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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看见他了,那条会跳舞的蛇。
QQ框中的头像在不停跳动,但没有那个熟悉的蛇影。
她有些失望,心不在焉地和那帮离蛙应付着。
众人看她话不投机,觉得无趣,就一个个不再理她,转而另觅猎物去了。
一阵刺耳的枪声响起,心头倏地惊了一下,
乜斜了一眼旁边正在全神贯注玩着CS游戏的男孩,那条蛇却钻到她的心思来了。
他会是什么样子啊?也如旁边这个男孩一样有—张瘦削的脸庞和一副麻秆的身材吗?
也像他这样把头发染成金黄,叼一支烟吗?
他虽然是个摄影师,为别人留下了很多倩影玉照,
但却不喜欢照自己,所以更不要说把自己的照片放到网上来了。
为什么不喜欢照自己?好橡只有对自己长相不满意的人才不喜欢照相,
天哪,他会长得很丑吗?那不成了一个癞蛤蟆?
不过也不要紧啦,反正又不见面,吓不着自己的。
和他认识也有大半年了,从所了解的情况来看,
他似乎是一个很有趣很有内涵的人,会说些幽默的话让人发笑,
说些出其不意的话让人感动,说些莫明其妙的话让人费尽思量。
他说他不喜欢玩CS,也不喜欢泡MM。
哼,鬼才信呢,不玩CS还说得过去,上网不饱?MM怎么可能?
俗话说十个男人九个花,一个不花是傻瓜。
天哪,是傻瓜不更恐怖?
不过,在网上他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不得不令人佩服。
他的网页做得很好,漂亮而充实,其主页的访问量也比较高。
那里面有他写的动人的文字,有他拍的漂亮的图片,
自己就是先被他的文字所感动,再被他的人所感助的。
只是他的名字太吓人。叫什么不好?
偏偏叫“青蛇狂舞”,让人不寒而栗。
要不是看在他人可爱的份上,早就对他敬而远之了。
为此,他却有他的一番解释:
第一,他是属蛇的,还喜欢黑色,所以叫青蛇;
第二,他活泼好动,还喜欢幻想,所以叫狂舞;
第三,他喜欢音乐,更喜欢聂耳那支欢快的曲子,所以叫青蛇狂舞;
第四,他生活在浪漫之都,耳濡目染那两条蛇的故事。还特别希望一桩灿烂的爱情发生,所以还是叫青蛇舞。
我的天,他竟然有那么多的理由,不过总觉得有些勉强。
如果我是属鼠的,有一点点老,喜欢民间音乐,也想结婚,
那不叫“老鼠娶亲”了,不让人笑掉牙才怪呢。
哪像自己的名字,水媚篮,好听好记,意境非凡,
一看就使人联想到明媚的蓝天白云碧水青草,多好!
这是自己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来的名守字,想出来后就喜欢得不得了,
如果再没有其他人叫这名字的话,要考虑将它注册了。
再说到那破名字,没有丝毫的温情,酷也谈不上,反倒让人起鸡皮疙瘩。
所以总不叫他全名,而叫他“臭蛇”,气死他!
这臭蛇,死到哪去了?是不是这段时间来影楼的美女太多,
他已经乐不思蜀,这网也无暇上了?
边想边笑,打开邮箱,里面又有他的一封信。
仍是文采飞扬,仍是热情洋溢。
原来他刚来过,时间只相差了半个小时。
他每次来,如果没有见着自己,就必定会留下一封信。
着完信,照例又感动一番。
给他回了信,告诉自己也很怀念他(是“怀念”吗?对臭蛇,也许)。
下了机出来,简上已经灯火斓珊,烧烤的香味在寒风中飘荡,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快步走过了。
身材似乎又胖了不少,过多的烤肉串、土豆片是罪魁祸着。
为了将来的白马王子,拜拜了,美味!
回到家里,爸妈和弟弟正在吃晚饭。
“不是早就下班了吗?怎这么晚才回来?”
