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鱼秋渡口
老沈带着李青牛等步入客店，门楣上有一匾额“鱼秋渡口”。
李青牛自从学了两个月的字，便只要看到文字就会多留意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鱼秋渡口’到底是何种意思？”但咕咕作响的肚子提醒他先吃饭才是正事。
一行四人在一楼大厅的隔间寻了一张桌子坐下，老沈则有意考考李青牛。
“小子，你看看柜台上挂着这么多菜品，你想吃啥呢？”
李青牛不疑有他，抬头看着柜台上的十多块木牌，右首第一块写着“鱼跃龙门”，依次有“金鳞回首”“酸辣金汤”等各色菜肴，虽然大多数没听过，但大部分的字还算认识。心想这放在首位的肯定是最好最贵的，便开口就点了一份“鱼跃龙门”，帮小白点了一份“金鳞回首”，然后又要了十个白面馒头。
看得老沈和店小二都一脸诧异，老沈诧异的是，这小子才学了不到两个月的字，便能准确的叫上菜名，而店小二诧异的是凡来这鱼秋渡口店内，敢点“鱼跃龙门”的，却从未点过白面馒头。
小二看了看衣着略显破旧的李青牛，开口再次确认：“客人，您确定要点‘鱼跃龙门’吗？”
“咋地？你们没有？”
“有是有，只是.......”
李老二则是看出来了，这是怕自己付不起钱呢，略显怒气。
“你这小厮，有就尽管上菜。”
老沈也略显不悦：“赶紧上菜！另外上好的酒先来一坛解解渴，再上几个拿手小菜。”
小二见老沈衣着打扮，明显是武者装束，这可是官道上最不能惹得主，赶紧点头哈腰的去通知后厨了。
李青牛却全然不觉，只是好奇地看向老沈。
“唉，老沈，你说这鱼跃龙门到底是啥意思？”
老沈心想，我也是第一次来，我哪知道。得，本想考他，结果让他考我了！正不知如何回答，却见小二先抱着酒坛过来了。随即便让小二解释一下这“鱼跃龙门”是啥意思。
小二边倒酒边洋洋自得，一边倒酒一边介绍起来。
“客人，你可算问对人了，这‘鱼跃龙门’乃是小店最新推出的一道菜。往来客商都赞不绝口呢。”
老沈打断：“别废话，直接说。”
“客人莫急嘛，您们可知为啥这里叫鱼秋渡啊？”小二卖弄地看着几人。
“为啥？”李青牛一脸好奇。
“嘿嘿，这鱼秋渡是指每年秋天月圆时分，这南通江里的鲤鱼便会成群游到此处，恰好这里是官道与南通江的渡口，所以名叫‘鱼秋渡’。”
“这与‘鱼跃龙门’有啥关系？”
“客人有所不知，这鲤鱼为何要游到这里呢？”
老沈抬起满满一碗酒向李老二稍稍致意便一饮而尽，略不耐烦道。
“直接说，别卖关子。”
“好滴好滴，这鱼秋渡西边七八里处的南通江上有一条高约五十余丈的瀑布从一块巨石中洞穿而下，人们都称之为‘龙门瀑布’，传说这鲤鱼只要能游上去，穿过石洞，就能化作蛟龙。”
听到能化作蛟龙，李青牛立马来了兴趣。
“那小二哥，你们见过蛟龙吗？”
“这当然只是传说啦，这每年数十万计的鲤鱼向上攀爬，虽然万不存一，但爬上去的还是有的，这能爬上瀑布的无不是鱼中最健硕、最肥美的，所以小店着人每到月圆时节便去龙门瀑布处等着，打捞越过龙门的鲤鱼，这就是‘鱼跃龙门’的由来。您们想想看，每年秋季只有三次月圆，每次不过七八尾，他的珍贵度可见一般。就是烹饪费时些。”
老沈又喝了一碗酒，似有所明。
“那你这‘金鳞回首’就是那些游到一半而跌落的鲤鱼所做的咯！”
“唉，客人说对了，那些快游到龙门处而力竭跌落的鲤鱼，也是肥美无比呢！”
“好了，你去忙吧！”老沈挥了挥手道。
老沈看着发呆的李青牛问：“小子，还有啥不明白的？”
李青牛喃喃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点这‘鱼跃龙门’了。”
“为啥，不用担心，你沈伯我请你吃条鱼还是请得起的！”
“不是这个，这鲤鱼千里迢迢游到这里，千辛万苦终于游到了龙门，等待他们的却是被人食用，它们也太可怜了。”
说完情绪便低落了起来。小白也似懂非懂地看着李青牛。老沈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倒是一旁的李老二猜出了李青牛心思。
“小牛儿，这‘鱼跃龙门’不过是这些商人揽客的伎俩罢了。即使是真的，也必然有很多越过龙门的鱼没被抓住。”
等了近一个多时辰，店小二才端着“鱼跃龙门”上了桌，只见一个巨大的盘子中，用些蔬菜雕刻了一个圆门山石。一条约有十多斤的红烧鲤鱼翘跃欲飞，刚刚还在悲伤的李青牛，闻到香味便忘了鲤鱼的不甘，大快朵颐起来。
弄得老沈心里嘀咕，这小子，我还以为他明悟了呢，害我白操心。于是又喝了一碗酒，低声喃呢。
“人生不也如此吗......”
