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没有都炸掉！

“师傅，去晶铂镇总医院！”林逸拦住一辆出租车，将昏迷的张叔平稳放在后座，自己坐到前排，手里提着矿镐。

关上车门，司机猛踩油门，卷起一阵尘土，飞驰而去。

“小伙子，矿区出事了？”司机左手夹着一支烟，胳膊搭在车窗上，单手灵活操作，悠闲躲避着矿区复杂的路况。

“没有，能出啥事，不小心摔伤了。”林逸保持警惕，谁知道是不是毒蝎帮的人。

“呵呵！我也是从矿区出来的，还能瞒住我的火眼金睛？”

林逸撇了撇嘴角，望向窗外，不再理会。

光秃秃的地面不断落于后方，看不到一丁点绿植。放眼望去，已经废弃的矿区，无数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填补了那深邃的矿洞。

身着长款外套的拾荒者、穿戴简易防护装备的底层人民、加上满脸黑色粉尘的矿工，共同构成这片区域独特的风景。

林逸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迷茫：“师傅，来根烟！”

“大丰收，便宜劲大，怕你抽不惯。”

“咳咳咳——”他猛抽一口，只觉如同吸了一口辣椒面，从嘴巴、咽喉、气管再到肺部，灼烧感迅速蔓延。眼睛被这奇辣无比的烟雾熏到，泪水不自觉流出。

他强忍呛鼻的味道，小口小口吸着，泪水不断流淌，漆黑的脸庞黑一道、白一道。

“小伙子，你着相了！”司机撇了林逸一眼，车子缓缓停下，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

“师傅，何出此言！”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大师，您说的很有道理，咱们有缘再见！”

说罢，林逸迅速跳下车，抄起矿镐。

“诶诶——小伙子，还没给钱呢！”司机慌忙从驾驶座上下来，双臂张开，拦在林逸前方。

“大师，您着相了！”林逸警惕地看着司机，露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罢了，今日和你小伙子有缘，送你一程又何妨！”

“当真？”

“自然！”

林逸恭敬地弯腰行礼，背上张叔，转身离去。

司机坐回车上，右手重燃一支大丰收，左臂支车窗，望着荒芜的街道，唯有“吧嗒”的声音在车内回荡。

“晚上找老张要钱去，妈的，老子今天救了他一命！”

烟头随手扔出窗外，伴随着的还有一坨黄褐色浓痰。司机清空喉咙，踩下油门，随手拧开电台，哼着不知名的调调。

......

“小林，这……是哪？”张叔悠悠醒来，虚弱地问道。

“医院，张叔，你马上就有救了！”林逸快步走向医院门口，往来的人躲闪着身体，捂住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保安在门口虎视眈眈，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总医院？快走！快走！”张叔虚弱的身体突然下沉，拖着林逸停在原地。

“张叔，来都来了，咱得好好检查一下啊！”林逸无奈地说道。

“你这瓜娃子！”张叔狠狠拍了下他的头，生气地说道，“这地方来一次最少三十星元，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快走快走！”

“那——张叔，我送你回家？”林逸想起自己空荡的存钱罐，即便想垫付，也有心无力。

“送我回家，缓缓就行了！”张叔语气沉重，“一区矿洞坍塌了，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地方上工。”

“我做的太过了？”林逸听到张叔的抱怨，眉头紧皱，满心惆怅。

他将张叔送回去，拒绝做客邀请，踱步回家。

11月份，天气萧瑟，荒凉的街道空无一人，匆忙的行人满脸麻木。公共座椅上用横栏分隔，路边躺倒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全身遍布黑色斑疹，行将就木，身着单薄的报纸，等待着寒冷侵袭自己的血管，一寸一寸凝结。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林逸对所处环境有了更深的感受，他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我没炸错，错的是没有都炸掉！”

......

浴室，林逸脱光衣物，随后扔进洗衣机。打开淋浴头，从耳朵、鼻子各处流淌下连绵的黑水，逐渐汇于脚底。

镜子中是一副骨骼嶙峋的身躯，浑身遍布伤疤。昨晚那股暖流滋补，填补了些许身体亏空。

“还是得长长身体。”

林逸狠狠揉搓着面庞，收拾干净后走出浴室。

他提着矿镐，来到修理间。狭小的屋子仅配备一张小床、一张工作桌和一副置物架。

狼藉的桌面，各类机械零部件如小山般堆满整个台面，修理工具也是一应俱全，甚至还配备小型机械臂用以辅助工作。而这一切，皆出自原主之手。

“还不错啊！”林逸惊叹道，“即便是我，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拼凑出一副小型机械臂。”

他将桌面东西拨到一边，矿镐放置其上，拆开把手外壳，微微翻转，两颗晶莹剔透的时晶滚落出来，稳稳接住。

林逸望着时晶，陷入沉思。一方面，多等一段时间，风声过去之后再出手，查到自己的概率极低。但另一方面，王婶的情况不容乐观，黑矿斑疹热，如果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今晚要去一趟黑市了。”

此刻，正是星启历2524年。100年前，太芒系联邦政府集结起庞大舰队，毅然决然开启穿越虫洞之旅。

这颗星球环境良好，适宜人类生存。早在穿越之前，联邦科学院众多科学家们便已通过探测确定了这一情况。时晶，作为维持虫洞稳定的关键之物，能够有效防止虫洞开启后迅速坍塌。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由于时空涨落效应以及能量波动干扰，时晶损耗率远远超出量子计算的预估结果。即便有50％的时晶冗余，依旧无法阻挡虫洞快速坍塌。那场灾难中，三分之二的舰队未能成功穿越，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

时晶储备量严重不足，联邦政府在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开启虫洞，而星际尘埃、等离子体、宇宙射线等一系列物质又严重干扰星际之间的通讯信号传输，联邦政府对新星球的开发状况全然不知，陷入了极度被动之中。

正因如此，联邦政府开始全力加强时晶开采力度。荧惑星瞬间成为瞩目的焦点，流浪汉、投机者、资本家们纷至沓来，一艘艘星际运输舰满载着矿工穿梭于星际之间，酒馆、妓院、赌场等场所如雨后春笋般建成，晶珀镇也在这片热闹喧嚣中拔地而起。

等到有限的时晶开采殆尽，往昔繁华盛景如梦幻泡影般消散，星际运输舰又如当初那般一批批离去，只留下荒凉与破败如阴霾般笼罩这座小镇。

如今，仅剩的时晶储量皆被各大组织牢牢把控，他们依靠全自动掘进机搭配廉价人力继续开采，并严禁任何私自开采行为，只有黑市中才能看到时晶买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