父亲瞪着她,眼睛里流露出审视的目光。
“加了会班,回来时东又堵了。”
她放下包,去拿碗盛饭。
“去洗了手再吃!这大了还邋邋遢遢。”
妈妈骂她。她只得去洗了手。
刚到桌上坐定,妈妈又对她说:
“阿满下个月就要回来了,到时你们见个面。”
阿满是隔壁张阿姨的侄子,三年前去了马来西亚做劳工。
以前隐约听妈妈说起过他,但并没有想到他会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很想说不愿意,可是又说不出来。
再说说了又有什么用,父母安排好的事,自己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在这个家里,她是地位最低的一个,从来都是家里支配的对象。
已出嫁的姐姐聪明漂亮,嘴巴甜,手脚勤,很讨父母喜欢,
只可惜明珠暗投,嫁了一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日子过得很凄惶。
这也成了娘家的一块心病,所以更不愿次女儿,重路覆辙,对她的婚事要亲自把关。
弟弟比自己小了好几岁,作为迟来的独儿,被父母当作全家的希望,宠得个得了。
什么也不让他做,只管看书学习。
他上高中了还不会洗衣做饭,父母不在家都是自己照顾他。
有一次父母走亲戚去了,自己又在外边有事晚了才回来,
他竟将一大把米放到锅里干煮,还悠然自得地玩起了游戏。
自己那个气啊,恨不得结他一巴掌,可是不能够。
一是他的个子比自己高大,自己是打不过他的。
二是就算能打得过他,他到父母那里一告状,
打在他身上的一巴掌就会变成打在自己身上的十巴掌,这样的教训以前不是没有过。
弟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学习成绩并不理想,
正儿八经地考上大学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但爸爸已是孤注一掷,
准备想千方设百计也要用钱为他铺起通往大学的道路。
现在,自己就成了他一块铺路的石头。
父母把自己许给张家,也是希望到时张家可以帮一把。
父母一直就想要个儿子。偏偏在姐姐之后,自己又是个女孩儿。
这让父母很失望。加上自己小时候长得不好看,还有些傻乎平的,
所以父母很不喜欢,父亲甚至连抱都懒得抱。
长大一点了,学习成绩平平,不爱说话,脾气又倔翠,就更让父母看不顺限。
也怪自己不争气,考大学没考上,只进了中专,
毕业后进了一家小厂,拿着很低的工资。
用父母的话说这点钱连养活自己都难,别说支援家至了。
在爱情上,虽然有很多浪漫的想法,但梦想与现实相差甚远。
梦中的白马王子总不出现,如花年华却在飞快流逝。
二十几几了,还待字闺中,成为妈妈数落自己的一个话柄。
但自己仍不甘心就这么嫁掉,她想要找一个自己爱的人。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吃完饭洗过碗后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躺在床上,想到二十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和爱情的挫折,不由潸然泪下。
外边传来《流星花园》的对白声,让她心烦意乱。
我是那个杂草一样的杉菜吗?是否也会遇到一个道明寺那样的冤家?
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那条蛇,竟又悄悄地来到了她的梦中。
在他的镜头前,在柔柔的灯光下,在舒缓的音乐中,自己在缓缓起舞。
随着他的指令,身上的衣服在一件件地褪去。
闪光灯不停闪烁,快门的嚓声连绵不绝。
今天是元月十号,再有二十多天阿满就要回来了。
到时就要去相亲,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她有些容怕。
可恶的臭蛇,却总碰不到,他也冬眠了吗?
这两天有点魂不守舍,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另—个他?
小敏是她的同事,也是要好的朋友。
着她神情不对,就关心地问她是怎么回事?
“妈妈要把我快点嫁出去,下个月就要见面了。”
“那很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有了归我会为你高兴的。”
“高兴你个头啊!我根本就不了解他,也不想去了解他,更别说去喜欢他。”
“那是怎么回事啊?你的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
这个小敏就是鬼精,竟让地猜着了。
“不知道。就算有又怎么样。不现实的。”
她的脸红了。(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傻,为什么要去为一个虚拟的人牵肠挂肚?)
在小敏的追问下,她把自己和那臭蛇的事说了,想不到小敏大泼冷水:
“傻瓜,网上的东西你也相信?你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他不会的,我有感党。”
“不可救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次“守机持蛇”,他终于出现了。
当那个绿色的蛇头出现在屏幕上时,心中不由一阵狂喜。
狂喜过后,又陷入了悲哀之中,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发现了她的异样,立即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是被扣了工资?还是失恋了?
这个臭蛇,有时像个君子,有时又像个痞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人家开玩笑。
木头啊,平时那么聪明,今天怎么就猜不透我的心事?
猜不透也罢,知道你又能怎样?远水解不了近渴的。
“没有,我很好的啊,只是今天不大想说话嘛。”
“不对吧?有什么心事别总放在心里,说出来吧,有我呢。
再有,心事太多了密易变老的哦。”
“真的没事,谢谢!”
