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来是梦
我杀了妻子。
她患了几种癌症，虽然都是早期，但高昂的手术费透支了普通家庭的我们未来三十年的生活，最大的负担是后期的各种检查和化疗费用。尽管如此，为了膝下9岁的儿子和6岁的女儿，我们仍然苟命坚持着，直到——
直到我得了肺癌，晚期！
今天，我们商量好后，把儿女委托给乡下的爸妈，让他们照顾一段时间，我说我们要出去旅游，散散心。爸妈也故作坚强的认为，这是好事，至少对媳妇的病情应该会有帮助。他们还不知道我得了肺癌。
回到小区已是夜里。
停好车，我提着两瓶白酒，一瓶老鼠药。媳妇挽着我的胳膊，靠着我的肩膀。我们一路无言，时不时地微笑相望，月光柔弱，微风温和。一段两分钟的路程，我却忆尽我们的一生，笑着笑着，我们都流泪了。
回到家，我和媳妇席地而坐。
她从不多喝酒，因为一杯啤酒就能让她睡到天亮。我先喝了一大杯：“啧，这酒真辣，我先尝尝。”
因为很久没喝酒，加上喝的太着急，我被呛到了。媳妇赶紧起身抽纸帮我擦拭眼泪，接着一边拍背一边满上两杯酒：“嗯···”她是想说点什么的，可是什么也说不出，然后坐了回去。
其实不是我们懦弱，也不是不负责任，是当家庭的两个支柱都变成了负担对普通人而言就是死刑，连累儿女，连累父母，连累同样也是普通家庭的弟兄二人。我们走了，至少爸妈会照顾他们，哥哥和弟弟也不会袖手旁观。
我举杯：“刘清，你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遇见我，吃了这么多苦，还是这么个结局？”
媳妇也举起酒杯碰了上来：“是我拖累你了。”
我们一口闷。喝完我龇着牙，两眼发红。她强忍着不适，半天才咽下去，我已经感觉她快要吐出来了，可还是用手极力的捂住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擦了擦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我们四目相对，忍不住放声哭了，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过了许久，媳妇地呼吸逐渐匀称，带着点抽泣声。我缓缓将她放平躺着，拿起手机，找到小程序，选择定时发送：
好人不图好报，但好人为什么不能善终？
爸，妈，您们收到信息地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了，请务必好好活下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发送时间——2025，05，05 20：25
我又喝了一大杯酒，头已经很晕了。酒壮怂人胆，也怕酒后误事。我拿出老鼠药，把两个杯子满上。我一手扶起老婆，一手把药端起递到媳妇嘴边：“刘清，你醉了，来喝口水。”
媳妇慢慢张开嘴，把药喝了下去，咽了咽口水后笑了，微微的笑，像极了我们刚认识时那种腼腆地笑。我又哭了，止不住地流泪，视线模糊中我端起了另一杯药，一饮而尽。
躺下，抱着媳妇：“老婆，我爱你。”
模糊中，我看见了一道光，里面走来一个人。他挥了挥手：“谁说的好人不能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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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你怎么了，快醒醒。”
“陈庆，陈庆···”
“二哥，二哥···”
我脑袋一蒙，猛然坐起身来，来回巡视一周，老师和同学都聚过来看着我，全是关切地眼神。我揉了揉眼睛，擦了擦脸，发现手上有泪水，也有血迹。好朋友刘龙和弟弟陈江马上扶着我往教室外走，只听见数学陈老师说：“快送他去张医生那里看看。”
我头脑发热，两眼发昏，往回看的一瞬间就又昏迷了过去。脑海里只剩课桌上沾满泪水和血迹的书本以及那些醒来前的画面。
过了许久，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到了诊所，看着紧张的弟弟和挂在铁钩上的输液瓶，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我的一生，有校园生活的高光，踏入社会后的堕落，伴随着祖国从贫穷变成超级大国、快速发展中底层人民的人情冷暖以及各种社会矛盾冲突等，我最记忆深刻的是我的妻子，和我初一年纪认识，一直到我们生儿育女，经历各种贫贱，到最后却······
不过这个梦却很真实，以至于我现在的心跳依然那么急促，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