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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虎巾帼

共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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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良人惨死,县会高人。

良人惨死,县会高人。

你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吗?好郝师爷道。那就是一个不得志的落魄秀才,自认清高。从古至今,这种人多了去了。冯县笑道,是啊,古书中这种人也不少啊。这也是命啊。好啦,本县今儿高兴,也闲的没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喝个酒,找个乐子。郝师爷说道。这事儿还真好办。我听说他。有钱人家请他为孩子教书。可能今天来了。我派人给你找去,也快。

冬日的暖阳已经偏西了,微风中凉意也越渐寒冷。林海带着柴秀才往县衙走。说,县老爷说你状纸写的好。我说是你写的。还说你是个有才华的人,人品也好。但也有人说你的坏话。为这事,我几乎要和他们翻脸。是我说的县太爷高兴了,于是很想见见你,欣赏一下你的才学。你也不用感谢我,我们都是明大理的人。贪图回报,那是商家小人,不是我们君子之道。其实这个道理也不用我和你解释,你懂的。老柴心想,行了,谁是什么人,咱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好听的话,你还是别说了。可他嘴上却不能这样说。于是就顺着他说,林老弟呀,这可真的谢谢你了,可柴老哥我是个穷人呀,本想请你喝两杯。

可你看我这连件棉衣都买不起的人,还指不定哪天就冻死了。林海大方的一挥手说道。柴兄何出此言?我林海是那种贪图小利的人吗?你放心,有时间我请你。两人一笑,各怀心事。

二人来到冯县的客厅门外,门上挂着厚厚的棉门帘。林海不敢进去,规规矩矩站在门边,用手掀起门帘,望里小声喊道,县长大人。师爷。柴老秀才带到了。此时,屋内酒菜已经摆好,冯县与郝师爷正坐着说话。听到林海的声音。冯县一摆手,示意让人进来,郝师爷心领神会。急忙迎进柴秀才。说道,老柴呀,柴秀才少见少见,快请快请。冯县已恭候多时了。老柴也一拱手,笑道。郝兄,多日不见,幸会幸会。说着迈步进屋,屋内温暖如春,一阵暖意向老柴袭来。老柴搓着手道,好暖和呀,真是快冻死我了。郝师爷道,快快见过冯县。是。老柴嘴里应着,向桌边坐着的冯县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冯县老爷吧,失敬,失敬。冯县笑容可掬的站起来,说,是柴秀才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真是幸会幸会,来坐坐。三人客套一番,宾主落座。冯县开玩笑道。柴老秀才的身体真是不错呀。这冷的天也不穿件棉袍,真是老当益壮啊。此话一出,把个柴文松说的极其羞愧,道这,这。郝师爷笑了,说。柴秀才是遇上了好事,得了美人丢了棉袍儿啊。哦,怎么回事儿?冯县吃惊的笑问。是这么回事儿?郝师爷简单的将柴秀才妓院门口买老婆,脱棉袍的事儿说了一遍。把个冯县逗的开怀大笑。说道,好事儿,好事儿,恭喜恭喜。天下才子爱佳人,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郝师爷为三人斟满了酒,端起酒杯。道来来,我们喝了这杯再说。三人互相敬酒,喝下了这杯酒。三人屋内畅谈劝酒,其乐融融。只可怜林海一路上送上了许多好话,装了半天好人。也只能将人送到门口,然后自己孤单回身走了。其实这本身是他的工作,但他这个人却不这样想。这个酒场上没有他,他会在心里狠狠的骂着几个人的亲娘。什么是小人呢?就是林海这种人。

冯县三人喝的高兴,谈的文雅,都是文人雅客。酒场接近尾声时。冯县让内人将自己以前不穿的旧棉衣拿几件送给老柴做新婚礼物。其中也有给老柴老婆的衣服。把个老柴感动的只想跪下。冯县慷慨。郝师爷将老柴送出门外,拱手告别。

县衙之外。老柴将衣物整理一下,将一件老羊皮袍穿在身上活动一下,那是正合适。其余包起来背在身上,看看天上冷清的缺月。心中想到。今天真是不错呀,有吃有喝,还有衣服呢。此生知足矣。他刚要举步行归家。那个心有不甘的林海出现在他面前说。老柴,怎么样,收获不小呀?

老柴知道这小子怎么回事,是又想卖个好人。然后再得点儿东西,老柴可聪明的呀,高声说道,小林老弟,今天谢了。今这天儿都黑了,我得赶紧回家了。改天向你道歉啊,他不带临海说话。早大步流星的跑了,气的林海站在那里咬牙瞪眼的暗字骂道,操你妈的,你跑的可真快!

太平年代,那破旧的城门也不关。老柴踏着月色,趁着酒兴,穿着羊皮袍,一路高歌就回到了家门口。见屋里亮着发黄的灯光。一推门,里面拴上了。就喊道,老婆,开门,老头儿我回来啦。听到叫声。马花急忙下炕开门,说,怎么回来这样晚?饭都做好了,就是等你不回来。老柴一进门,将一大包衣服放到炕上说。你老头我可是露大脸了。老婆问,怎么了?柴秀才说,我今儿和县官一起喝酒了,你说露脸不?马花笑问,是真的呀?是啊,于是将经过说了一遍。老柴坐在炕上。看着老婆收拾干净的房间,这心里这个舒服,高兴。然后打水洗脸,搂着老婆睡啦。