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真想告诉他真相,真想在他的面前大哭一场。
可是,哭有什么用?他在那么远,他看不到她的跟泪。
再说哭湿了键盘短了路还要赔老板的钱。
简单地敷衍了几句,就匆匆下了机。
来到街上,烧烤的香味依然合着烟尘在随风飘散,
一些店铺庆祝元旦的贴纸还在,另—些店铺己挂出了庆祝和迎接新年的标语。
但是,快乐是别人的。自己的心却像这天气一样寒冷。
再一次来到网上,他又不知到哪去了。信箱里有他的一张贸卡。
精致美丽的画面,文字更像一阵温暖的薰风:
“水媚蓝,水是你的性格,媚是你的容颜,蓝是你的心情。
不知这样理解你对不对。当然,性格和容颜是我想像的,
你的心情却是我看出来的。不管你怎样地掩饰自己,
我都能感觉到你那份淡谈的忧伤。多愁善感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我还喜欢林黛玉呢,但我不希望你成为林黛玉,
林黛玉是用来欣赏的,不是可以相处的。
我不希望乌云遮住你的阳光,挡住你本该迷人的笑脸。
如果你每天都笑二十次,你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子,听我的话,没错的。”
很快,这些文字成了酵母菌,钻进她的鼻腔,
那里立即成了一个醋池,开始翻滚。开始产生酸性的液体,
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盈出了眼眶。这条善解人意的蛇啊!
坐了一会,正要离开,他却来了。
拼了几个字谢他,他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说没有什么,只是想上天堂。
他吃了一惊,问她何至于此。
“我想去见你,你那里不是叫做天堂吗?”她加了个调皮的笑脸。
“吓我一跳。真的要来吗?不要开玩笑!”
这臭蛇,又可恶起来了,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
“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什么时候来?”
“下周六吧。我顺便去办点事的。”
在最后的关头,还是扯了个由头,她不想让自己过于主动。
“我说嘛。不过能一睹芳容也不错,怎么见面?”
“到时我打电话给你。你到车站接我。”
“不见不散。”
“散了不算!”
明天就要到他那里去,心中十分的激动。
本想一个人悄悄地去,悄悄地回,对谁也不告诉。
快下班时,还是忍不住跟小敏说了,以为她会理解会支持的。
谁知她一听就跳了起来,竖决地反对她去。
说这无异于飞蛾扑火,自投罗网。她还拿出了一份前几天的报纸来,
说的是一个女孩长驱千里去见网友,结果却被网友强奸并杀害了。
水媚蓝被吓了一跳,竟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恍恍惚惚回到家里,仍心有余悸。
又到了晚上,上了床了,还是给他打了电话,说计划取消,她去不成了。
他表面上很平静,说他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的,
来或者不来都很正常,有一份网上的友情他己经很满足。
她感觉到了他的失望,他也许为了她的到来作了很多的准备,
可自己的一句话就推翻了一切。她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她想收回说过的话,
但又没有勇气。只好一个劲地向他道歉。
说以后会去的,会去的。可是,有以后吗?她也不知道。
年关在一天天地逼近,街上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水媚篮却像在冰冷的山谷中降落,越降越深,越来越冷。
阿满下个星期就要回来了。父母这几天越来越频繁地在她面前提起他。
看得出他们对这桩婚事寄予了全部的希望。
她成了任人摆布的木偶,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她似乎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在这个家庭里,女人的名字叫做服从。
可是,不能这样妥协啊,被青春花期的最后,她要做一次最后的叛逆。
在见到阿满之前,一定要见到青蛇狂舞。
哪怕没有结果,哪怕负伤而归,她也在所不辞。
提前几天就给他打了电话,说这一次真的要去。是专门去看他的。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兴奋,不说拒绝也不说欢迎。
他要她到了以后再给他打电话,他会去接她的。
她的心里涌起阵酸楚,只怪自己上一次爽了约,让他不相信自己了。
可是。他为什么就不理解我呢?他难道不知道网络世界是多么的险恶,
为了见他我鼓足了多大的勇气,还冒着被老爸打断双腿的危险?
他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我吗?我在他的心中真的无足轻重?
木头啊,你难道还看不出我对你的一腔深情?
一边埋怨着他冷酷无情,一边又在为自己的行为自责。
是啊,也不能怪他,都是白己闹的,自已像那六月的天气,谁猜得透?
我要补偿他,我要见到我的青蛇王子。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实现自己的一个心愿。
在开往省城的班车上,她有一种壮土出征的悲壮。
突然觉得自己像执着的大马哈鱼,为了实现生命的交欢和延递,
而冒着落入熊口的危险,逆着激流而土,无惧无畏。
终于到了,美丽的省城,我的天堂。
一下车,连忙给他打电话,让他快来接自己,并告诉了自己的衣着特征。
她问他什么时候到,他说一分钟吧。
开什么玩笑?一分钟?你会飞吗?
