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探访山区夜生活 民谣传说年味多
常敬贤心情沉重的为程前江说着他这次回去和何晓的感情纠葛,他现在真正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达不到何晓父母的要求,也给不了何晓更好的幸福生活,自己注定就是个没有能力的苦命人。为了何晓和她父母的关系,为了何晓以后的幸福,最后痛下决心,理智而决绝地给何晓写了分手信,但他不敢当面交给何晓,而是悄悄地放在了何晓的衣服口袋里。程前江看到常敬贤和何晓是这样的结局,心里也为他难过,不停地在安慰常敬贤。
俩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口。因为这里是山区,说是村子,其实并不像人们印象中的村子,山区的人家住的比较分散,这地三五家,那地七八家的,高低错落,一条曲里拐弯的道路把那些住户连起来。这里的地形坡度不是很大,道路还比较好走。他俩走到一处五、六户人家的一个小平台上,大部分家的大门都虚掩着,从门缝中射出一道道浑黄的光亮,偶然传出人们的说话声。程前江说:“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一种“嗡嗡嗡”的声响,这是什么声音?”常敬贤笑着说:“城里长大的孩子肯定是不知道的,这是农村妇女在用棉花纺线,线纺好后用线再织成布,最后再用布做衣服。农村人一年四季的穿戴就是这样来的,偏远封闭的山区更是如此,这就是小农经济,自给自足。所以农村妇女很辛苦,白天要干农活,还要做一家人的三顿饭,一有闲空还要给一家人做一年四季的穿戴,所有的穿戴都得从纺线开始。”程前江说:“那是太辛苦了,全家人那么多衣服鞋袜,都靠她们手工这样做,那确实太费工夫了,她们也太辛苦了,城里人的穿戴都是买的,自已基本不做衣服。”
他俩边聊边观赏着山区农村的夜景,柔和的月光洒满山区的沟沟坎坎,也洒满农家的房屋院落,显得宁静而祥和。这时,他俩又来到一个较大的平台上,这里有十多户人家,他俩听到前面一家院落的大门里有一个人的说话声。走到近前,从虚掩着的门缝朝里一看,有好多人围成一堆,昏黄的油灯光带着烟雾从门缝袅袅而出,夹杂着难闻的呛人气味。程前江小声说:“这是郑欢喜他爸在说书,王栓住有次给我说过,村里人都爱听郑欢喜他爸说书。村民都把郑欢喜他爸叫郑秀才,没事时就要郑秀才给大家说上一段。”两人站在门外,只听里面一个人说:“牛皋和金兀术两人骑在马上大战好几个回合,不分胜负,突然,金兀术不知怎么回事,从马上掉了下去,牛皋趁机从马上跳下来,骑在了金兀术身上,压着金兀术得意的哈哈大笑。金兀术可是金国的四郎主,身份地位尊贵,却被牛皋骑在身上羞辱,金兀术恼羞成怒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牛皋的压制,气的他大声叫到:‘气死我也’,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就断气了。牛皋见金兀术就这样死了,高兴的骑在金兀术身上大声笑道:‘金兀术呀,金兀术,你也有今天!’说完就‘哈哈哈哈’地笑死了。”听书的人也哈哈笑起来。只听一个人说:“那牛皋真是个福将,死也是笑着死的。”“栓住,快给你郑爷点上烟,下面还有好听的。”一个人大声说到。程前江和常敬贤俩人相视一笑,自己的学生王拴住也在里面。常敬贤一拉程前江,小声说:“走吧。”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他们两人走到只有三户人家的房子侧面,前面一片不大的平地上,有六七个人跟在一个人的后面,挥胳膊踢腿的在练着拳脚。动作整齐划一,快速有力,一拳一脚都伴随着整齐一致而低沉的“嘿”声。常敬贤笑着说:“这里还有武林高手在练功夫,你不是也喜欢武术吗?和他们比试一下。”程前江笑着说:“不敢,民间有高手。回吧,太冷了,不要惊动他们。”那些人是背对着他俩的,没人看见他俩。俩人又转了一会就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常敬贤说:“我感觉在练拳的人里有牛二虎和司水生,看背影好像就是,离的较远,看不太清楚。”程前江说:“我也看有点像。山区孩子闲来听听说书,学点拳脚功夫也是很好的业余生活,如果学习也这么用功就好了。所以咱们讲课如果也能像说书那样有吸引力,那就不愁学生学不好了。”常敬贤笑着说:“咱俩再努力也达不到那效果,课本好多都是枯燥乏味的,但努力努力咱们的讲课水平还有提升的空间。”二人踏着月光,边走边聊地回到了学校,他们看一会书就休息了。
