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程也许看着她，双眼莹润，“你出来，只是为了送我一场日落吗？”
“嗯，”圣女燕抬起手，轻轻拭去女孩眼角的泪，“你哭了好几回，这次不要哭了，好吗？”
程也许抿紧嘴唇，忍住眼泪，笑的灿烂，“好。”
“我喜欢你的笑容，若是离别在即，”圣女燕唇角扬起，“我希望你是笑着送我离开。”
“好，”程也许咧嘴笑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肯落下。
“我出生于虚幻，自当也归于虚幻。”圣女燕眉眼深深看着程也许，想要把她记在深处，“谢谢你的出现，让我知道自己所修之道，我很感激你。”
“所修之道？”
“我原本修的是无情道，无情无欲，方得始终。但你的出现，让我发现，无情道并非大道所求，而心中有情有义，方可保持本心，修成大道。”
程也许并不懂这些修道修仙，只能听个一知半解的。
圣女燕也看出来程也许不懂，淡淡一笑，并不在意，抬手轻抚她的侧脸，“你只要知道，你就是我的道……就可以了。”
“你的道？”程也许疑惑不解，“那你现在所修什么道？”
圣女燕手指尖拂过她的眉眼，鼻尖，嘴唇，最终握着她的手，面容漾起涟涟笑意，“有情道。”
程也许发现这个人格并不冰冷，相反她温暖如阳，炽热如火。
太阳落了山，人...也该散了。
圣女燕看着眼前还在笑的程也许，抓着她的手，轻声唤道：“也许...”
“嗯。”
“若是在我那个世界，我们定会是一对恩爱幸福的道侣。”
“嗯。”
“我们不会老不会死，与天地同寿，和万物共生。”圣女燕眼睛里的光随着晚霞渐渐散去，她清浅莞尔，感叹一声，“那...该多好啊？”
“嗯。”程也许死死忍住泪水，笑着看她闭上了眼，躺在她怀里。
几百黄昏声称海，此刻红阳可人心。
她想给心上人留下漫天落日，但此刻的她...无能为力，只能乞求心上人，不要介怀她的爱如此短暂。
作者有话要说： 圣女燕：当初陪你一起看出日出，如今看了日落，我们也算彼此真情实感的相爱了一天，真好。
主神泪眼朦胧：小狐狸～
第121章
穹苍山被黑夜笼罩, 繁星点点，弯月如勾。
夜风轻拂，树影摇曳。
云亭里观赏的人渐渐散去, 山顶逐渐静谧了起来。
温度骤降，程也许怕燕茴冷, 搂紧她, 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小丫头，你要是把我摸出火来了, 我不介意跟你野、战哦？”
程也许动作一顿, 感觉到背后异常放肆的双手, 不确定道：“燕...燕茴？”
这语气, 这动作，这感觉...不太对啊！
“嗯？”女人的手越发灵巧，轻而易举的窜进衣服里，“你觉得我像“她”？”
程也许感受到胸前的手，沉默一瞬, 摁住她想要解开她内衣的手, 坚定道：“你不是！”
女人被摁住手，败兴的撤出来, 眼神淡淡的看着程也许，笑得悠然有几分耐人寻味，“小丫头，你好啊？”
女人笑的太荡漾, 程也许迅速在大脑里过了一下燕茴剩下人格的特性, 最后极不确定的问道：“你是...继母？”人格。
继母燕嘴角一勾，手指摸了摸嘴唇，笑的意犹未尽：“嗯, 聪明。”
“.......”