当然啦,我会飞。请转头看看右边,我已经飞到了。
转头看去,果见一个穿着咖啡色高领毛衣的男孩子正张开双臂做飞翔状向自己大步
走来。
呵,果然是个有趣的人,从只有十米的地方,当然可以一分钟就飞到了。
令她惊讶的是,他的手中也拿着一个和自己一样的8210手机,
只不过他的是黑色,而自己的是蓝色。
他走到了跟前,笑嘻嘻地看着她。
他的模样不帅。但也不丑;
身材不高,但也不矮;
头发不长,但也不短;
眼睛不大,但也不小。
他说他早就到这等着了,一心等着从她那里开来的班车,
一心等着那个烫着直发穿黄外套的女孩出现。
当她下来时,他发现了她,但不敢确认,
就在远处看着,等到她掏出电话,才确信无疑。
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仍没有走上来,而是躲在远处和她说话。
这个混蛋!真想骂他个狗血喷头。
可看在他等了那么久的份上,终于还是忍了。
时间还早,两人提前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
一起到他所在的影楼去拿了相机,然后直奔面湖。
西湖果然名不虚传。即使在冬天也藏不住她的千般景致万般风情。
断桥残雪,平湖秋月,苏堤春晓,柳浪闻莺……
所到之处,水光潋滟,景随步移,果真美不胜收。
她是第一次到这来,他则是地头蛇了,
于是不停地给她介绍着那些景点,还搬出各种典故来,
来到雷峰塔前,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说。
在那己毁掉的塔下,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一个多情的女子。
还有一个与之相联系的和他有着相同名字的人,只是她是个MM。
走在美丽的景色与传说中,水媚蓝快活得像只轻盈的燕子。
她一会凭栏远眺,一会对水凝眉,
一会轻舞飞扬,一会欢欣雀跃。
臭蛇频频地举起相机,将这一个个美好的瞬间都收入了镜头。
她要为他照几张相,被他婉言拒绝了。
他说他长得本来就不好,在她高超的拍技下还不更惨不忍睹?
这个臭蛇,在贬自己的同时还拉人家垫背,真想给他一拳头。
他拍照的姿势很美,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有的还要他拍照。
跟着这么个好玩的人同游,不亦乐乎?以至走了很远很远,也不觉得累。
正玩得起劲,天灾然下起了雨来,十里西湖立即笼罩在了迷蒙烟雨之中。
两人来到—个亭子里躲雨,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
旁边没有别人,四周空廖寂静。
他们离得很近,似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他的手扬了一下,她以为要发生什么,心中升起了一丝颤动。
但那手,又很快收回去了,重新插入了他裤子的口袋中。
他看着被雨淋皱的湖面,突然悠悠地说:
“我为什么叫青蛇啊?应该叫许仙的。”
“可惜白素贞被压在了塔下。”她笑了。
“可恶的和尚!”他捡起一块石子丢到水里,狠狠地说。
不知不觉己是五点多钟了,天色已有些昏暗。
这时水媚篮才想起还要回家,于是起身要走。
他竭力地挽留她,促她去意己定。
他拗不过,只好由她去了。
在送她到长途车站的公汽上,两人一时有些沉默。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他问道。
“我不知道。”她将目光看着车窗外,车窗外的衔景在一路闪过。
“我去找你吧。”
“恐怕不行,还是不要去的好。在那个小地方,一不小心都会踩到熟人的脚后跟。”
其实她是多么希望他去看她,可她想到了爸爸凶狠的目光,想到了即将见面的阿满,
沉默,沉默,又升始了沉默。
眼看就要下车了,他突然对他说:
“把你的手给我!”
“为什么?”她感到诧异,想把手放开,但他的手已经很快地捉住了它。
他的手在颤抖着。她的手也在跟着颤抖。
“我怕你这一走,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所以,我要握握你的手,不然,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他看着她,深情地说。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流,心却在越跳越快。
尽管是数九寒天,两人的手心还是沁出了汗来。
这是她第一次让男孩子牵手,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想挣脱,但又无力挣脱,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让他牵着。
她感到自己的脸红得发烫,再一看他,也成了关公。
不幸的是,回家的车己经没有了。
最后一班车已在五点半钟离开,而现在是五点四十。
水媚篮失望至极,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孤独无助的感觉。
想到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将要和一个不算太熟的男人过一个晚上,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她望了望家乡的方向,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臭蛇没有发现她的担忧,却高兴得要命,他的“阴谋”终于得逞了。
“不能走更好啊。正好可以领略一下这里的夜生活。
晚上我们去河坊路逛逛,体会一下现代中的古典。”
这家伙,就想着说。没办法了,流落他乡。只能随他了。
夜幕下的河坊路热闹非凡。这是条以古建筑为基础建起来的步行街。
粉墙黛瓦衬着飞檐雕窗,透出古朴的韵味。
一盏盏大红灯笼、宫灯还有射灯、霓虹灯更使街道流光溢彩、风姿卓约。
