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魔
顾离静坐于山顶巨石之上，面朝东方，闭目凝神，感受着神魂深处那股突如其来的异样波动。
他眉心原本晶莹无瑕的神念湖泊，此刻却被混沌的雾霭悄然渗透，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这种蜕变本该是正向的，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眼前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而迷离，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纱幕所遮蔽，让他失去了方向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次的迷失，与往昔突破彼岸境界时不同，它源自内心深处，是神魂层面的困境。
随着蜕变的深入，顾离渐渐感到自己的五感被无情地剥夺，灵觉尽失，成为无知无觉的废人。
更为骇人的是，一股股若有若无的呢喃、诱惑与蛊惑之声，不断在他的心湖中回荡。
‘你为什么修行？’
‘修行太累了，放下吧。’
‘至尊出世与你何干？’
‘苟着就能成帝，躲起来，躲在荒古禁地，至尊亦不可能发现。’
‘....’
这些声音如同魔咒，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灵，使之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
日复一日，顾离就这样静静地盘坐在山顶，无知无觉。
这三天里，他奋力挣扎，试图抵御那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从心灵的深渊中拉回。
但最终，他还是无可奈何地被这股力量拖入了心灵的最深处。
深埋在内心的过往，一幕又一幕浮现在，那是刻在骨髓里的痛楚和悔恨。
画面中，那个女人正握着手机，眼神期待，另一只手有些无意识搓弄着围裙裙角。
“儿子，这个中秋老妈烧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还有你小时候最爱的蛋黄月饼。”
“哦，中秋又要加班，不能回来？”
得到确切消息，女人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在嘴边又选择放弃，搓弄裙角的手也停了下来。
“咦，老杨你什么时候换的新手机？”
“这个啊？上个月，儿子给买的。好看吧？最新款的呢，我儿子可孝顺了。”
“孝顺不回来过中秋啊，都几年了吧。”
“他在大公司，忙，没时间回来。”
她在办公室和同事炫耀着自己的新手机，可三句不离儿子。
他却因节假日出行人太多而选择蜗居在公司宿舍，或许嫌她见面就唠叨，又或许嫌她爱催婚。
画面一转，洁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充斥着房间。
他赶到时，才知道她已经到弥留之际，通知电话都是医院代拨。
病床上，女人剃光了所有头发，病魔折磨的她廋骨嶙峋，氧气面罩已被取下，枯柴般的手紧紧攥着他。
女人瞳孔已经涣散，嘴里一张一合艰难的念叨着。
“儿子，妈妈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妈妈好像看不到你结婚生子了。”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凉了要记得加衣服，妈妈住院前都把衣服叠好放在你房间衣橱里。”
“给你做的辣椒酱就在厨房柜子里。要记得吃啊，别摆坏了。”
“别嫌妈妈唠叨了，好不好？妈妈以后不会了。”
“崽崽，妈妈好疼啊...”
似乎担心孩子没了自己以后会不会过的不好，她有太多的话还没关照到孩子，病床上的女人眼含千般不舍，万般无奈最终化作无力，松开紧握他的手。
“啊！！！”顾离目眦尽裂，埋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悔恨，痛楚，交织化作心魔，吞噬他的神智。
树遇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甚至连声对不起都没说出口，那个女人就撒手人寰。
心魔愈演愈烈，此刻盘坐在石头上的肉身也被滚滚黑气包裹缠绕。
这是即将被心魔彻底吞噬沉沦的征兆。
“呵，你千不该，万不该让她说那么多话。”
“我的母亲啊，因痛楚只留下一句话，就离去了。”
‘儿子，要坚强面对未来，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
温柔声音如黄钟大吕，又如沐春风，狠狠敲击在他心灵上。
‘轰隆’神念湖泊恰在此刻全部被浸染成混沌色，随后不断压缩，逐渐凝聚成人形！
不消片刻，混沌色小人取代了神念湖泊，抱剑端坐于眉心。
“你问我为什么要修行？”
他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回答未知的存在。
“踏遍诸天万界，我也要为你夺来不老容颜！”
他能理解狠人大帝‘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归来。’
因为他们都失去过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哪怕遮天世界危险重重，他也不愿轻易离去，他也要一步一步走到祭道之上，弥补遗憾！
他小心翼翼的谋划，如今希望就在眼前，祭道之路也为他敞开大门，怎么能就此倒下！
“斩！”一声怒喝，顾离猛然睁开双眼，眉心抱剑小人亦在同时睁开双目，一剑递出。
绚烂到极致，日月亦不可与之争辉的光芒，自他眉间绽放，由内而外，洗涤身心。
笼罩在心灵上的阴霾被一剑扫空！
“还想逃！”一声低喝。
苦海之上，九色仙剑轻轻一颤，锐利无比的锋芒没入眉心小人手中剑。
小人再次挥剑，斩向灵魂深处那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啊！”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哀嚎声响起，最终没了声息。
顾离轻吐一口浊气，从石块上站起，负手而立，白衣出尘。
一轮红日恰在此时跃出地平线，冉冉升起，山川草木变得无比清晰灵动。
山风吹过，花草摇曳，恍有大道内敛其中。
他突然福临心至，自狠人大帝赐予的青铜戒中取出《混沌经》，一手持经一手握‘源’，静心潜修。
刚斩去心魔的他，心中一片空灵，身如琉璃神灯，纤尘不染，晶莹透明。
这一刻，他感到与山川草木相融，与万物交织在一起。
‘混沌’在诸天万界中，本就是万物之起始，万道之所终。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古字化成神华，不断向他心神烙印而来，如颗颗星辰闪耀，阵阵明悟涌上心头。
他神情恍惚，如痴如醉，像久旱沙漠逢甘霖。
数百个古字化作娟娟细流在他心田流淌，如神钟悠悠。
无声无息之间，道宫五大神藏，一一开启，勾连震动，像是火山喷发，又如九天银河倒泄！
圣洁光芒透体迸发，凌空红日与他相比，亦是有些黯淡无光。
叶凡带着姜婷婷发现山顶异状，化虹赶来。
顾离此刻到了紧要关头，无暇理会。
道宫五大神藏，心，肝，脾，肺，肾，对应五行火，木，土，金，水。
混沌在他体内演化五行之气源源不断涌入神藏，缓慢而坚定的将他推向圆满之境！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咔嚓’一声，手中纯净源化为齑粉，磅礴精气被他吞噬。
五气朝天，五道如龙的神烟，冲霄而上，凝而不散。
顾离大口一吸，五气重归道宫。
“大哥哥，你还好吗？”小丫头已经走出亲人离世的悲痛，此刻有些担忧顾离，在她眼中，顾离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让你们担心了，已经没事了。”揉了揉她的头，顾离微笑道，随后撇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姓名：顾离】
【世界：遮天】
【境界：2阶（道宫圆满）】
【体质：后天混沌体（蜕变先天—40％）】
【法宝：诸天之门（充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