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谋逆之罪
大襄王朝,永光八年。
日照高起,落在一处金銮偏殿的瓦片上。一队队金甲士兵涌入殿中,迅速将整座大殿控制起来。
继而,两队皇家亲卫开道,在殿前排成两列长队,另有身穿锦服的华衣护卫站立两旁。
“叶明,你欺瞒圣上,骄纵无礼,密谋叛乱,此乃谋逆之罪。陛下已下圣旨,今日可将你诛杀于殿上。”
文武百官涌入大殿,为首的左丞相韦辙呵斥道。
大殿之上,叶明一袭黑衣,负手背对百官,深邃的双眸如同黑夜,毫无波澜。
“我叶明虽不为皇室,却是陛下亲封的飞鱼密帅,可与圣上随行同住。你们算什么东西,也能拿我?”
百官面面相觑,一时间竟被叶明吓住,久久无人敢应。叶明作为飞鱼密帅,有监察百官之职,不少官员都是死在叶明的令下,自然在百官之中积威深重。
“那朕是否有资格拿你?”
但见殿外一人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冕旒,迈步走来,来人正是大襄皇帝赵枢。
文武百官当即跪下拜见皇帝陛下,叶明则缓缓欠身。
“放肆,圣上在此,你还不跪下!”百官齐声呵斥,而叶明则默默看向皇帝赵枢。
“云离,你曾经身为飞鱼密帅,有面圣不跪之赐,但今日朕不能许你。”云离,是叶明的字,从小时起赵枢就这样喊他。只是这次称呼已毫无亲近之意。
“叶明,叶云离,今日自刎于殿上,朕尚可给你留个全尸。若是你再犹豫半分,休要怪朕赐你乱刀致死了。”
文武大臣恭敬地站在皇帝赵枢身后,眉眼中皆显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叶明闭上眼睛,似在慢慢咀嚼赵枢的话语,眼中也不由得流出几丝怀念之色。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无意间穿越来此,没有金手指也没有高人相助,唯一的境遇恐怕就是遇到了落魄的赵枢。
那时的赵枢已被先皇废除太子之位,又无世家相助,终其一生看不到登位的希望。那个时候赵枢在街上捡到了刚穿越过来语言不同的叶明。
那时叶明这具身体仅仅10岁,但却展现出缜密的谋略,聪慧近妖。不仅很快学会了此世的语言,还帮助赵枢谋划布局。
恰逢先皇驾崩,诸皇子不服太子,四起叛乱。叶明在穿越前本就熟读史书,又对诸如军事等很多方面颇有兴趣,自然左右逢源。不仅为赵枢拉来世家相助,还亲自训练了一支奇兵,为赵枢打下天下。
赵枢登基继位那年,叶明年仅22岁。君臣和谐,被赐面圣不跪的资格,那时的叶明以为自己就如同小说中的人物,功成名就,与圣上见面私下称为兄弟。
为了巩固赵枢的统治地位,叶明卸去将军武职,效仿前世明朝锦衣卫,创立飞鱼卫。监察百官,渗透各地,传闻就连隐士所居群山,宗派山门亦有飞鱼卫隐藏其中。
为了让赵枢的位子坐得够稳,他暗杀掉几乎所有前朝官员,将各部各郡都换成赵枢的人,满朝上下都只听赵枢一人之命,自此君临天下。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其实叶明何尝不知激流勇退的道理?只是当初君臣和谐的景象麻痹了他。更何况当初赵枢携恩压他,要他想办法削弱文武官员集团,这才有飞鱼卫这一机构。
当成为飞鱼密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必死的结局。不过也好,十几年来,身处异界,始终没有归属,家人也不知是否安好。若是死后灵魂能回到家中,也算尽孝。
“陛下,不知我死后谥号为何?”叶明缓缓开口,再睁眼时双眸又恢复平静。
“呸,乱臣贼子!你也想有封号?你私通敌国,谋划造反,该是乱葬于野,受凌迟处死。如今圣上留你全尸,你还敢要谥号?”
“叶贼好死,应昭告天下,血肉喂以牲畜,罪状列于史书,遗臭万年!”
群臣神情激愤,在左丞相韦辙屡屡大骂。叶明身为飞鱼密帅,掌握着天下最大的特务情报机构,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掌握自己的小秘密。这些年又始终不肯与人方便,自然是早点死掉才能安百官的心。
皇帝赵枢看着叶明,没有说话,显然是已经默认了群臣的说法。
叶明依旧没有跪下,又问道:“那陛下可找到能接替本帅的人选了?”他的神情依旧淡漠,波澜不惊,似乎那些人的唾骂不存在。
赵枢脸上现出讥讽之意,“你的副帅吕崇民可以接任,就连你的行踪也是他交代的。”
众人看向赵枢身后,一位身着飞鱼服的指挥使跪地,眼中透露着狂热,“臣吕崇民领命。叶贼勾结外党,人人得以诛之!”
赵枢满意地笑笑,吕崇民足够听话,甘愿做狗,在皇帝的眼中自然比功高盖主的叶明好千百倍。
群臣也松了一口气,吕崇民生性贪财,有漏子可钻,比起身后血海滔天的叶明可亲近多了。
左丞相韦辙继而拿出一张讼状,“飞鱼密帅叶明,干扰边境,私自与边境多国建立互市,明为通商,暗为勾结外党。”
“你身为朝廷重臣,却谏言调动国库,研究奇技淫巧,实为贪污。”
“你屡次主张另开科举,不举孝廉,不修圣人文章,专修些旁门左道,有辱圣贤之言,实为窃国!”
…………
一件件罪状读下来,百官群臣均是神情激愤,捶胸顿足。至于个中原因,那就不曾知晓了。
如此,叶明已经是众矢之的,只要皇帝赵枢再轻推一把,就可将叶明乱刀斩死。
于是群臣很有默契地齐齐下跪,高声呼喊:“请圣上诛杀此逆贼,以正国本。”
赵枢看着跪下的群臣,又看看那始终仅是欠身的叶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他不着急下令,因为他知道叶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妨碍他再欣赏欣赏叶明最后的绝望。这位曾经的兄弟,嘿嘿,早就该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