时间过的真快,一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期末考试开始了。这一学期对程前江和常敬贤来说,经历了脱胎换骨式的改造,身心受到了极大的磨练和挑战,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和收获。程前江感慨地说:“人要干成一件事,一方面是思考谋划,思考和谋划就是对事物进行更深层次和更全面的认识和理解。另一方面是对认准和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把握的事就要不怕困难,坚持做下去,坚持到底才会成功,甚至会取得意想不到的巨大成功和惊喜。但坚持去做也是最难的,这就是‘知难行更难’的道理。”常敬贤说:“你说的对,咱们支教和为学生募捐衣服这两件事,就证明了这一点。”
期末考试刚考完,程前江和常敬贤提前回去了,因为程前江的父母最近一直催着程前江回去,说有重要的事,估计是催程前江回去相亲,常敬贤也就和程前江一起回去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人们都为过年忙碌开了。这天毛豆妈妈看天气不错,就说今天要扫房子。扫房子是比较麻烦的事,一家人要忙上近乎一天时间。吃过早饭,毛豆和姐姐帮爸爸妈妈把每个房子里容易搬动的东西,都搬到院子里,不好搬动的东西就找点破旧布盖上,以免灰尘掉落下来弄脏了。父亲绑一把长扫帚,用它将每个房间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清扫干净。然后和点泥巴,把破损脏旧的墙面和老鼠洞等填堵修整好。妈妈用抹布沾上和好的泥巴水,把房子内外的墙面全都涂抹一到二遍,厨房烟熏火燎的墙面要多涂抹几遍,以覆盖下面黑色的污渍。这些工作做完之后,再把从房子搬出来的东西搬回原位,这时再看整个房子显得焕然一新。妈妈和荞荞中间抽空把中午饭做好,吃完中午饭,全家人继续忙到大半下午才能把家里修整好,把一切归整到位,这时,扫房子的工作才结束了。这样做的目的,一是把一年来脏污破损的墙面和房间等地方修整好,同时清理打扫干净家里的环境卫生,清除掉一年来形成的灰尘、蜘蛛网,还有虫子给一些角落产的卵。二是除旧迎新,喻意清除掉一年来一切不好的事情、不好的东西、坏的运气等。新的一年要有新的开端,新年图个好彩头。
年前十天左右的时间都是为过年做准备工作的,是最忙的时候,这从民谣中就能看出来。民谣曰:(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祭灶王爷);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剃头洗衣服;二十七,赶年集买东西;二十八,贴窗花;二十九,发面蒸馒头;年三十,肉煮守岁迎新年。其实,三十这一天要做的事还有上坟,男人们要给故去的亲人上坟烧纸钱,修整一下亲人的坟墓,让逝去的亲人也过个好年,这是一年中最后的一件重要事情。晚上要给孩子们发压岁钱,全家人在一起守岁,辞旧迎新。
民谣说是那样说,不一定就规定那天只能干啥,这只是说年前一段时间人们很忙,每天都有许多事要干。但上坟只能在大年三十下午之前进行,宜早不宜晚。
大年初一人们不去亲戚朋友和邻居家,都是自己一家人团聚,家族内可以相互走动拜年。新年第一天的第一顿饭,一定要吃当地传统的纳福面。那面细长,光滑筋道,人们也叫它浇汤面或酸汤面。因为那面的味道酸而香,汤多面少,面只有一筷头,只吃面不喝汤,吃完再重换一碗,饭量大的可以吃几十碗。吃这种面预示新的一年生活美满,幸福绵长。老人过寿,小孩过生日,逢年过节,婚丧嫁娶都一定要吃这种面。
新年的第一碗面是敬天敬地敬神灵的,长辈舀一碗面,洒在院子的地上;第二碗是敬祖先的,在祖先的灵位前放一碗面。然后才给家里最年长的老人端去面条,之后其他人才能吃。
从年初二开始,家家都开始走亲戚,但初二只走三年内有亲人去世的亲戚家,这里面有“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意思。主人和客人都是穿戴孝服,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今天。
初三以后,就按各家每年固定的待客日,进行探亲访友走亲戚了。一般初十之前亲戚就走完了,正月十五全家人也像初一那样,在自己家里好吃好喝。
