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梦绕回鱼朝

暴雨冲刷着教堂彩窗，王菲菲提着婚纱赤脚狂奔。手机里那张床照在视网膜上灼烧，相恋七年的未婚夫和伴娘交颈而眠的画面，比雨水更冰冷地刺入骨髓。

“小心！“

刺目的车灯劈开雨幕，王菲菲踉跄后退，后腰突然撞上某个湿滑的物体。她低头，发现本该是柏油路的地面竟泛起水波般的纹路，整个人如坠入深潭般下沉。

再睁眼时，檀香萦绕的龙床上垂着明黄帐幔。铜镜里映出陌生的苍白面孔，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妖异。贴身宫女跪在脚踏上抽泣：“陛下咳血三日，可算醒了。“

“报——“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三封奏折同时递到榻前。北疆八百里加急文书墨迹未飞，户部尚书额头触地：“幽州雪灾冻毙牲畜十万，粮道断绝。“工部侍郎举着虫蛀的稻穗：“淮南飞蝗过境，今岁赋税恐不足三成。“兵部急报被血渍浸透：“东海倭寇连破三城，屠尽守军。“

王菲菲撑着虚软的身子坐起，指腹抚过奏折上凹凸的蜡封。二十一世纪投行首席分析师的本能在血脉里苏醒，她忽然轻笑出声：“传旨，开内库取硝石万斤，命幽州百姓将雪压实成滑道，用狗拉雪橇运粮。“

满殿哗然中，她蘸着朱砂在舆图上画圈：“淮南蝗群喜湿，着人在稻田四周挖壕沟，沟内撒石灰。“笔锋转向东海时顿了顿，“取沙盘来，本宫要教兵部怎么做燃烧弹。“

“陛下不可！“紫袍玉带的男人掀帘而入，腰间螭纹玉珏叮当作响。摄政王宇文拓的目光如鹰隼扫过她松散的中衣，“女子理政已属荒唐，这般儿戏的政令......“

“王叔来得正好。“王菲菲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在青玉砖面蜿蜒成诡异的符号，“户部账目用苏州码子记账，看似每项支出都有零头，实则把贪墨数额藏在数字间隔——需要朕教您怎么看借贷平衡表吗？“

宇文拓瞳孔骤缩。他当然不知道，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曾在华尔街用数学模型击溃过多少金融巨鳄。此刻女帝葱白指尖划过账簿的模样，像极了猎手抚摸弓弦。

“传顾太医。“王菲菲忽然掩唇咳嗽，指缝渗出血丝。方才在奏折堆里瞥见的某个名字浮上心头——太医院最年轻的圣手，顾清远。

纱帐外传来清冷药香，修长手指搭上腕脉时带着薄茧。王菲菲抬眼撞进一双寒潭般的眸子，青年太医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陛下忧思过甚，五内郁结。“他的声音像雪山融泉，“若再强撑，恐伤及根本。“

“顾卿可知金汁为何能防疫？“女帝忽然开口，看着对方猛然抬起的眼睫，“因为高温熬煮后的粪便能杀死霍乱弧菌。传朕旨意，各州府建立疫病隔离区，所有尸体必须火化。“

纱帐无风自动，顾清远袖中银针簌簌作响。他自幼痴迷医道，却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又暗合天理的说法。正要追问，忽见女帝染血的唇角勾起狡黠弧度：“想要《微生物图谱》吗？拿真心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