次日清晨,夫妻起床。马花做好早饭。二人吃过早饭后。老柴穿上马花为他洗干净的内衣外衣。再穿上那件县长大人送他的老羊皮棉袍。整理干净利索,显得老柴年轻的十几岁。高高兴兴的与老婆告辞,步行到县里教学。马花在家里收拾屋里屋外,大概到了上午不到十点的样子。听外边乱哄哄的擂鼓齐鸣,不知道是什么热闹。马花关好房门,到街上来看,只见一群人敲锣打鼓。乱糟糟的来到方家门口,说是让方家父子出来砍树。方家父子又是求饶又是讨好。可为首的人就是不买账。几个差役拉着方家父子来到地里。郝师爷指挥人。带锯带斧头的一通乱砍。冯县在那里稳稳的观察着这一切。一直闹到两个多小时,砍倒的树全部归干活的,随便拉,算是你们的工钱。说完,带着其他人走了。

众多看热闹的人看没事儿了,也都三三两两的连说带笑的回家了,只有方家祖孙三人坐在地里。生着闷气。这真是有火没地儿发,县衙里的人那是借他们一万个胆量,他也不敢和人家碰的。所以他们在心里只有暗暗的恨死安静民了。方天宝咬牙道,安静民,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微风一上午的冯县,带人骑马出村后,还觉得有点儿不尽兴。于是问郝师爷,此处可有什么有名的地方呀?郝师爷一笑道,县长大人,咱这里基本上是一点儿什么特色都没有啊。一没有高山,二没有峻岭。也是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冯县有点失望的说道,也真是,这多没劲呀。不会连个庙宇都没有吧?郝师爷一听道。庙倒是有,可是不大,香火也不旺,只有一个老和尚和两个徒弟。这两个徒弟。一个30多岁,一个十八九岁,是个观音庙。不过听说这个老和尚还有两下子,也是个能文能武,还懂点医术。冯县一听道,嗯,不错,走,去看看。不用带这么多人,大家回去吧,留个三五个跟随就行啦。郝师爷简单熟练的分配了一下。留了三个人,其余的都回县城了。

路远不远?十来里地。小庙建在一片。那是一片高低不平的沙土堆。方圆二三十里。都是枣树,也都是粗细不一,最粗的也就比水桶粗一点儿。对枣树来说,已经是老祖宗了。走在这片枣树林之间的小土路上。也觉得有几分优雅娴静。如果这要不是冬天。那这风景一定也是非常好的。远远望见小庙的红墙和屋顶,越发显得似乎是一座极其优雅的小豪宅。冯县一路欣赏着冬日的风景,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咯的声响。心里也感到非常的开朗,有点心旷神怡的感觉。到了庙门前,几人下马。只见庙门开着。庙门左右一副对联,上联是。

佛门清净,似静非静,谁心静?

下联是。

文人雅士,似贤非贤,谁心贤?

冯县端详着一副对联,认真琢磨着其中的味道,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既全面又单一,是个高人之作,有点与众不同的样子。郝师爷笑道,冯县你也觉得这副对联儿不错?冯县点头道,是啊,走,会会这位高僧。于是,几人步入禅院。林海抢步在前,冲到屋里喊道,有人吗?有贵客到。说着步入正房,只见厅内端坐一位老和尚。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给两个徒弟讲解着什么。看到林海村没进来。年轻的小徒弟起身迎客。林海道。县长大人,冯县令驾到,赶快迎接吧。听到此话,老和尚沉思一下。这才慢慢起身。林海急道。是咱们县长亲自到了,你不能快点儿啊。老和尚还是不急。只听身后有人笑道,哈哈,不急不急。说话间冯县于郝师爷同时步入。林海闪身一旁,冯县拱手笑道,老当家的一向可好?冯某人仓促到访,没打扰老当家的雅兴吧?老方丈起身相迎。合十道,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二人一番客套,宾主落座,其余等人另有座处。一大一小两个徒弟,大徒弟往火盆里加炭,小和尚沏茶倒水。

方丈问道,敢问贵县高姓啊?冯县一笑道,鄙人姓冯。免贵,还请问高增法号怎么称呼?大和尚道,贫僧法号(污尘),还望贵县莫见笑。嗯。冯县摆摆手道。污尘。这个,这个川河纳污,万物归尘。高僧这个法号未免也有点儿太低调了吧?污尘道,想必冯县也是博学之人,此一般人见识超长。冯县一乐道哪里哪里?博学师不敢当,爱学而已。在下听闻高增也是文武全才之人呐。怎么如此高才落到这贫寒之地,了此残生吗?污尘道,高僧实不敢当。只是看破凡间俗事。不愿与世沉浮,也就远离尘世了。冯县道高僧,请恕在下直言。我看高增言谈。此前也绝非泛泛之辈。是不是有什么灾祸?或者有是有什么大的是非才到此落发吧。污尘脸色一沉,面有难色,冯县一笑道。在下绝非恶意,也不追究什么。只是心中怎样想就怎样说出来。还望高僧见谅。污尘合十道,善哉善哉。冯县耳聪目明,心思缜密。贫僧敬佩。冯县道。莫要高抬我了。不过在下听闻,高僧还善通医术。不知能否。不带冯县说完,污尘一笑道,好说,伸过手来让贫僧把脉。冯县伸过手臂,污尘认真把脉,一会儿道。贵县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似乎有点心浮。还望凡事静心呐。冯宪心中一惊到。高僧不仅会医病,还善于观心你呀?

