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
记得似乎鲁迅或作过《无常》。老子认为为天道有常,周而不殆,天地可长久,人可以顺应天地而行。天地万物皆有其理,可人与万物不同。依据现代生物学,可以说是遗传信息,神学上人与天地万物也有不同。其他的事物可以探寻理,可人心,是最为变幻莫测的。人事,哪有什么道理可言。或许有人说历史潮流,可是谁在推动,哪个人,哪些人。为什么是他们?谁告诉他们?
我们从过往中吸取教训,试图洞察社会,发现历史的必然性,然而一切是不可说的。有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但对于处于那个时代中的人们而言,一切都是无常至极的。有人说时代潮流大势难挡,但这势从何而来,为何无数人如此默契,有这样的默契?一只巨大的手好像推动了一切,我们不断前行,从农业到工业,是飞跃,但何曾不是一种退化。为了生存,我们舍去了许多。可能是智慧的便开始了思考。我们对过去所知甚少,对未来是一无所知,而现在,我们在思考过去与未来。
人生无常,无常二字包含了太多。我们对一切无从把握。记忆会失去,过往的一切会被我们遗忘,而未来又是不可知的。我们唯一知道的,便只剩下了无常,可无常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无知。
那是一个矮瘦的妇人,面容发黄,穿着棉裤,我见她时,心中一惊。四个星期前还是一个有活力的人,如今却双目空洞。她坐在狭小又充满灰尘的三轮车上,盘着两腿,靠在车上。“你来了,没看见我家孩子吗?”给人一种无力,深深的无力。“我得病了,身体也不怎么好。”她好像失了魂魄,像是对我说,也像是自言自语。在她身边的破布袋子中,有一个小小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个烧饼,一个已经吃了一大半。冬天的冷气从脚踝钻入你的裤脚。又过了四个星期,在路口,接我的是父亲。“xx快不行了,你知道吗?”“怎么会,这么快吗”“肺癌晚期。”战胜癌症,少数幸运儿才有的权利。他们各有各的机缘,可更多的人,面对癌症是无力的。他们悄无生息的消失,生命的火花熄灭,长或是短,匆匆的离开了世界。
姥爷,姥姥的离世,我并没有太多感觉。或许是当时的年纪太小,又或是与他们的关系太过疏远。可一切都是那么的快,也对,停止呼吸,要用多久呢?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讨厌与人在路上相遇。打招呼的话,无从说起;低头走过,却又显得有些无礼。面对面的人也没有什么言语;面对曾经关系很好的人,如今只剩下了疏离。关系似乎很好的朋友,在一方落难时,另一方却没什么难过的,转过头,与另一人相互交谈。当那人回来时,双方又变得亲密无间。想起了在小说中的露水夫妻,即使一场春欢,也是淡漠了。
是淡漠了,还是我想得太多了?还是一切本来就很好,后来变得慢慢淡漠了?
人生的无常,是如此令人沮丧。我们追求食物,所以耕种渔猎;房屋安居我们的身体;心灵也需要寄存。不论是好是坏,它需要一个地方存放。一个好人成了坏人,坏人也能变成好人。这一切是难以判定的。不确定,不论是好或坏。不确定让人们追求秩序。可在狭小的生活中,人人成了工具。我们为难自己,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常认为物质是基础,追求梦想,需要先有生活的基础,可不论贫穷或富贵,必定会有人成功。在人事上来说无常,或许是一种潜在的规则。在浪潮中,我们如此渺小,我们互相地推搡前行,目的,或许是没有目标的。哲学家们在思考人生,可如今诗人少了,哲学家们也少了。或许更可怕。他们远离了人群,因为时代似乎不再需要。可时代需要什么呢?这又变得无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