几人胡吃海喝中，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马车里盘腿打坐的阿娇突然吐出一口气，瞬间冰冻住了前方的车帘，明亮的眼睛睁开，精神烁烁。
心中暗道：“这古族血脉，果真不得了，今日只吸食了一小口，竟差点冲破内丹。若是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阴阳合和境了呢。想不到我白娇娇灵识空明不过十余年，竟能如此简单就化形。不知那几个姐姐现在咋样了。”
又看了看车外黄昏景色，心想，糟糕，都这么晚了，那队长等了这么久，该不会起疑了吧。不行，看来我还得去赴个约，先稳住他。
而在客店二楼甲字号雅间的洛无双，看着眼前早已冷却的菜肴，心里莫名的复杂，失望中带着点庆幸，庆幸中又有点不甘。
心想，我洛无双，少年天才，不到三十已经是六品巅峰武者，放在整个中神州大陆也是佼佼者，此番答应护送商队南行，不过是为了出门历练，沉淀内心，以期突破瓶颈。虽然路上损失了几个不错的弟兄，但也都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何况，那两人明显是妖魔谢崇之类，我不也全身而退啦！
真是的，我怎会对那么一个柔弱的陌生女子动了心思呢？竟还鬼使神差的邀她前来。若是真的来了，我该咋办？以她不明不白的身世又怎么可能进得了我洛家门庭.......万幸，她没来.....
洛无双又喝了几盏酒后，阿娇那夜里楚楚可怜的样子、那在马背上紧贴后背的柔软、那灵气逼人的双眼，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又感叹：
“难道我这样的也不能吸引你吗？或是我应该再去邀请，不，我不能去，去了反而让阿娇姑娘看轻于我......”
正当洛无双胡思乱想喝闷酒时，阿娇在小二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甲字号房前。
“姑娘，这就是甲字号雅间了，是否需要我去通禀？”
房间内却传来洛无双略显兴奋的声音。
“不必了。”
随即洛无双便打开了房门，兴奋地看着阿娇。
“阿娇姑娘，你总算来了！”
阿娇则是心虚回道：“让队长久等了，初时知觉疲倦，莫名其妙便睡着了，待醒来已经如此晚了。”
“哪里哪里，阿娇姑娘可能是这一路疲劳且受了惊吓，好好休息一晚就好，快快进来。”
那小二倒是个眼明手快的，赶紧笑问。
“两位客人，是否需要帮你们热一热酒菜？”
这时洛无双才发现小二还在，略显尴尬。
“小二，赶紧去，上一桌新的酒菜。照着店里最好的上。”
小二这一打断，反而让洛无双清醒了许多，赶紧绅士地把阿娇引至桌前坐下。阿娇也略显娇羞，心想，未化形前，几个狐狸姐姐教了我诸多迷惑男人的伎俩，这真到了用时却使不出来。
洛无双本就喝多了眼神迷离，看着窗外晚霞印在阿娇白皙俏丽的脸庞，伴随着娇羞与淡淡的体香，不由得醉得更厉害了。
而楼下的李青牛等人则胡吃海喝一顿后，心满意足地躺在椅子上，喝着浓茶，摸着肚皮，看着月上柳梢。
李老二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一路也太累了，要不今天就奢侈一回，在客店里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