污尘合十道,在下属实口随心动,顺嘴道来。还望贵县见谅,冯县一笑。二人喝茶交谈甚是投机。说话间,两位徒弟摆上斋饭,大家用过午餐也就告辞走了。

冯县等人骑马悠闲的走在回城的路上,郝师爷道,冯县于老方丈说的甚是投机呀。冯县道,这个老和尚着实是个高人呐。着实也看不出他以前的经历,在他身上一定有点儿秘密。不过我的心思他倒是看了个透啊。郝师爷道,也确实是个高人呐。既然冯县对高僧有好感?不知对尼姑庵有兴趣吗?冯县眼前一亮,问。这儿还有尼姑庙吗?郝师爷道。离此几里地,有一个尼姑庵,有三个尼姑。是一个老尼姑与两个女弟子。冯县气的一举马鞭儿要打郝师爷。说,你个老东西,怎么不早说?郝师爷一抬手求饶道,小的错,是小的错。等我们以后有时间一定带您去看看如何?冯县收回手道。那老尼姑有什么特长啊?郝师爷回道。听说是个半仙尼姑,什么看手相八字是很准的。当初也是个富贵豪门之女。不过命不好,家道中落,投亲亲败,成亲夫亡,于是落发出家了。冯县苦笑道。哎呀,这就是命啊,常言道,人好不如命好。好人有好报的道理,不能说是骗人的,但也不是绝不是全对的。

冬季的农村,在年前是结婚的好日子,农闲时期也是农村人的一大乐事。大村镇又有一家要举办喜事。远亲近邻都来道喜帮忙。贫穷的村民面对这一桩喜事,那自然也是拿出全部的积蓄。东挪西借的,尽量把喜事办的场面一点,热闹一些。18岁的小新郎。刘浩。也穿着崭新的旧衣,人五人六的兴致之极。其中安静民与方家父子也来帮忙。虽然这两家是仇人。但对于本村的喜事。也是各尽其责吧。明日去20里地外了村里迎娶新娘。今天下午,村中长辈、管事的要把明天的一切安排妥当。安排了村里的九辆大小马车。这九辆马车今天下午都要搭棚带红,最前面的马车是打灯笼放炮的,马车最后的的车是存放炮药的。中间是什么新郎呀,亲戚呀,管事儿的等等吧。安静民家的一辆小马车排在倒数第二。恰巧方天宝在最后,方家是一匹大菊花青的马。套一辆大车。管事的安排好一切之后。到了晚饭时间。众人在新郎家小饮几杯,吃过晚饭,各自回家安歇。

冬日的清晨。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候。五点的时间。寒风凛冽,新郎家门口炮声响起。炮声是告诉那些来帮忙的人们,该来集合了。这种装填火药的三眼枪。是农村办喜事唯一的开路大炮。时间不大,各路人马到齐。主家以及管事的人、帮忙的人也渐渐热闹了起来。菜多肉少的饺子热腾腾的出锅了。让那些所有去迎亲的人多少先吃点,不是管饱的。一人几个饺子,再加碗面汤。大伙儿趁热吃点儿。感觉身上也舒服了许多。柴秀才与马花夫妻也来帮忙,是自然少不了的,那些喜字儿、对联儿了。也都是出自他的手。马花近来也和邻居们混熟了,她也和人们说说笑笑的,忙里忙外。孙大狗不知和刘家什么关系?也赶着大车加入迎亲的队伍。

九辆马车整装待发。管事的一声令下,炮手的三声炮响。大队人马出发了,小小的西北风吹的赶车人脸上发疼。一路的马蹄声与铃声响在漆黑的土路上。走在最最沿的马车上。的两盏大红灯笼,照不到马前进的路。灯笼只是红,只是样子。老人们都说马有夜眼。那就是马两条前腿内侧的那两块儿不长肉的黑点。这两个黑点差不多像半个鸡蛋大。这种说法合理不合理?自然无人去辩解。也不知道。从古至今,传说了多少代?可马这种家庭牲畜。也确实可以走夜路,不知道为什么,在漆黑的夜晚可以看清道路。人确实不行的。自然界中各种动物的本能。是人不能攀比的。然而,人是有头脑与智慧的。而这种智慧是有善恶之分的。凶恶的本性是无法用各种道理。和道德去挽回的。也不是各种科学。教育以及佛法可以改变的。也可以说是人性的永恒吧。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方天宝。凶恶的目光注视着走在他前面的安静民。安静民的一匹小红马拉着一辆小马车。那是他寻仇出气的目标。那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掉他,方天宝这样一天不会舒服。他爹与他爷爷也是如此。恶劣的基因在这祖孙三代人的血脉里、骨髓中更是根深蒂固。

一向为人善良老实的安静民。他的性格与他的名字是一样的。是一个安静本分的人。然而,善良天性的人。不是因为你本分就不会有仇人,上天不会眷顾你。你的命也许极有可能,不会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马车队伍到了那座石桥。桥面不宽,但还有点儿长。赶车人大多对着十里八乡的道路非常熟悉。迎亲队伍每逢过桥都要炮响三声,以示吉庆。炮响过后。有人喊道,过桥了。人们挥动马鞭。大队车马摸黑上了桥。此时西风欲烈,有雪飘零。车马铃声急促,赶车人眯着眼睛。因为惧怕凉风夹雪的寒气。此时,方天宝。却怒目圆睁,怒火已冲上了他的脑门儿。此时,他有要吃人的怒气。凶象。只见他挥动长鞭,急催大青马。超越安静民,由于桥面太窄,两车难以并行通过。也就在大青马的整个车身与安静民的车相齐的时候。方天宝长鞭一挥,打在安静民的小马头上。嘴里还说声,操你妈的让一下。小红马一惊,鸣叫一声。强壮的大青马往前一冲,可怜的小红马是连人带车一下掉到桥下。大青马也静了下来。前面车队虽然没有看到。却也听到异常的声音,感觉不对,有人高喊,出事了,有车掉桥下了。所有车马就地停一下。赶了过来。有人说这雪天路滑。有人说,这也不应该啊,也有人将目光转向方天宝。此时,方天宝也装的平常人一样。说我也没注意呀,风这样大,又有雪。我是一直闭着眼睛低着头的。大家也是无奈之极。打着灯笼下桥救人。只是人也早以断气。一车两命,早已魂飞天外。其实大家也清楚。这座石桥,只要掉下去的人或是车马。就没有一个活的。这都多少年代的事实证明了。而离此七八里地另外一座桥,与此桥差不多。掉下去的人不要说死,几乎连点伤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从古至今应该没人说的清楚。喜事遇上丧事。虽然有时发生。但也必定是少数的。无奈之中,管事人让一辆小马车速回报信儿。把人弄走,办理后事,留下一人看守现场。其余人还继续赶路去迎娶新娘。

新婚车马迎娶新娘回来。早已天色大亮。村民也早已将安静民的尸体与车马弄走了,新婚照结。金新丧必办!