继母人格的话，那...作为母亲，这个人格不应该庄重祥和温柔一些吗！？
毕竟彭博士跟她说过，燕茴的继母人格里可是儿女双全的！
但...眼前这个随时在对她□□勾引的人格确定是继母人格吗？
继母燕起身，看着漫天繁星，伸了个懒腰，纳闷道：“你们俩大晚上不回家睡觉，来爬山？”
“是...是来看日落的，”程也许刚要起身，腿一麻，差点直接摔下去。
腰间一紧，程也许栽倒燕茴怀里，头顶传来笑意，“慢着点。”
程也许缓了缓，起身道：“谢谢。”
继母燕凑近，好好地看着她，“今年多大？”
“.....”虽然不知道燕茴问这话的意思，但她还是认真的回答道，“20岁了。”
“20了？”继母燕点了点头，低头嘀咕了一声，“比我小7岁呢。”
小7岁！？
程也许心里想着燕茴这个继母人格已经27岁了！
继母燕看了看周围，寂静的只有虫鸣声。
“你们日落看完了，后面打算干什么去？”
程也许回过神，低声道：“还...还不知道呢？”
毕竟燕茴人格转换的太快，她情绪有点没转变过来，现在仍有点失落和悲伤。
而且这次直接人格互转，主人格燕茴都没有出来。
“那跟我走吧。”继母燕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我带你出去玩，让你开心开心。”
“让我开心开心？”程也许疑惑道。
“嗯，”继母燕拉着程也许下山，“带你去嗨。”
程也许本以为继母燕会带她去夜店酒吧之类的地方，毕竟她当时说的话还有暧昧表情以及第一眼她对她的印象而判定出来的结果。
但是——
程也许看着面前的迪士尼游乐园，着实的惊到了。
她们来的还算及时，正好是夜晚场次开场时间。
而且今天是工作日，来玩的人不多，所以继母燕很轻松的买到了两张票。
“走吧，还看什么呢？”继母燕买完票回来，就看见程也许呆呆地站在门口，一脸显而易见的懵逼，继母燕还能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蔫坏的笑了下，“怎么？不想要这个？想去玩酒吧夜店喝酒蹦迪？”
“不...不是，这个就行，挺好的。”
说来新奇，这是程也许第一次来玩游乐园，小时候想玩，没人陪，长大了想玩，却不敢玩了。
夜晚的游乐园光鲜亮丽，到处都有五光十色的彩灯和欢声笑语，园区里飘荡着欢快的儿歌，还有很多穿着玩偶服的动画人物，向她招手。
宛如童话一般。
“你为什么带我来游乐园？”程也许不解道。
“你不开心，所以我带你来游乐园开心开心。”继母燕从路过的工作人员手里买了两个头箍。
“为什么是游乐园？”
让人开心的地方有很多，程也许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带她来游乐园。
继母燕买了两个头箍，一个狐狸耳朵一个猫猫耳朵，她把猫猫耳朵带到程也许头上，女孩乖巧的模样让她心下一软，“因为...小孩子就该活在童话里。”
程也许顿了顿，“我不是小孩子。”
“你比我小这么多，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继母燕带上狐狸耳朵。
“我都成年了。”
“成年了？”继母燕眼神暧昧，上下打量着程也许，“那我们不玩了，去做一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程也许：“......”
完全没有一个母亲该有的稳重。
“行了，不逗你了。”继母燕拉着程也许检票进园，“走，姐姐带你寻找童话。”
旋转木马、跳楼机、过山车、碰碰车，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
程也许以为自己不会玩的很开心，毕竟她原本的心情并不是很开心。
但眼下她真的很兴奋很幸福，心脏就像是还停留在玩跳楼机时的忽高忽低，飘忽不定。
程也许坐着旋转木马，慵懒的搭在木马上，侧头看向站在外面给她拿着冰淇淋还有棉花糖的燕茴。
她好像随时都能察觉到她的视线，每次转到她面前，两人都能默契的对视上。
背后是灯光璀璨，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像童话一样美好。
旋转木马停了下来，程也许晃晃悠悠的跟着人群走下来，继母燕把冰淇淋给她，“快吃，要化了，呶，你最爱的香草。”
程也许接过冰淇淋，“你怎么知道的？”
她喜欢香草冰淇淋。
继母燕吃了一口自己的草莓冰淇淋，眉头一挑：“你猜？”
“不猜，我突然就知道了。”程也许得意一笑。
继母燕理所应当认为程也许是知道原因，抬起手擦了擦她脸颊上的冰淇淋，眼神宠溺，“说你是小孩子还不认，都吃到脸上了。”
程也许眨眨眼，眼带动容。
为什么她这个时候却在这个人格身上看到了母性光辉了呢？！
“你出来也是为了见见我吗？”程也许问道。
擦脸的手一顿，继母燕眼底浮现细碎的心疼和笑意，“嗯。”
“你们...为什么都想见我？”
继母燕眉头一挑：“为什么这么问？”
程也许垂眸，低声道：“其实....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好。”
她家庭环境不好，她性格还有缺陷，有神经病，脾气暴躁，爱生气打架，抽烟喝酒吃喝玩乐无一不做。
她这个人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整个人过的一败涂地，混乱不堪。
她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值得她们见的？
继母燕眼底翻涌无数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慢慢的把自卑委屈的女孩抱住，“我知道你没那么好，可是怎么办呢？我们就是喜欢你。”
