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求援
杨延嗣望着城外那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动的辽军,心中的焦急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一片黑沉沉的营帐,仿佛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将小小的幽州城紧紧包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营帐间,旗帜随风烈烈作响,好似无数只张牙舞爪的巨兽,在向城中的杨家军示威。
“父亲,我们绝不能就这样被困死在这里!”
杨延嗣猛地转身,看向杨业,他的双眼因为焦急而布满血丝,声音中满是急切与不甘,“让我带领一支精锐部队,冲出去突围吧!咱们杨家军个个都是好汉,怎可坐以待毙!”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那枪杆被他攥得微微颤抖,仿佛也在呼应着他内心的激荡。
杨业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从城外辽军的营帐上收回,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与忧虑。
“延嗣,不可冲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冷静,“你看城外,辽军何止四十万,他们兵强马壮,又早有防备。我们贸然突围,就如同以卵击石,只会白白送死。”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杨延嗣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儿子,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决心,“我们必须坚守城池,等待援军。只要我们守住了,就还有希望。”
杨延嗣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为内心的挣扎而微微抽搐。
他心中不服,他自恃武艺高强,战场上冲锋陷阵从未怕过,此刻却要被困在这城中,眼睁睁看着敌人在城外耀武扬威,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
可是,他也知道父亲说得有理,理智告诉他,贸然行动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不甘与无奈,“父亲,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粮食也仅仅只有半个月之多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不仅仅是因为对粮食短缺的担忧,更是对整个战局的深深忧虑。
杨业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头望向远方,似乎想要透过重重迷雾,看到援军到来的身影。
他的心中也在急速地思索着,如今局势危急,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全军的生死存亡。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们,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杨延昭身上。
“延昭,”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我命你回京求援,务必尽快搬来救兵。”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求援信,递给杨延昭,“这封信关乎着全军的生死,你一定要亲手交给陛下,让他速速派大军前来救援。”
杨延昭郑重地接过信,单膝跪地,“父亲放心,孩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心,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将整个杨家军的命运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落下,将幽州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杨延昭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背着弓箭,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趁着夜色,偷偷地来到了城墙边。他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城墙,又看了看城外辽军的营帐,深吸一口气,然后熟练地将绳索系在城墙上的一块石头上,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落地后,他小心翼翼地潜伏在阴影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只见辽军的营帐外,巡逻的士兵们提着灯笼,来回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杨延昭屏住呼吸,等待着巡逻士兵走远。待士兵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迅速起身,猫着腰,向着远处的树林跑去。
一路上,他时而奔跑,时而潜伏,巧妙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辽军巡逻队。终于,他来到了事先藏好马匹的地方。那匹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见到杨延昭,立刻兴奋地刨了刨蹄子。杨延昭解开缰绳,翻身跃上马背,狠狠地一夹马腹,“驾!”随着一声低喝,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光洒在大地上,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霜。杨延昭在月光下一路狂奔,他的身影在旷野中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秋风呼呼地吹过,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他的头发肆意飞舞。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京城,搬来救兵。
天渐渐亮了,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杨延昭却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在路边的小溪边稍作停留,让马匹喝了些水,自己也胡乱地吃了几口干粮,便又继续赶路。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双眼却依旧炯炯有神,那是一种为了使命而燃烧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