东哥西哭事常有,

唯有今日痛人心。

恶人此时殊快意,

善妇却有欲死心!

村民们也有过来帮忙办理丧事的,也有两头忙的。刘家办完喜事,也过来安慰一下。安静民老婆及家人。此时也就下午了。安静民老婆与父母。问出事的原因,大家一致没看到。因为当时风雪交加,都急着赶路。谁都没注意。也只有走在最后面的方天宝可能看到了。可这小子说当时在闭着眼,什么也没看到。其实大家心里也明白点儿什么,但毕竟谁也没看到。老天爷可能也在急着下雪。可能也是雪眼朦胧的看不清楚。这也不能怪老天爷不睁眼吧?

当天夜里,安家父母与怀孕三个月的妻子,在寒冷的房屋中守着安静民的灵堂。三人毫无睡意,说几句不说几句的。都认为是方天宝害的,于是决定天亮之后去县衙告状。

刘浩这小子,当晚怎么还会将安静民的丧事放在心上?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呀。都说人心向善。全村的人当晚也就议论一下此事罢了。当然也有气氛的。可谁又能真的把此事放在心上呢?这都是现实中的世道。也是现实中的人心。从古至今如此,从今到永远也是如此!

第二天早晨,安静民父母去县衙里告状,诉说此事。县衙也派人过来调查,但必定一无人证。二无证据,又是雪天路滑。自然无法断定,一连三天都是如此。县衙的人最后是怒目而去,绝对是不管了。

刘浩新婚三天,赶着马车送新娘回家了。安静民也出殡了。此事似乎也就完结了。安静民的老婆回娘家了,这一走就是一年多。

话说方天宝家是几代单传,可恰恰到了方天宝这一辈。他老婆却一口气生了三个女孩儿。把个方家几代人急的也是没办法。想让老婆再生个儿子,可方天宝老婆却再也生不出来了。也许是方家命中有子,也许是别的原因。就在方家被砍树的第二年秋季。方天宝夫妻在天未亮时听到有婴儿的哭声。二人奇怪。出门儿查看。只见他爷爷怀抱一个婴儿。在院子里笑嘻嘻的看着。原来是方天宝的爷爷起的早。听到院门外有婴儿的哭哭声。出门儿一看。原来是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婴儿。方天宝夫妻赶紧将老爷子。让进屋里。看着这个特别可爱的小生灵。三人打开包裹一看,原来是一个男婴。见此情景,三人都是喜笑颜开。行啦,这是上天所赐,也算是方家有后了。此事不大,却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全。村民对这事也不太在意。方家富裕,正好也缺个男孩儿。养不起孩子的,人家也会送。这也正常,没什么奇怪的。方家给此子起名方大全。意思是成全了全家人的心愿。如今,方大全已经五岁了。

方大全与方与柴秀才的儿子柴荣。几乎一般大。这一转眼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真是日月如梭呀。前一时期,安进民的老婆也回来了,照顾年迈的公婆。听说他由于伤心过度,腹中之子流产了。在这几年之中。县衙中的林海由于对柴秀才的私恨。有事没事的,总是在别人面前说柴秀才的坏话。再加上他的县衙的身份。人们多少对他有所顾忌。柴秀才教书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没想到如今落到在本村教学的地境了。这是他绝没想到的,然而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意外之喜。总之,今年的春节是有着落了。哎,过了一年,说一年吧,也只能如此了。

陈秀才上午在家中与老婆闲谈,只听闻门外有人高声叫道,柴老师在家吗?一家人一听就知道,是那个赶车拉货的孙大狗。在这几年之中。孙大狗经常向他请教学习。几年的学习,让孙大狗这个粗壮的年轻人增进不少。一般常用的字,他几乎全会了。大部分时间,那个本村的刘浩和他也一起过来学习。两个人关系特别好。如今,刘浩已经是一儿一女的父亲了。刘浩与孙大狗推门进,老柴夫妻起身相迎。孙大狗笑道。多谢老师这几年的教导,给您增添了不少麻烦,这也快过年了,给你送点年货,算是一点心意。两人一人一份放在炕桌上。柴家夫妻客气道,这怎么好啊?几个人客气一番后,也就各自回去了。

老柴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笑道,这年轻人呐,哎,怎么说呢,人是好人。可干着苦力活的,基本上没人对多认几个字费这么大劲呀。也可能是另有原因吧。