正月十五一过,这年基本就快过完了,但这时也是农闲时节,人们都没事可干,正好也是刚过完年,人们就趁这个时候开展各种娱乐游戏活动。耍社火、荡秋千,敲锣打鼓闹新年,正月十五前后几天,每家每户的小孩,都挑着灯笼,在街上玩耍,每家的门上也挂着灯笼,和大年初一一样,男孩子们最爱放炮,到处噼里啪啦震耳欲聋。正月十五晚上每家门前还要点燃一大堆火,年轻人一个接一个跑着从火堆上跃过。有人说这样就把以前一切不好的霉运全都烧掉,新的一年红红火火,这是人们的一种心里期盼,这种习俗也一直从古代延续到今天。其实,这些都是从古老传说衍生而来的。
传说在很久以前,人少而凶禽猛兽很多,四处伤害人和牲畜,人们就组织起来去打它们。有一只神鸟因为迷路而降落人间,却被不知情的猎人给射死了。天帝知道后十分震怒,立即传旨,让天兵天将于正月十五到人间放火,把人间的人畜和财产通通烧掉。天帝的女儿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到人间遭受灾难,就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人们。众人听说了这个消息,都很害怕,不知该怎么办。这时,一个老人想了个办法,他说:“正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每户人家都张灯结彩、点响爆竹、燃放烟火。这样一来,天帝就会以为人们都被烧死了,天兵天将也就不来人间放火了。”大家听了都说这个办法好,便回各家去准备了。到了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天帝往下一看,发觉人间一片红光,响声震天,心中大快。人们就这样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及财产。从此每到正月十五,家家户户都悬挂灯笼,放烟火来纪念这个日子。也许有些地方的传说和这里的习俗不一样。
学校正月十六就开学了,毛豆和同学们去学校报到,没有见到程前江和常敬贤两位老师。有些学生议论说“咋没见常老师和程老师?他们还回来不?”学生们担心他们喜欢的两位老师是不是能回来?郑三民老师听到了学生的议论,说到:“常老师和程老师路远,他们会回来的,不要瞎操心了。”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常敬贤老师回到了学校,第二天,程前江老师也到学校了。他俩和全校师生又投入到新学期的教学工作中。
开学前几天忙过之后,一天晚上,俩人闲聊时,程前江问常敬贤何晓父母对他俩的事态度转变没有?常敬贤苦笑着说:“我俩结束了。何晓为这事和父母闹翻了,把她母亲气的都住院了,父母说她是不孝之女。她在我面前哭的很伤心,我还能咋办呢,她没有办法说服她父母,我就得主动和她断绝关系,以免她左右为难。我走时悄悄给她放了封分手信,她的这些痛苦都是我带给她的,不忍心看她和父母把亲情关系闹的没有了。”程前江本来还准备给常敬贤说他这次回去还相了次亲,父母催他早点回去,就是这个事,女方条件不错,回去后两人就谈成了。而常敬贤却要和何晓分手,他也为他俩婉惜。
为了避免不快的话题,程前江安慰了常敬贤几句后,就转移话题,说山区交通信息都很闭塞,学生对外面的世界缺乏了解,现代信息和知识匮乏,课外读物也没有几本。他想是不是可以给司校长提个建议,每周给学生增加一节了解山外的世界、了解当今科技和社会发展现状的课程,给学生打开一扇了解外面世界的一个小窗口,增长一点见识,这样也可以激发学生学习文化课的积极性。常敬贤听后非常赞成,说这个想法很好。俩人围绕这个话题聊了半天,最后决定明天向司校长说一下他俩的想法,如果开设这门课,这门课叫什么名呢?两人苦思冥想好长时间没有个好名。时间不早了,两人也就睡了。刚睡一会,程前江突然高兴的说:“我想了个好名子,就叫‘桃花园外’课,你说呢?”常敬贤也笑着说:“好,这名好,明天给司校长说说看。”本来程前江为了避开常敬贤不愉快的话题,让常敬贤忘掉烦心事,信口开河胡乱说的,没想到却给学生们增加了一节课。
第二天,司校长刚来学校,他俩就把昨天商量好的事说给司校长,司校长听了很赞同他俩的想法,同意开设这门课,暂定把每周六最后一节自习课改为“桃花园外”课,学生自愿听讲,由程前江和常敬贤轮流上课。这事说定后,他俩正要离开,司校长笑着说:“我正好也想找你俩呢,这刚开学事多,还没顾得上给你俩说。上学期期末考试,五、六年级学生的成绩总的来说比以前要进步不少,特别像李大牛、王栓住、乔毛豆等好几个学生进步很快。这都是你俩的功劳,你俩的到来给学校带来了一股新风气,学生们爱学习了,学习成绩也提高了,我代表全校师生感谢你俩。”司校长这样一说,俩人都不好意思了,忙说他俩经验不足,好多地方还得向司校长和其它老师学习等谦虚的话。他们三个人正在聊着,这时上课的时间到了,他们就各忙各的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