阿迪加是欠租超三个月的，其余的都在班加瓦尔村...”
班加瓦尔，听到这个词的少年停下了动作，认真的听着古拉夫的话。
“他们也都是一到两个月。而且他们都有妻子和孩子，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他们就可以拖着不交钱嘛？这帮贱民，我好心的把地低价租给他们，他们现在却这样对待我，欠着租金不还，班加瓦尔村，班加瓦尔村！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巴哈尼面部肌肉扭曲到挤在一起，唾沫飞溅得到处都是。说到激动处还不断在空中挥舞着刀子，目光转到低着头的少年上。
“怎么停下来了，抬起头，抬起头。”少年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意识到什么急忙恢复按摩的动作。
“我说把头抬起来！”喝令声再次传来。少年慢慢抬起头，眼神极力避免与老爷接触。
“你说怎么办，对待这些忘恩负义的贱民。”巴哈尼盯着少年，等待着他的回答。
“应该...应该听从...老爷的话...”少年颤颤巍巍的抖出几个字。
“对！没错！吊死！吊死！让所有人都知道欠着巴哈尼的钱不还的后果，把他吊死在门口！就在门口的那颗大树上，你真的太棒了！”巴哈尼激动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很满意的环视四周一圈。然后一脚将少年踹开，“那么绳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要买长一点的，我希望所有路过的人都能看到他。”
巴哈尼满意的挥了挥手，保镖将瘫软的阿迪加拖了出去。古拉夫主管将几张钞票塞入少年口袋。
“记住！买长点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