方家自从有了这个方大全的儿子以后,那简直是一家的开心果。这一家子虽然蛮横无理。更没什么知识文化,大字不识几个?但对这个儿子是更不教什么做人的道理,那就是一个亲,一个爱,一个惯!他们不像一些有素质、有文化修养的人那样。对外人说,这孩子虽然是我们领养的。但我们一直把他当成亲生的来看待,一定要让他知道感恩,懂得爱等等。但这一切道理。对他们的一家人来说,那都去他妈的。什么你妈做人的道理?懂得感恩?这都是扯不着的废话。只要方大全一哭一闹。方天宝那就是怒斥他三个女儿和老婆,骂到你们怎么看孩子的?儿子哭了,你们看不到啊?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为这事,他三个女儿都挨过方天宝的打。以至方大全大一点后,和邻居孩子们打打架。如果自家孩子打了别人家的孩子,那方天宝一家人高兴,回来抱着儿子直夸奖。表面上还装模作样的去给被打的孩子家长赔礼道歉。如果方天大全别人家孩子打了,这一家人那可简直要疯了。那护犊子的厉害。回家后再叫一方大全,以后再打架,往死里干他。咱不能吃亏。什么东西是咱的,就绝对不能给别人。这种思想也就深深的扎根在方大全幼小的心灵里了。这也是让他长大后至死不变的。当人做混子的处世哲学。

过完年后,柴秀才继续在本村教学,学生们大多良莠不齐,智商相差更大。有的学生不能说过目不忘,但学的很快。有的学生不能说打死不会。但也学过就忘。那是打死也想不起来。不知道那个外国人名叫华罗庚的。他说一句名言是。(知识出于勤奋,天才在于积累)。知识确实出于勤奋。不学习是没有成绩的,可这天才怎么积累呀?就拿吴老祝这个儿子吴桂明来说。那是今天学了一,明天忘了二。一撇一捺,简简单单一个人字。就是怎么教也学不会。大冬天的,把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急出一头汗。这个人字也写不好,也真不知道那个外国名人(华罗庚)对此有什么看法。也许他知道怎样让这个看似聪明而内在却是一个猪头的孩子,怎样把勤奋积累成天才。

那个邻村像男孩一样的牛君君,还算成绩平平。虽说天分不高,但什么字多教几遍也还能学会。她家中祖传制作芝麻糖,手艺不错。有时也给老师带点。有点儿特别手艺的人家。他的生活。比正常人多少就可能要好一点儿。可这个牛君君却是一个另类的女孩儿。总是喜欢拿个棒槌玩儿。尤其是农村捶布的棒槌都特别的重。都是枣木制作的。你说一个小女孩子。有事没事总是拿个棒槌舞弄着玩儿,这沉乎乎的。让谁看了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有一天,庙里的污尘老和尚来本村为人看病,看到牛君君甚是喜爱。牛君君拿着棒槌和污尘玩儿,从那以后,污尘就教牛君君一点儿民间武术。牛君君也爱学,这一晃就多少年过去了。

192几年的夏天,国内军阀混战。全国人心惶惶,老百姓躲事儿也躲不过来。石有三的军队被东北的凤军张作霖,追到了大村镇附近。当时也是天公作美,大雨瓢泼,河水暴涨。逃命的军队无法过河。那唯一的一座石桥早已被洪水淹没。就算有几条破船。这样大的洪水。小船是无法通过的。河边倒是有个破败无人看守的龙王庙。当官的到庙里求老龙王不要下雨了。又是磕头又是烧香的。求了好一阵子。出门一看,乌云压顶,翻腾而过,雨是越下越大。这天也到了傍晚时间。基本上也就快全黑了。一道闪电划过。雷雨冰雹更大了,把这个当官的给气的,回到庙里就给那个泥塑的老龙王一个耳光。怒气冲冲的出了庙门。石友三听说此事,令人一刀结果了那个当官的命。你说这种人的思想怎么就能统领军队了?也真是奇怪。这泥塑的龙王还真的能管天上下雨的事儿啊?哎,又是一声长叹。这迷信又害死了一个人。其实并不是迷信害人,是人自己在害自己。不是也有人不信神佛的吗?也包括那些庙里的和尚。他们之中也有表面上让人烧香拜佛。而自己却根本不信那一套的。这迷信与不迷信,与文化层次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各种人群也都有相信的,也都有不相信的。

石有三斩了打龙王的官,看天上的雨下的很大。天也黑了,后面的追兵也快到了。没办法啦,用十分钟通知各部队,不管这一套那一套的了,逃命要紧。只要过了河,就可以保住命。让人们各想办法,抱木头的,找门板的,速速过河集结。一切物资都不要了,其实也没有多少物资了。一路逃命,丢的差不多了。此是千军万马像下饺子一样,主动都跳河了。车马装备也全部入河,绝不能留给凤军。混乱的乱的战争也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命。死在河水中的军兵们。谁能记住他们的姓名?此次战役。国人又有几个人知晓?然而,记住此事又有何用?石友三这次过后,留给世人印象最深的是。那就是在以后的几十年之中。人们还经常在河里的沙子中,捡拾到大洋以及各种宝贝。此事绝对真实,也就是在二零年左右。还有不少人在这河滩中寻找宝贝。在199几年的时间,一次洪水过后,河床上寻宝的人员很多,有收古董的商贩就在河岸上等着收购人们的宝贝。直到今天,此河附近的村民还能说出许多类似的奇闻异事。

一夜的雷声雨声,伴随着枪炮声,早已结束啦。凤军追到河边,看到河水暴涨也没办法,也回军了。次日清晨。却是丽日高升,晴空万里,方家却迎来了一件大好事儿。那就是昨夜石有三的军兵们在忙着跳河逃命的时候,有一辆拉物资的牛车。拉车的是一只大母牛。大母牛看到这群废物兵们在跳河逃命。老母牛心想,这群傻逼。你们四散奔逃也可以逃命嘛,为什么非要跳河呢?往哪个方向走不行啊?他用鄙视的目光。用牛逼对准了。这些逃兵的士兵。用牛逼鄙视着这一群废物兵们。自己拉着一车物资溜达了。