那些老字号在这些明清时代的建筑中又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另有一些时尚的店子杂陈其间,交相辉映。
河坊路一头连着现代化的吴山广场,一头连着古典的景点柳浪闻莺,
加上街上新旧兼容的店子,将现代与古典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两人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偶尔也买些小玩艺。
从一家快餐店里出来时,天下起了毛毛细雨,
雨越下越大,两人正好走到王星记,就踅了进去。
在她赏玩那些工艺品的时候,他竟然很快地买下了一把油纸伞。
走出店门,他把伞放到她手上,“给你。”
她将伞撑开,朵朵梅花就在断桥残雪边灿烂地绽开。
不用说,又使人想起了桥上的许白相会。
水媚蓝甚是喜欢。臭蛇则一本正经地背起了戴望舒的《雨巷》:
“撑一把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
结着愁怨的姑娘。”
他深情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转眼成了含羞的桃花。
跟着他去他的家,水媚蓝有一种深入虎穴的感觉。
噢,不是虎穴,是蛇洞。
蛇洞在城边的一条破落的街上,昏暗的路灯映着参差不齐的房子,
凛冽的北风吹得光秃的树枝簌簌作响,水媚蓝的背脊有些发凉。
她攥紧了他的手,被这月黑风高夜,要杀要剐都由他了。
进了他租的房子,她打量了一下,
房间分两大部分,一处是卧室,一处是所谓的工作室兼书房。
都凌乱不堪,像个大狗窝。
卧室里的被子没有叠,衣袜随意地放着。
书房里堆满了书、画报和底片,还有一些摄影器材。
墙上贴着一些美女图,有詹妮弗.洛佩兹、朱莉娅.罗伯茨、布兰妮、安室奈美惠等等。
也有一些出自他的镜头,那是他的得意之作。
房间里仅有的电器除了电灯,就只有一架取暖器和一台21寸彩电。
打开电视和取暖器,房间顿时暖和了不少。
“随意惯了,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你会来,所以就没收拾。”
“那你为什么还到车站接我?”
“想早点见到你啊。”这个傻瓜,脑筋好像有些问题。
“这个样子怎么睡啊?”她发现只有一张床。
“床很干净的,放心。”他又答非所问。
“我是我睡哪里,你又睡哪里?”
“一起睡啊。”他坏笑。
“不行的啊。你怎么这样子啊。”她的眼睛流露出了恐惧。
“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你睡我的床,我睡书房,互不干涉。”
“那还差不多。”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本来想到书房里没有床,他怎么睡,
可又懒得说了,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拿出自己的作品来给她看,又烧了水给她洗。
夜已经很深了,阵阵睡意袭来,
可他仍坐着不动,没有出睡觉的意思。
“去休息吧,天太晚了。”她打了个哈欠。
他没有动,也没有作声,却一把勾住她的脖子要来吻她。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推开他,并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她怒目而视,心里升起无限的恐惧。
看来预料中的事要发生了,只怪自己一时冲动,自投罗网。
她以为会有一场战斗,一番抗争,然而他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我只是想吻一下你。因为我喜欢你。”
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她仍没有放过他。
“不许得寸进尺啊!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对你身边的每一个女孩子?”
她在心里想,别人可以,我是不行的。至少,我不能轻易地献出自己。
他没有回答,却也没有起身离开。
“你快走吧。你不走我可要走了。”她下了最后通牒。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稍稍整理了一下床铺,
然后抱了一床薄一点的被子去了书房,留下一床厚一点的给她。
等他一走出卧室,她立即将门关上,又上了门闩,然后长长地吁了口气
躺在散发着异性气味的床上,很久她的心都在怦怦狂跳。
她没有把衣服脱光,久久地盯着那扇门,生怕还会发生意外。
睡到后半夜,外边的吵架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水媚蓝惊醒。
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睛等待天明。
看看钟,已经快6点了,一夜已经平安度过。
单薄的垫絮有些冷。突然想起他来。
他只有一床薄被,不知他是怎么睡的?
起了床。穿好衣服,轻轻地打开门。
看到他就睡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报纸,被子被卷成了个筒,他就和衣钻在里面。
开门的时候看到被子动了一下,走近时他却是熟睡的样子。
仔细一看,他的鼻子有些发红,嘴唇有些发紫,这都是冻的。
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爱怜。昨晚也许错怪他了。
他不是那种人,再说,在他的家里,他要来硬的,自己也不是对手。
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忍不住去扯了扯他的耳朵:
“懒虫,起床了!”
