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蚁记

天高地阔，风吹云落。

有鹰欲击长空，一蚁遇之，曰：“我欲击长空，同行否？”鹰睨之：“小如蝼蚁，岂知天高？”

蚁求之，鹰不置可否，曰：“天高风剧，君小体弱，遇风而落，云高万仞，君粉身碎骨在即。”蚁笑曰：“嘻，生而为蚁，上窥天机，下通地壳，中遨游世间，天下何处不可去也？”鹰曰：“蝼蚁看天地，花也天地，叶也天地。目光短浅，终不见真实天地。”

蚁再求之：“吾闻君言，天地甚宽，我所知天地甚小，予欲证之。”鹰叹之，振翼而飞，蚁附鹰头而窥天，得窥天之高，顿觉无趣，天白而冷，风刺而疾，绝不似平日天之绿，天之红。蚁恨鹰欺之，又恨其不载而飞，怒而噬鹰眼，鹰痛而坠，滑翔落地。

鹰处之高，虽小风亦甚剧，况蚁口？蚁口虽小，借风而大，遇高而毒。呜呼，蚁毒乎？不毒也。蚁口大乎？不大也。鹰不可谓不大，起而飞不可谓不疾，长空之梦，毀于蚁口。何故？蚁长舌，鹰惜其命而护之，反噬于其口，可笑矣哉！蚁小而天生，鹰有高飞之能而坠于蚁口，可惜矣哉！鹰携蚁飞，反受其害，可悲矣哉！

呜呼，蚁小，舌长，齿毒，远之。问曰：鹰蚁之事何解？鹰不必语于蚁，不必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