大母牛神使鬼差的一直走进了方天宝家的院子里。方家全的爷爷。这几天也有发财之前的预兆。总感觉会有好事。感觉非常明显。一家人或多或少也都有这样的感觉。这是人的第六感觉。与神鬼绝无丝毫关系。车上的一车物资,也着实让方家发了笔大财。不能说是全县的首付吧?但在十里八村儿的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人品的好坏。与是否节俭是毫无关联的。大多数人认为。无德之人败家,此话也不是全对的。方家父子也是挺会过的。知道勤俭持家。虽然发了财,但也绝不恣意挥霍。一家人重新盖了新房,建了大院子。一家人又请来远亲近邻。庆贺乔迁新居的生活气氛时。那头拉来物资的功臣老母牛,又产下一只小牛犊。这可真是喜上添喜。一家人喜笑开颜。真是乐翻天了,亲朋好友纷纷举杯祝贺。方老爷子领着小孙子方大全在院中鸣起了鞭炮。真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好事连连亲友多。

新居落成牛添喜,

放起鞭炮鸣起锣!

凡间世俗之人永远是这样,不管人品的好坏,只要有钱有势,就会有亲朋好友。这于笑贫不笑娼,也大同小异。那么这世间什么人会没朋友呢?那就是穷在大街无人问了。穷在大街的人。也是不论人品的好坏,极少会有人理你。无论什么样的人,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如今方家发财了,有钱了,人缘自然也更好了。

都说苍天眷善人。然而,在三国之中,有一首诗是。

吁嗟帝胄势孤穷,

全杖分兵结寨功。

争奈牙旗折有兆,

老天何故纵奸雄?

奸诈的人也许会有好运。或者有意外之财。而忠厚老实的人。比如柴秀才。和安静民的老婆。他们就没有如此的财运。古今如此。人命如此。苍天如此。也是古今的无奈。

常言道,物极必反。这句话也不全是真理。也只能说在某一方面是对的。在方家庆贺完十几天后,方天宝的爷爷病了。那是煎汤熬药的服饰也不见好转。人的孝心与人品的善恶似乎也没有多大关系。方天宝父子对这老头也是挺孝顺的。正在这时,邻村一家母牛也产生了一只小牛犊,大概七八天了,老母牛死了。小牛犊失去了母亲,没了奶吃。也会饿死的。贪心的方天宝用几个小钱将小牛买了回来。他心里想的倒是挺美。让家中这只大母牛同时喂养两只小牛犊,自己又赚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大母牛是死活不让这只领来的小牛犊吃奶。大母牛很宁。不是用头顶它,就是用脚踹它。急得方天宝就狠打这只大母牛。就这样一直坚持了两天。把领来的这只小牛饿的整天直叫,大母牛也被折腾的够呛,方天宝父子也累的够呛。这天清晨,方天宝又死拉活拽的让小牛犊吃奶。天宝父亲亲按着牛头。正在父子俩和牛较劲的时候,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大母牛不让自己生的小牛都吃奶了,而是用舌头舔起领来的那只小牛犊,舔的那个仔细,那个认真,舔起来没完没了。

正在这时,观音庙的污尘和尚来了。他是来给方爷看病的,前几日方家为老爷子的病去请污尘老和尚,请了几次。不是有事分不开身,就是不在庙里。污尘和尚也素闻方家父子为人,不想来。可是方家三番五次的来请,又送来不少礼物。污尘也觉得情面上过不去,于是今天早上过来看看。正赶上大母牛认亲,大母牛舔小牛犊的目的是,让这头小牛身上有自己的味道。这是它们牛家认亲的隆重仪式。但这可不是只走个形式。意义上,它要抛弃自己亲生的小牛。来当这只认领小牛的母亲了。它的行为与方天宝。领养方大全的心情和思想是一样的。这是一种无私的爱,是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更不需要对外人说。他虽然是我领养的,但我会把他当成亲生的一样看待。这一类的废话,这种废话是虚伪的,是说给别人听的,是在表现自己。而真正的爱是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这种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爱,在人类中是不分群体、国籍的、也不分高低贵贱的。牛也是如此,这种真爱是不需要什么专家讲师或者圣贤人去教他怎样做。更不需要别人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方天宝与大母牛不会讲道理,更不会写文章,却真实的做到了。而相反的是。有一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他们的行为也许连这只牛都不如。就更不用说这个天性恶劣的方天宝了。

方家父子见到污尘和尚的到来,也顾不上牛了,赶紧将大和尚迎进屋中,为老头儿看病。和尚认真的为老头把脉后,皱了一下眉,平静的走出了房间。方家父子不解,追问你病情如何?大和尚没吱声。似乎在用心想什么,不觉中走出了院子,来到街上。大和尚仰天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的。贫僧实在无力回天了,料理后事吧。方家父子也很无奈。他们绝对相信这个大和尚的话。因为他是全县最好的医生,虽然他不常给人治病,但却绝对是权威的。

此时,迎面走来了一个老尼姑,领着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本是老相识,污尘问老尼姑要去哪里,老尼姑说。有个孤身老人将这孩子送上庙里。自己养活不了,为了让小孩有个活路才送到庙里,可是庙里日子也不好过。所以想带孩子到村里,给他找个可以养活他的人家。有多事的村民说,安静民死后,他老婆没有再嫁。只身照顾两个老人。虽然家境不太富裕,但一家人都是心地善良。大和尚与老尼姑同意。于是就往安静民家走去。

此时,方大全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这小子不三不二的。极其没礼貌。方天宝急忙拉住方大全,对老尼姑说。师太擅长看相算命。今儿能不能麻烦师太给犬子看一看?老尼姑没说话。用手扶着方大全的头,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看过手相。说到。贤郎命硬而长,往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放心吧。此子一生几乎无病无灾。话虽不多。但说的方家父子很高兴,也有一点儿迷糊。这命有多硬,有多长,有什么事可做?是好事还是坏事?老尼姑没说,走了。