他睁开了眼睛,眼睛也是红红的,看来他一夜都没睡好,她的心中更加感动内疚。
他们计划今天去逛逛街,玩玩陶吧。昨天有些累,今天放松一下。
洗漱完毕,水媚蓝拿出化妆盒来开始化妆。他就在旁边看着她。
搽了润肤露,涂完口红,正准备描眉,他对她说:
“我来帮你描吧。”
“不会吧?开什么玩笑?”抛躲开了。
“我学过的,看看我的手艺嘛。”拙抓住了她。
这家伙,竟然连眉都会描。果然是在美女堆里出来的。
她也觉得好玩,就把眉笔给了他。
闭上眼睛,他手中的眉笔在她眉际轻轻划动,温馨而舒服。
他的气息轻轻地呼在她的脸上,感觉怪怪的。
无意中,他的手碰了一下她的胸部,如电击般地酥麻。
画完了,一照镜子,果然还可以。
两抹蛾眉与自己的一双丹凤眼衬得恰到好处。
“该我为你服务了。”她的兴趣也上来了,想玩玩花样。
“按摩吗?”他大喜过望的样子。
“美死你!来,给你扎俩小辫,你一头秀发扎起来会更好看。”
“是吗?”他作狐疑状,将头给了她。
她正要去抓他的头发,他又叫了起来:
“噢,不行,男人头,女人腰,摸不得的。”
“呸!昨天你没动我的……”昨天在河坊路的伞下,他一直搂着她的腰。
“还记得呢。好吧,今天还给你。”他作无奈状。
她用橡皮筋在他的头顶扎了两个冲天小羊角辫,有点象哪吒。
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她忍不住想笑。
然而他却一副严肃的样子,用怪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更觉好笑了,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让你笑!”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将唇贴到了她的唇上。
她终于笑不出来了,突然的袭进使她晕眩。
她来不及拒绝和反抗,也不想拒绝和反抗,
就那样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狂热的亲吻,一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为什么要拒绝啊,心都给他了,唇还不能给么?
昨晚已经拒绝过一次,今天可不能再留下遗憾。
他的唇开始在她的脸上移动,温热的气流和液体滋润着她脸上的每寸肌肤,
她感到身上的毛孔在缓缓地舒展开来,一如春花开放。
最后,她也回敬他长长的吻,她的唇也游移在他那有一点点胡须的脸上。
那一刻,他们忘了世间万物,忘了时光流逝。
良久良久,他才将她松开,两人睁眼一看对方,都笑了起来。
拿过镜子一瞧,发现各自的脸都已成了大花脸,两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她刚涂的口红被急风骤雨般的吻带到了脸上的各个角落,一塌糊涂。
笑着笑着,他又一把将他拥进怀中,给了她更激烈的亲吻。
两人在床上翻滚,已经叠好的床早己乱作一团。
“笃笃笃!”
正在两人缠绵缱绻之际,外边突然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
两人停止了动作,外边的敲门声越来越响,还有人在大声嚷嚷。
“谁啊?”臭蛇放开了水媚篮,忍不住问了一声。
“查户口的!”外地的人高声回答。
有没有搞错?大清早来查户口。但他还是去开了门。
几个人一拥而入,有两人出示了警察证,说他们是派出所的,来检查一下外来人口的情况。
当他们看到臭蛇和水媚蓝滑稽的样子,皆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重又换上凶神恶煞的面孔。
他们先是检查了他俩的证件,臭蛇是郊区的身份证,水媚蓝却没有带。
又问他俩对方的名字,结果要命,他俩竟然说不出对方的真实姓名。
其他情况也所知甚少。天哪,为什么以前不把这些情况弄清楚?
他们越来越怀疑,然后又把他俩分开讯问,她在房间,他在书房。
正在问话时,臭蛇突然听到了水媚蓝的哭喊声,
立即往房里冲,边冲边喊:“不许动她!”
几个人一拥而上,一把将他抓住。他看到她正在墙边瑟瑟发抖,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由对他们破口大骂,几个人立即给了他一顿拳脚,
很快,他的嘴角流出了血来,但他仍在挣扎着叫骂个不停,
拳头也就雨点般地落在他的身上。
“不要打他,不要打他,我们错了还不行吗?”
水媚蓝的心都碎了,对着他们求饶。
臭蛇慢慢地软了下来。也许他意识到跟他们硬碰硬不会有什么结果,
也许他不想让水媚蓝为他心疼。
“据初步判断,他们有卖淫嫖娼的行为。”两个人在嘀咕着。
天哪,竟然和卖淫嫖娼联系上了,我靠!
“你们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我们是网友,网恋不行吗?”臭蛇大声说。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网友?”“—个头样的人冷冰冰地说。
“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是嫖娼?”
“你们对对方一无所知。还有,那就是证据!”头指了指凌乱不堪的床。
“你们是枉法裁判,你们是土匪!”臭蛇又叫了起来。
“不老实不不是?证据在事实在,能否认吗?要不要通知你们单位和家里啊?”
