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斯人已逝

几天后……

“王怎么样了？”“还是那样，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见出来的。”

“真是油盐不进！”阮元暗暗骂了一句，急躁地摆摆手让宫女一边去，自己又不死心地走到了书房之外，敲敲门，“王，您不能一直这样不吃不喝不出门啊，您这样下去日渐消瘦对国家不利啊！”

书房内好像有了点动静，但里边的人依旧没有丝毫要出门的意思。阮元咬咬牙，索性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那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如今却因思念过度，眉目低垂，形容憔悴，衣衫褶皱，往日威仪尽失。昔日熠熠生辉的衣袍，如今染上了尘埃，鬓发凌乱，胡渣丛生，目光更是布满血丝，透着说不尽的哀愁与落寞，满身的疏狂和颓唐，都化作了无言的叹息。

“谁准你进来的？”见她进来，少年君王沙哑着低声咆哮道，但她却并不在意，而是迎着他充满敌意的眼神来到他的身侧，一把抱住了他，一时间陌生的气味充斥着王的鼻腔，香，却香得过分妖娆，像是要宣誓她的主权。

“我的王，您可不能这样不吃不喝啊，国不可一日无主，为了国家着想，您得吃饭啊，还是说您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全国上下的子民？”

“她是你亲妹妹！”一字一句从王紧闭的牙关间迸发出来。

“是，可她已经死了！”

阮元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王的耳朵里。一瞬间王睁大了双目，满脸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阮月已经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呢？”“王，您小点声，万一隔墙有耳……”“她怎么可能会死呢？她怎么死的？”“……被人听去了可就不好了。”

“吾是王！有什么不能被人听去了的？吾命你快说！阮月怎么了？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阮元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似笑非笑间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您先吃饭，吃过饭了我就告诉您。”

为了心上人的消息，年轻的君王竟就这样被眼前这个女人掌控着，乖乖出了书房的门，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湖心亭，在那里，冰凉的石桌上已摆了一些餐食，微许热气还在向上冒着，将他和她的脸隔了开来。

王不是不饿，只是没心情吃饭，这下更是狼吞虎咽，很快就将整桌饭菜吃了个干净，正要张嘴询问，却见阮元不知从哪又端上一份白玉椰奶糕，芊芊玉手抓起一块糕点放在掌心，伸向他的面前。

“王，您吃完了饭，却还未品尝这饭后甜点呢。”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听话地张开嘴，从她的手中咬过那块白玉糕，嚼了几下，喉结一动便咽了下去，她却不紧不慢地又以同样的方式将另一块糕点递至他的面前，直到盘子空了。

“告诉我……”王的声音沙哑，阮元惊讶地“哦”了一声，又命人送来一碗木瓜银耳羹，勺子触及他唇边的一瞬间，他怒了，一下站起来，一掌甩了过去：“够了！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吾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阮阮到底怎么了？”

那女人却是在地上卧倒，满面梨花带雨。王根本不惯着，直接抽出腰间宝剑，直指她的喉咙：“说！”

“妹妹本来不想让您知道的，就是怕您知道了伤心难过，不理朝政……她是死了，她……生了一场大病，一直瞒着您，那日告别也是强撑着一曲舞毕，就是不愿让您有所察觉。”“那她……”“她临终前紧紧抓着我，让我务必不要让您知道她葬在何处，以免您又不理国事，令她寒心啊！”

王叹了口气，将宝剑放回鞘中，不再理她，回大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