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觉醒
围绕在人身旁的雾气究竟是什么？
这件事困扰了今天很久。
他在一岁时认识到，自己眼中的世界和别人不同。
曾经他试图把自己的能力告诉一位教师，但还未说出口便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疼痛打断。
随着见到的记录者越来越多，今天发现，雾气只是一种意象。
他看到的应该是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蕴含在每一个人身体中的特质。
“红色趋向于死亡。”
今天自言自语。
“但除了死亡之外，应该还有很多。”
“为什么我看不到呢？”
叮铃铃！
铃声响起，休闲时间结束。
今天从走廊上的座位离开，回到教室。
......
“谢谢您。”
一位护工女士整只手被纱布裹住，从医护室中走出。
边走边感谢医务室内的医生。
等待护工走出视线，今天悄悄从医护室对面的活动室走出。
“变灰了...”
他亲眼看着这位护工不小心摔下楼梯，一瘸一拐地进入医务室。
围绕在其周身的淡红色雾气也慢慢消散，直到她走出医务室后，完全消失。
虽然今天是一位聪慧的孩子，但过少的阅历和知识让他无法准确刨析自己的能力。
他只能初步将雾气定义为‘死兆’。
但他的疑问变得更多了。
死兆之间有很大的不同，他依稀记得刚刚出生时复制场发生过一次意外，最初照顾自己的护工姐姐回归了自然。
他亲眼目睹死兆越来越强，最后变为最深沉的黑色，爆发。
哪些是致命的死兆？
根本不能分清！
今天咬着牙，顶着一副高冷的外表回到了教室。
......
“不要从这里走。”
今天毫无理由地拦住了一位抱着书的女孩。
在他说出了这句话后，女孩身边的深红色红雾化为了灰色。
见到首席拦住自己，女孩紧张地抱紧书，小声说道：“首席好...我马上就...”
话音未落，今天仿佛对她失去了兴趣，没有任何解释，从她身边走过。
“额...”
女孩不解地望向他的后背，试图从中找出今天话中的意思。
最终，她还是顺从了今天，转身从更远的楼梯口下楼。
今天低着头思考，走廊上路过的孩子们都会向他问好。
他们也习惯了今天的冷漠，三三两两悄悄讨论着他。
“这也许就是首席的威严。”
“好帅啊。”
......
今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从未在自己身边看到雾气。
“我的死兆...是什么？”
他握紧右手，眼瞳收缩，令人混乱的图案在深处绽放。
精神不自觉地集中，皮肤消失了，支撑身体的骨架也消失了。
今天的手是一团七彩的光。
“不是光，是......”
他的心念一动，世界顿时天翻地覆。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吞噬了庞大的复制场，复制场中的教学区，教学区中成千上万的人。
意识飘出身体，他的肉体呆滞在镜子前。
面对无尽的黑暗，一股由心的凉意不断蔓延，好像万年不化的高山积雪将他覆盖。
他试图移动视角，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运动。
“这里是...哪里？”
整个世界的黑暗如潮水般袭来，将他覆盖，淹没。
今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不对！
今天睁开了眼，抽离身体的灵魂视角随之消失。
在黑暗中顿时出现了大量光点，这些光点有序移动，勾勒出世界的轮廓。
大量聚集在一起的光点是上课的学生和教师，单独平行移动的是护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一些微弱的光点从今天的视线中消失。
但还有一些数倍，数十倍于普通光点亮度的‘超级光点’，无序分布在复制场的各处。
低头，今天的手不再是手的模样，其被无数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七彩微粒替代。
他很熟悉这些微粒。
记录者的记录册就是由微粒组成的。
还有！
人回归自然的过程中，这种微粒会大量出现！
还有职业结晶，也是这些微粒的集合体。
过往零散的线索在此时汇聚成了一条线，今天笑了出来。
“这不是死兆，这是生命，我可以看到生命。”
黑暗消散一空，今天回到了镜子前。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核心出现在他的胸口处。
闭上双眼，他回到了刚才的黑暗中。
他发现双手双脚，乃至头部的生命微粒都汇聚至胸口，他的胸口放出了剧烈的光。
......
雾气从今天的世界中消失了。
他可以重新看到每个人的脸了。
“您好，首席。”
两个男孩向今天问好。
今天一反常态，向他们点了点头。
这让他们受宠若惊。
教学区很小，什么事情都传播得很快。
几天后，核心区，时彩的办公区中，时彩朝他挤眉弄眼。
她的眼角弯成了月亮。
“你变化很大吗，安和我说了，你竟然会回礼了！我一直以为你只会在颁奖仪式上这么做。”
今天坐姿标准，稚嫩的面庞上配合认真的神情，让时彩很想逗弄他。
他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人际间的交往也很重要。”
“这可不一定啊~你可是首席！”
时彩的脚搁在矮桌上，自信地举起拳头。
“只要你足够强，就不需要交际！”
今天视线上移，应和道：
“彩就是这样吗？怪不得没有朋友。”
这句话戳中了时彩的软肋，她气恼的表情和昨天如出一辙。
“哎~别这么说，我在学校的表现可好了！我可是复制者，这个社会最强大的职业群体！”
“你没有朋友。”
“我有朋友！”
“在哪里？”
“......会有的。”
时彩失落地低下头，在今天面前，她偶尔会卸下面具，释放情绪。
几秒后，她想到了回击的方式。
“你也没有朋友，哈哈。”
今天露出牙齿：“我和昨天是最好的朋友。”
时彩斜躺在软座上，不想说话。
咚咚。
安走进房间。
“课程马上要开始了。”
时彩双脚触地，优雅地点头，向今天挥挥手。
今天看穿了自己母亲的内在，他耸耸肩，跟着安离开。
离开前，安听到了复制者大人的问话。
“安，我们是朋友吗？”
“如果您希望的话。”
安恭敬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