“我怕个鸟!身正不怕影子斜!”臭蛇仍在嘴硬。
“那你呢。你是外来三无人员,需要收容起来。我们弄清你的身份后就会通知你家里来领人。”他们对水媚蓝说。
“不行,不要告诉我家里,他们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她过来抓住臭蛇的手,用求助的目看着他。
臭蛇是知道她家教的严厉的,他当然也不想让她被家里知道。
虽然他们是清白的。但这个时候谁又能够证明他们的清白。
而且,即使是网恋,在一般人的眼里.也是不好的。
所以,他也有些害怕了。这时,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
“心软了吧?算了,罚点钱算了,下不为例!”头发了话。
“多少?”臭蛇问道。
“三千。”
“那么多啊7”臭蛇又叫了起来。
“嫌少是不是?好,再加一千,四千!不交钱就把人带走,拖一天加一千。”
两人不敢再作声,只有在心里骂娘:“真黑!”
臭蛇洗了险,解开头上的辫子,跟着两个人去附近的ATM机取了钱交给他们。
水媚蓝也洗去了脸上的口红,等他们以了钱回来,他们又教育了他们一番,才离去。
“这帮土匪,把老子都罚干了。”等他们走远,臭蛇愤愤地说,“老子要告这帮王八蛋!”
“是我对不起你!”水媚蓝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从大喜到大悲,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噩梦过后,两人已无心去玩了。再说,他们也无钱玩了。
除了水媚蓝还剩下一百多块钱,他们已成了真正的穷光蛋。
两人在家里闷坐到中午,到外边吃了一顿索然无味的午饭,水媚蓝就要走了。
这一次她不敢再耽搁,如果再回不去,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两人手牵手来到长途车站,买好了车票等着车开。
天气有些阴,寒风吹得树木和广告牌哗哗作响,更增添了离愁别绪。
送她上了班车,他刘她说:“等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回来时,他手上拿着一瓶热乎乎的饮料。
“想不到口袋里还有几个硬币,正好买了它。
如果你不喜欢喝就用来暖手吧。”他将饮料给了她。
她的眼泪再—次如决堤般喷涌而出。
如果说以前对他还有什么怀疑的话,这一次她的心算是彻底地融化了。
“忘记不愉快的事,多保重啊!”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车开出了很远,他还在原地站着,不停地向她招手。
寒风将他的衣服和头发吹起。当他终于消失,水媚篮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回到三百多里外的家里。
还好,父母没有发现破绽,也没有过多地问她什么。
庆幸过后,却又升起一阵悲凉。
原来父母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也许,自己失踪了他们都不会在意。
她又想起了在省城的时光,想起了刚刚过去的浪漫快乐与惊心动魄。
车站的初遇,西湖的留连,河坊路的油纸伞,出租屋里的大花脸,
提心掉胆的夜晚,缠绵浪漫的清晨,天翻地覆的早上,离愁别绪的下午,
他狡黠的好看的笑,优美的拍照的姿势,温热的唇,可爱的小辫,
流血的嘴巴,飘扬的衣服,第一次的握手,第一次的亲吻……
一切的一切啊,都是那么鲜活加初,短短的两天,已经足够让自己铭记终生。
可是,这是个开始,还是个结束?是个喜剧,还是个悲剧?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我的上帝!
时间过得很快,二月终于来到。
阿满从马来西亚回来了,明天,他们就要相见。
可是,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也没告诉臭蛇。
一整天都心情郁闷,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臭蛇!现在怎么样了?头上的包消了吗?
找他聊聊吧。也许心里会好受些。
约了他到网上,两人又开始了最初的交流方式。
说了一通分手来的情况,都有藏不住的惆怅。
“我一个熟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他突然冒出这一句。
她吃了一惊。怎么会?那我成了什么啊?水媚蓝的心里起了疙瘩。
“觉得怎么样?”她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不知道。没有感觉。”
得了吧,不好拒绝人家就明说,何必遮遮掩掩?
她的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怨气。
还以为他很专情呢,原来却是个游戏花丛之辈。
他都那样了,自己的还有什么可隐瞒的,都告诉他吧。
“别人也给我介绍了一个男孩。他刚从国外回来。”
用国外唬唬他,虽然那是个第三世界。反正他也弄不清楚。
“是个海龟呢?满意吗?”
这个负心郎,果然满不在乎。
“不知道,还没见面呢。”
“什么时候见面?”
“tomorrow。”
沉默,沉默,那个屏幕上的蛇头好像死了般一动不动。
他到底怎么了?
“说话呀!怎么回事?”她终于忍不住了。
还好,那蛇没死,只是僵了而已。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特难受,有一种临上刑场受刑的感觉。”
她的心也难受起来,原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
“没关系,你需要现实的幸福。你觉得你们会怎么样?”