“小丫头，不要停留在过去，往前看看，“她”会一直拉着你的。”
程也许抱住她，头埋进她的脖颈处，闷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好？”
“我好吗？”继母燕笑了笑，“我和“她”谁好？”
“......”程也许淡淡道，“这个没法比。”
“没法比，你还不如直接说“她”更好呢。”继母燕起身，拍了拍她的头，“走吧，带你去看烟花，我刚才听工作人员说9点有烟花盛会。”
“好。”程也许跟着燕茴慢悠悠的走过去。
烟花盛会开在迪士尼的中心湖边。
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已经数不胜数，此起彼伏的烟花似在争奇斗艳，人们的欢笑声和孩子们的尖叫声，宛如此刻是一场热闹非凡的盛典。
轰轰的炮声把黑暗的夜空照亮，继母燕牵起程也许的手，十指相扣，轻声道：“开心了吗？”
程也许眼中满是雀跃，笑容畅快，高兴的喊道：“开心。”
“开心就好。”继母燕怜惜的看着程也许。
小丫头童年过的不快乐，她知道，作为一个人格她做不了什么，她只是希望这片刻的欢愉能让她感觉到幸福，哪怕一瞬都是值得的。
“你要...走了吗？”程也许深深看进燕茴那双眸子，里面的情绪太过浓烈，几乎包裹住她。
浓重的不舍和留恋。
继母燕抬手理了理她的发丝，动作轻柔，眼神含情，“嗯，要走了。”
“这...这么快吗？”
上一个人格起码待了一天，这一个人格却只是停留了几个小时。
程也许顿时觉得有些不公平。
“可以在多留一会吗？”程也许看了一下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去吃个饭，然后再去...”
“不用了，我出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继母燕刮了一下程也许的鼻子，“我挺满足的，你不必感到愧疚。”
程也许低声：“你出来....只是为了陪我来游乐园...是吗？”
“嗯。”
“你知道……我从未来过游乐园……是吗？”
所以才会带她来这里寻找童话。
继母燕不想瞒她，点头道：“嗯。”
“你知道我想玩这些旋转木马，过山车....是吗？”
“嗯。”
“你知道我想看一场烟花......是吗？”
“嗯。”
“你也知道....知道....”程也许哽咽了一下，“....我想妈妈了，是吗？”
“嗯，”继母燕抬手抹掉她的眼泪，语气软了下来，“别哭，眼睛刚消下去点，又要肿了。”
“为什么...为什么？”程也许抓住她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为什么....你这么了解我？”
“你就好像为我而生一样，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就连我不曾在意的事情你都了若指掌，就好像...”
继母燕淡淡一笑，“就像是同一个人的存在，对吗？”
程也许激动道：“是的，就是这样，我感觉你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你懂得我的一切，可我却对你....”
一概不知。
“恩，“她”有没有跟你说过？”继母燕问道。
“说过什么？”
继母燕嘴角上扬：“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追溯到一切的开始，她确实一见钟情于她。
程也许觉得此刻太过玄幻，以前燕茴跟她说暗恋她，所以才会知道她所有的事情，那时她是相信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但眼下燕茴只说了一句对她一见钟情，她就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话不容置疑。
她内心有一种笃定，燕茴就是喜欢她的。
程也许止不住笑出了声，“嗯呢，“她”没说过，但是我现在知道了。”
“那你作何感想呢？”
“我对你也是。”程也许双眼莹润，看着她，“一见钟情。”
继母燕发出一阵轻笑，笑声不高，却透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满足意味，她留恋的摸了摸程也许的发梢，“挺好的。”
程也许能感觉到每个人格要走时的迹象，那股让人窒息的沉闷感瞬间侵袭她。
她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对..对不起。”
挽留的话她说不得，离别的话她说不起。
只有满心的愧疚和歉意。
继母燕目光柔和，看着面前低头哽咽的女孩，温声道：“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如今“她”身边有你，我们很开心。”
“你很好，”继母燕环抱住她，女孩哭的发抖，缓缓道，“你的存在，对“她”对我们都很幸运。”
“谢谢你。”
心口处一痛，程也许抱住她，一遍一遍的哭喊着对不起。
继母燕眨了眨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摸着程也许的无名指，感怀了一下，闭上眼：“程也许，你好好的，以前的那些事情不怪你，以后有我....陪着你。”
离别太过强烈，程也许瞬间瞳孔紧缩，哑声道：“对不起。”
耳边传来小孩的欢快的喊声，“妈妈爸爸，你们快看，是烟花会写字啊啊啊。”
程也许泪眼模糊的看向天空，只见绚烂的烟花在黑夜中勾勒，一笔一划在人们的瞳孔中点缀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