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放假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周边乱糟糟的，大家都在为将要到来的寒假兴奋，甚至还有人彭彭拍着桌子，耳边都是考试后的轻松和愉快。
黎芸站在课桌旁，整理还没带回家的东西。
窗外落了雪，操场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披上了白色披肩，洁白的雪上没有一点污浊，一层层铺在地上，不时有几片雪花落在窗台上，晶莹透亮。
班主任梁老师此刻走进班门，见班级内乱成一团，做什么的都有，不由得皱眉，片刻又缓缓松开。
算了，放假了，总得让孩子们玩会儿。
她心想。
黎芸作为班长，注意到班主任进门后，几次想提醒后面打闹的同学，却又碍于吵闹声太高，害怕听不到她的声音。
“嘭——”
不知道谁踹了一脚桌子，发出响声。
众人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都扭头看向声源处。
萧明大咧咧的站在一旁，一只手搭在桌上，眼中有些不耐，眉眼间带着锋利，显然刚刚是他发出的声音。
不知道谁注意到讲桌上的老师，慢慢的又安静下来。
梁静看到同学们的反应，皱起的眉又轻轻舒缓，倒也难得没提他们如此玩闹的事。
大概讲述了一下寒假里年级的作业安排和一些安全事项，就准备放假了。
正要出门的梁静又转头回来。
“诶等等，我再安排一件事。”
“跑校的男生留下打扫教室。”
“其余人收拾东西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
随着她的话，教室里一阵哀声怨道，不免也夹杂着一些躲过打扫的同学庆辛的声音。
梁静回头有看了一眼教室，没忍住笑了出来，朱唇微开，笑得很明朗。
黎芸放好东西，也没在楼道里等着，转身进了教室，拿起自己的布子开始帮忙打扫教室。
期间萧明看到她，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萧明拧了眉，有些无奈。
黎芸冲他笑了笑，也没多耽搁，继续挽起袖子打扫。
等他们都整理好，教室里的人也开始准备回家。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假期快乐”，一时间身旁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几十人齐喊。
“假期快乐！”
他们回家时学校里的人走得已经很少了，零零散散的走着几行人。
黎芸这时也没再要求注意外人，和萧明牵起手。
紧接着，黎芸轻笑一声。
刚刚萧明一把夺过她的书包背在身上，嘴里还小声说着，他说。
“以后家务我包。”
想起少年那时一脸认真还带了几分委屈的表情，黎芸就忍不住想笑。
这也太可爱了吧！
看到路旁的计程车，黎芸正要招手，却被萧明拦住了。
黎芸抬头看着萧明，一双眼睛呆呆的盯着他，无声的问怎么了。
若是平时，他们可以走着回家，还可以多和对方呆一会儿，可是现在……
黎芸转移视线又看了眼萧明身后背着的书包，书包有些鼓，显然是重的，何况他一手还拎着东西。
“不坐，走吧。”萧明缓缓开口，长腿直接迈了出去，很快就和黎芸拉开了距离，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要走回家的决心。
黎芸无奈极了，快步追上萧明。
这年的萧明身高一米八四，和黎芸差了整整十九厘米，也怪不得她和他站近些时需要微微抬起头。
一路上黎芸一直都在说话，萧明时不时应几声，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味，在她身边，他总是耐心得很。
等送回黎芸，萧明这才转身，走到街道旁打车。
刚进车里，男孩长腿曲着，格外委屈，手机这时响起。
萧明带着笑，以为是黎芸找他有事，拿出手机的一刹那，他微顿。
片刻，手机自动挂断。
前面的司机师傅好奇的转头看身后的少年，少年垂着头，碎发阻挡住了司机的视线。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萧毅的名字。
下一秒，铃声再次响起，一声接一声，示意着对方的急切。
司机忍不住开口劝道。
“小伙子，和家里闹矛盾了啊？要我说啊，这准是有急事，你就接吧……”
没等他说完，电话接通了。
司机也同时消了音。
萧明垂着眼，靠在座椅上，神色有些复杂，手机放在耳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等到电话挂断，他也没有说一个字。
萧明手有些抖，缓缓放下了还举着的手机。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张开，不知过了多久，眼中滑落一滴眼泪，滴在衣服上，又滚到座椅上。
萧明脑海中缓缓重复着萧毅说的话。
“你爷爷得了肺癌，晚期，可能没多少时日了。”
萧氏家大业大，萧明却是爷爷一手带大的，从小爷爷教他下棋，教他学习，他陪着爷爷品茶、听曲。
他和爷爷的关系很好，爷孙俩时常笑开怀，饶是他搬走，独自一人来到C市，爷爷虽然没说，萧明却知道他是生气的。
固然那日见面有些争执，可萧明却知道爷爷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回家。
他觉得有点涩，独自一人走回了家。
天已经黑了，公寓外路人也很少，只有一个路灯亮着，今天没有月亮，空气中带着瑟瑟凉风，一点点吹刮着少年的脸颊。
地下的影子很长，影子的主人，越走越远，渐渐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个背影和在雪上留下的一地脚印，无助而又孤独。
黎芸是从萧明回家后就发现他不对劲的，他们照常回家要报平安，这天萧明回家的时间显然晚了，而且男孩的语气和平时相差很大，显然是不高兴的。
黎芸小心询问着，也没问到什么结果，她立刻打过去一个电话，萧明等待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打着电话，黎芸也没开口，默默陪着他。
纵使她不知道萧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不安，可她还是会陪着他。
萧明独自坐在沙发旁边，地上散落着几瓶啤酒，手机在一旁放着，上面显示着通话页面。
半晌，他开口，劝女孩睡觉，表示自己没事。
黎芸也说。
“我会陪着你的。”
不等他回答，她又重复。
“我会陪着你的，萧明。”
就像我难过时，你陪着我那样。
那一晚的结局就是，两人打了一晚上的电话，谁也没有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