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页
……感觉要忙个好几天啊。
估算了一下工作量，兰筱决定慢慢来，反正她最近会很闲。
差不多收出一批用不上的东西了，兰筱把箱子搬到一处空地垒起来，看还有时间，直接定了上门取件。
不过五分钟，洗个水果的工夫，敲门声响了。
“来了——”
快递员过来得好快。
匆匆放下车厘子，兰筱抽了两张纸擦干手，小跑去开门。
“东西在，”
房门完全打开，兰筱话音一顿。
叶泠偏了下头，黑发垂下来，眼下一颗红痣艳艳似血。
“不欢迎我吗？”
“欢迎，”兰筱看看她眼睛，鼻头有点发酸，还有点些微的气恼，“不是说了不用特意赶过来吗，你看你黑眼圈好重。”
“对不起，”叶泠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捧出一束粉蓝色的花，“希望它能让你消气。”
兰筱绷了绷嘴，想摆出严肃的表情的，最后还是在叶泠可怜巴巴“求原谅”的眼神下破功。
叹息一声，兰筱把花接过来放到玄关柜上，人也拉过来抱住，闷声道：“要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确定能不能空出时间，还好赶上了。”
叶泠深吸口气，在她发间蹭了蹭，弄得人痒痒的。
兰筱没躲。
她很久之前就发现，叶泠表达喜欢的方式很单一：除了贴贴就是蹭蹭，像是跟兰莓学的。
这让兰筱有一点心疼。
但并不会讨厌。
就这么挤挤挨挨挪到沙发上，叶泠外衣上的寒气已被空调暖风带来的热量消走。
有蛮长一段时间没见她了，兰莓先是躲在角落里警觉，发现是喜欢的熟人后便翘了尾巴，跳过来在叶泠腿上呼噜噜踩奶。
兰筱摸着它，脑袋挨着叶泠，心头生出饱胀的满足感。
“叶泠。”她轻声唤。
“嗯，我在。”
“我好幸福。”
叶泠轻轻笑了一声，“我也很幸福。”
不知谁先看向的谁，四目相对，暖风吹得人脑袋发晕。
眼睫垂下，双唇的距离逐渐拉近，然后……
敲门声响，快递员真的来了。
-
清走几个箱子送走快递员再关上门，兰筱一回头就看到叶泠拉着张臭脸。
由于黑眼圈加重了眼下阴影，她这幅样子还真有些凌历。
以前兰筱估计会被这幅样子吓到，但如今，她已经学会了透过表象看本质。
凑过去几个亲亲几个姐姐叫下来，叶泠又化成了一枚软绵绵的叶子。
哄好人，兰筱去找了花瓶出来，把叶泠带来的花束拆开。
叶泠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时不时帮忙递个工具，捡下垃圾。
全部的花都插好后，兰筱示意她过来，然后“吧唧”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亲完她去洗手，叶泠也跟了过来。
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脑袋贴过来，半步都不肯离开。
兰筱撩起脸侧的碎发，又在叶泠脸上啄了一口，失笑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比兰莓都要黏了。
“因为我好想你。”
声音是贴着耳后说的，震得人一颤一颤。
兰筱总对叶泠突如其来的直球感到无法抵御。
唇角勾起笑意，兰筱想说什么，却在抬头看清镜子里叶泠的表情时，化作怔然。
转身在她唇角吻了一下，兰筱用刚洗过还湿凉的手，牵着叶泠在沙发上坐下。
“姐姐，看着我。”她说。
叶泠依言望进她澄澈干净的眼瞳里，在里面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
兰筱问：“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
抿了抿唇，叶泠老老实实答：“在想，明年的这个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你一起跨年。”
兰筱暗叹一声果然。
这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想法，但在叶泠这里，它的占比有些过重了。
重到，连此刻的情绪都在被影响，而且还不是短时间的。
没有立即开口，沉思几秒，兰筱轻声道：“我倒希望你不要想我。”
不等叶泠说话，她再一次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姐姐，能感受到吗？我在的，我就在你面前，在你一抬手就可以碰到的地方。”
“嗯。”叶泠慢半拍拥住她，眼底泛上湿意。
兰筱说：“我提前买了机票的，但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告诉你，就等你告诉我明天和之后，你会在京市还是南城，我就可以空降到你面前。”
“仔细想想这一点我其实没做好，因为差一点我们就要错过了。所以刚才我没敢说，现在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付出，我也不想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
“所以，见到你后我很开心，也很不开心。因为，我能猜到你的时间是怎么挤出来的，你对自己不好是不是？”
“对不起。”叶泠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没必要道歉，”兰筱说，“这部分不开心除了影响心情外没有一点好处，所以我想以后再跟你谈这件事，在该开心的时候享受开心。”
“我希望你能这样，在该开心的时候尽情享受开心，享受跟我在一起的时光。”
“未来的事……我没有办法保证‘能不能’，但我可以保证‘我想’。”
“我想跟你度过每一天每一年，每一个特殊的节日，每一个沉眠的夜晚。我也会尽我所能，努力做到这一点。”
“所以，答应我，不要提前焦虑，不要因此被消磨掉快乐的情绪，好吗？”
良久，兰筱耳边落下一声“嗯”。
“我不想阻拦你高飞，但你要去的地方好远，”叶泠说，“远得我一想起来就会害怕。”
“害怕我不回来？”兰筱问。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嗯。”
兰筱叹了声气，说：“我也很舍不得，但有些事，是我觉得一定要去做的。”
趁她所学的知识还没有还给老师，趁她还有向上的拼劲，为了她们的未来，也可能是过去。
无论思路正不正确，她总要尝试一下才能知道。
“但是，不管这一次路有多远，我都会回来的，回来你身边。”兰筱说，“相信我一下可以吗，姐姐？”
“没有不相信你，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我只是，只是有点控制不了我的情绪。”
肩上落下湿意，是叶泠无声的挣扎，她再一次道：“对不起。”
“你已经很棒了。”兰筱跟她贴得更紧。
是她陪着叶泠一路走来的，又怎么会不理解她的不安从何而来。
情绪和问题都需要宣泄出来才能解决。能坦诚地说出想法、表露情绪，对于叶泠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她一直在进步。
进步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想了想，兰筱松开怀抱，说：“等我一下。”
叶泠眨了下眼，看着她回到卧室，一小会儿后背着手出来。
“闭上眼睛。”她说。
叶泠迟缓把眼睛闭上，因为冥冥中的预感，心跳得越来越快。
“可以睁开了。”兰筱说。
停了有一世纪那么长的一秒，叶泠睁开眼。
兰筱单膝跪在她面前，托着蓝丝绒的小方盒。
“扑通扑通——”
叶泠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为那枚小小的戒指。
“筱筱，”她不由自主唤出声，却见兰筱做了个“嘘”的动作。
她说：“先听我说。”
“无论我们身处何方，但我想，我们的心会一直在一起。这是我想给予你的安全感。”
“关于戒指，我猜你也偷偷准备了，但你总喜欢去花很多时间定制，要贵的要好的要完美无缺的，所以，我就也备了一对，它没有很多优点，但不用等很久。”
“我本来是想在看极光的时候把它拿出来的，因为那个场景，一想就觉得又酷又浪漫，可以记很久很久。”
“不过，也不一定需要那么恢弘盛大，只是我觉得，至少不该在……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傍晚，在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家里，向你拿出它。”
“但现在，我突然发现也没什么关系。”
“波澜壮阔的日子很值得铭记，但普通和平常才是永恒。”
“我们当下所拥有的，其实就是永恒的每一个瞬间。”
“所以，在这个代表永恒的一瞬，你愿意让我为你戴上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