殊不知,老尼姑一句贤郎。让村民以后就叫方大全,叫(方贤

郎)了。这个方贤郎的雅号,一直就叫了下来。

方家父子无奈,只得转身回家看牛老头儿。此时,院里的大母牛也已完成了认亲仪式,饿了两天的小牛也把也吃了一会儿奶。看样子也吃的差不多快饱了。怎么也得给另一只小牛留点奶呀,不能让一只小牛吃完呀。一是赶走这头小牛,牵过另一只小牛。可大母牛却怎么也不让亲生的小牛吃奶了。正在着急之时,方天宝老婆急急的走出来说道。老爷子没气儿了,父子二人进屋一看,哎,还真是,办丧事吧?可等父子二人走出房间时,大母牛用头把小亲生的小牛顶在墙上,顶死了。新认领的小牛儿却在吃奶。父子俩既心疼又无奈。从屋里拿出二踢脚,在院门口放了几声,意思是。家中老了人了,也就是死人了的意思。听到炮声的村民。也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这也是这一地区的风俗习惯。帮忙办理丧事的人陆续来了。大和尚与老尼姑姑也被请了回来。好让二人念念经。超度一下在天之灵。有人看到刚死的小牛,就问怎么回事儿?多嘴的方大全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大和尚无尘见识多广,和大伙讲清了母牛认子的性格与本性。听完大和尚的话,众人也是心情不一。有偷着乐的。也有说活该的,也有人说小牛犊肉嫩好吃。你说这都是什么人呐?

此时,村中老一辈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红白喜事灶上的人也来了。有人开始宰那只小牛犊了。剥皮割肉的好不熟练。柴秀才也领着妻子儿子来了。给方家帮忙办事是次要的。在这儿能吃点好的才是真的。这方家财大气粗,自然也是有酒有肉,再加上刚死的小牛犊,那真是死的早不如死的巧啊。这灶上的师傅办事也真是有点儿太麻利。刚到或者没到中午,在院里街里早已是牛肉飘香了。啥也别说了,管事儿的一声令下。开饭。你看这院里,屋里摆了几桌的酒菜,早已上齐了。人饿急了会红眼的道理都明白。可这人饿极了,做饭也出奇的快,而且还做的好的道理,似乎不太符合情理。然而这不符合情理的事情却做的非常的合情合理。这似乎是不太意外中的意外吧!!此时的方家一家人,除了方大全之外。几乎心情都不好。没什么心思喝酒吃肉。可这些远亲近邻和来帮忙的人们。他们的心情确实很好的。只见他们一边喝着酒,用筷子夹着肉,偷笑道。我们吃的这牛肉。真是比吃他爹还让他心疼啊。说的大伙儿也不敢笑。也都偷偷点头称是。

大和尚与老尼姑同坐一桌,几个素菜做的色香味全,二人吃的很满意。此时,柴秀才拿瓶酒,过来与二人同饮几杯。二人也不推辞。三人虽然境界不同,但学识相同。彼此也都是老相识,很是谈得来。如果这张桌上再换一个人,那气氛就不会很融洽。

这个丧事是大操大办,一连三天,唱戏的也请了。事儿也完了,在这贫困的年代,人们也实实在在的吃了几天饱饭。可人是要知道感恩的,有许多人真的是不知道感谢牛死的是时候呢,还是他家老爷子死的是时候?哎,管他呢,反正是吃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儿。不过,也确实有人希望他家再死一个。也好能够再吃几天。

大村镇也就在这样动态的年代过了几年。老百姓难过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柴秀才家的儿子。也十五六岁了。这小子倒是一脸的帅气,四方大脸的随他妈。也是天资聪明,再加上出身书香家庭,自然跟柴秀才学了不少的知识,也看了不少的书。也可以说是本村的一个小文人了。可相反的是。方家这小子可就不一样了。不但不认几个字,可坏劲儿却超过了方家的祖孙三代。民间常说跟什么人学什么人。那跟着好人做的比好人还好,又怎么解释呢?可跟着坏人学,学成最坏的人,比老师还坏。这是不是就是天性的问题了呢?常言道,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这一点都不错。他与本村的有有娘生没爹管的小子关系很好。此人名叫王二蛋,这个王二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坏蛋。比方大强大两岁。

这个王二蛋偷偷摸摸还不算,还带着方大全偷看女厕所。为此事,俩小子还被打过几次,可方天宝对此事不但不好好管教自家的孩子。相反,还护犊子,和人吵架或动手,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邻村的牛君君也随着日月的轮回长大了点。这孩子虽然学习一般。但平常用的字大部分也都会写了。在这20年代贫穷的农村,还是非常少见的。她家的邻居也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小姑娘,叫赵东芝。东芝的爹是个不务正业的老混子,吸大烟、赌博、打老婆。那是坏人干的事儿,几乎他都干遍了。基本上可以说是打瞎子,骂哑巴。敲寡妇门挖掘股份,无所不用其极。为此他老婆也惹不起。偷偷的和男人跑了。东芝的父亲对孩子也是爱管不管。冬芝饿了。就像个吃百家饭的小乞丐,平日牛君君就和东芝一起玩儿。更是在她家蹭饭的常客。也多亏牛家人本性善良,可怜这个小姑娘。哎,社会也就这个样,在什么年代都有善人与恶人。什么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啊,简直放他娘的屁。大和尚污尘还是常来看看牛君君。老和尚特别喜欢这个小丫头。牛君君还是总喜欢拿个棒槌舞来舞去。她父母也习惯了。所以也不多说什么。有时候他奶奶说。看你长大以后嫁了人还玩这个不?逗得大伙儿直笑。可牛君君却不理那一套。

牛君君定的娃娃亲,那个男人离柴家不远,离方家更近。错对门。是柴秀才的近亲。名叫赵文。这小子生的比较文弱,有点儿瘦高的样子。学习还可以,这些人的文字都是柴跟柴秀才学的。虽然老柴谈不上桃李天下,但也是个小小的成就吧。更是个小小的荣耀。

当初老尼姑送给安静民老婆的那个小丫头,如今也十来岁了。是个活泼爱动的小女孩儿。他和刘浩家的孩子差不多大,两家孩子也常来常往。刘浩依然和孙大狗关系特别好。时常还有点儿神秘的活动。不过,村民也都不以为然。

留不住的光阴,阻挡不住的岁月。方大全十六七岁时。偷了自家的钱,在王二蛋的带领下去县里嫖娼了。这两个小坏蛋在城里混了两天,认识了一个惯偷大哥,外号飞天猎鼠。这只猎鼠二十一二岁。长得瘦小枯干,一双发亮的小老鼠眼。他一见方大全二人,就看出这俩小子和自己是一路的人。于是主动搭讪,请二人喝酒,互报姓名,然后八拜结交了。落后贫困的农村里。说书唱戏的还是有的。像是三国的评书,包公的戏,村里人也没少听,没少看。当然,这也包括这三个小混子,讲义气,够哥们儿是他们的信条。可三人手头的钱还是不多。仓鼠偷窃的技术。也不是很好,再说也是全国民众贫穷的年代。也可怜这只瘦小的仓鼠,没多少油水可吃。正在此时,方天宝父子。到县城找到了宝贝儿儿子,连王二蛋一起带回了村。只身一个人的小仓鼠也是东一头西一头的。比个流浪猫还惨。

这世界什么玩意儿似乎都有走运的时候。可也是什么人也都有倒霉的时候。当然,这也是发生在林海身上的一个笑话。所有认识林海的人都认为。他虽然是一个奸诈小人。什么钱和物,只要到了他的手里,那就别想再出手。也都知道此人小心眼儿。男人常年不在家,家中老婆如果靠人。那他的心里会特别的记恨。所以所有人认识他的人。都认为这个小心眼的人。会把老婆当成命根子。可能别人多看一眼他老婆,他都会急。其结果大家都想错了,原因如下。

林海在县衙内混的越来越不好,他很想往上爬。他想和郝师爷那样,在县冯县面前当个红人。因为他也有这个能力,也有这样的文采。他平日也不断努力过,但都没用。于是,他想在冯县老婆生日之际,为冯县老婆送一份大礼,趁此机会往上爬一爬。可这大礼需要钱呢?借钱的事是没戏了。平日讨好郝师爷和冯县也花了不少。所以没攒下多少钱。于是,他为老家的老婆。写信要求老婆从家中或是别的地方尽量给他弄点儿钱。其中有一段话的意思是,他在这里办错了事儿,事儿有点儿大。需要钱疏通关系。他们那里有个有钱人,似乎非常喜欢他老婆。让他老婆尽量讨好一下对方,借点钱。如果对方高兴了,这钱可以不用还了。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似乎很明白了。就是让他老婆卖一下吧。林海也是大意,信写好了,装进信封儿,没有封口儿。戴在身上。此时有人到县衙求人办事。林海也跟着去了。在钱老板的饭店里喝多了。喝多的原因是他最近心情不好。这种受不了冷漠的人,是个总想在众人面前显示的人,却总是显示不出来,所以他心情很不好。今儿这顿饭还是他装着样子。舔着脸来的。其实人家不太欢迎他。当他喝多以后,趴在桌子上。信掉了出来,有好事的人偷偷看了一下。看完小声的就笑了。众人也是好奇,也过来看。这些人也不管是好心还是歹意。就又偷偷的把信给他放回去了。扶他回去休息。几个人商量好,静观其变。谁也不要声张。

过了两个多月,钱还真来了。30块大洋从内蒙专人的信件一起来的。众人心知肚明。但绝不多嘴。冯县的老婆是属老鼠的。这小娘们总想买只金老鼠,以示自己即吉祥。林海找到机会夸下海口。要为冯县的老婆送一只金老鼠。冯县虽然知道他的为人。但此次林海这样的大出血。也着实让他感动。也和林海说,你的文采和能力我是知道的。郝师爷也确实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回头再说吧。听到这样的话,林海心中非常喜悦。

这个平日出一个铜板都心疼肝儿疼的人,心中非常清楚。只要这次成功了,能和郝师爷平起平坐。那找他办事的人可就多了,到时候别说一个金老鼠了。就是十个,也不出两年就能赚回来。于是,他又买了点儿水果送给冯县夫人。说是要在她生日的晚宴上,送给他一只金老鼠。说钱已经给了金店的人。此时正在打造。把个县长夫人高兴的一晚上没睡好觉?

而此时,那只饿得发慌的飞天仓鼠,一连几天没偷到东西。这只倒霉的仓鼠,好容易偷点粮食还没法吃。又找到一户人家换点干粮。吃饱了,又到城外溜达了一圈儿,还不错。到一家偷了点衣服。傍晚回到县城,找到当铺老板,换了几个小钱儿。眼看天快黑了,他本想找个酒馆喝两杯,然后去找一个老妓女。花钱少的睡上一晚。正在漫无目的的溜达时,给县长夫人祝寿的人们来到了钱老板饭店的门口。一群人说说笑笑。林海迈着端庄的步伐。像个学者一样的讲着高尚的道理。捧着县长夫人的臭脚。怀里很在意的抱着一个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