“谁知道啊,我希望他不要喜欢上我。”
“为什么?你不想结婚?”
这条可恶的蛇啊,有时候他像一个情圣,有时候却又像个白痴!
“因为我怕他把我卖到菲律宾去给土匪做压寨夫人!”
“海龟(归)”阿满并没有想像中的令人讨厌。
他的个子也不是很高,长得有些黑,但身上的肉要比那条蛇多些。
他有些老实,言语不多,但却处处关心着水媚蓝,看得出他很喜欢她。
他说他的劳务合同已经到期了,回来后不会再出去。
三年挣的钱已经足够他买套房子,再置一份小小的产业。
相会那天,他请她去看了一场电影,这种古老的相会方式似乎永远不会过时。
然而不管他怎样对她献殷勤,水媚蓝对他却总找不到感觉。
她仍在想着那条浪漫的蛇,那条蛇已经扎根在她的心里了。
跟阿满坐在黑暗的影院里,她觉得有些压抑有些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才如释重负。
他请她吃了晚饭,吃饭时给她讲了了些在国外的情况。
她很少做声,只是默默地听着,
吃完后他送她回家,还离家很远。她就不要他送了。
父母对阿满满意,觉得女儿找到他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他们不愿意错过这一桩婚事,总是极力地掇合着水媚蓝和阿满相处。
阿满经常来看她约她,也很主动地帮她家干活,仿佛已经是这个家的人了。
她不能明目张胆地拒绝,只好机械地应付着。
是的,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没有什么大的缺点。
要钱有钱,人又本份,也没不良嗜好。
在所有的人眼里,拒绝了这么好的一个人简直不可思议。
生活就是居家过日子,就是安安稳稳地一起过一辈子,
什么爱情,什么浪漫,什么心动,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
水媚蓝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好像已经失去了自我,
成了任人摆布的角色,难道,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臭蛇没有打电话来,她到网吧去了几次,也没有遇见他。
看来,他是要把过去忘记了,说不定他正跟那个女孩打得火热呢。
时间过得很快,冬天走了,春天来了。
到处花红柳绿,草长莺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她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了,她到了一家商场上班。
休息时间不再固定,只能轮休,基本上还是一个星期休息一天。
阿满仍一如既往地对她,也一如既往地帮助着她的家里。
自己也似乎有点习惯他的存在了,只是他仍是那么的木讷,连她的手也没有碰一下,
这一方面让她对他的人品很放心,另一方面又总觉得缺少情调。
她总是一次次地回忆起在省城的日子,也许,那将成为永远的记忆了。
已经到了五月,很久没上网的她一时心血来潮,跟着小敏上了网吧。
打开信箱,不由吃了一惊。里面有好几封臭蛇的信。
最早的有近三个月了。每一封信都倾诉了他对她深深的思念和爱恋。
他说他跟那个女孩只见了一面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他每天接触的女孩子中也没有让他心动的人,
只有她,带给过他爱的感党和甜蜜的记忆。
尽管这是一场难以看到结果的爱情,但他会尽力地去争取。
最后几封信,他又诉说了没有看到她回信的失望之情。
他还说道,上次来查房并罚了他四千块钱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警察,
而是一帮冒充警察敲诈勒索的骗子,后来被公安机关打掉了。
他还告诉她,在四月初,他大病了一场,以为会死掉了,
当时是多么地想看到她,哪怕听到她的声音也好。
水媚蓝看完信,已经热泪盈眶,原来,他一直爱着我啊。
立即给他回了封信,也诉说了自己的爱恋和痛苦。和他约了下次在网上见。
又在网上见面了,她问他为什么不早给她打电话,因为她几乎不上网了。
他说打手机怕要花她的长途电话费,打到她家里又怕她家人怀疑。
“你这个傻瓜,都这时候了还想那么多干吗?
其实,你可以打到我手机上,我看到是你的号码,
就会用固定电话拨你的机,你打过来我不就可以少花钱了吗?
另外,现在移动、联通的短信已经互通了,你也可以给我发短信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好,以后我们就用短信联系吧。”
“当然好啦。现在工作怎么样了?”
“换了家影楼,到一家台湾影楼了。但到哪里,我都在想着你。”
“我也一样。”
“能到我这来吗?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看到你。”
“恐伯不行,我现在也换了工作,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
再说,我现在已经这样子了,如果家里知道了我和你,
和一个网友还在偷偷来往,我的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永远就没有机会见面了吗?”
“机会还是有的。”
“什么机会?我知道你是在敷衍我,你有人在爱着你,当然不把我当回事了。”
“不要这么说,你应该理解我啊。”
“可是我真的想见你!”
以后,他们就用手机短信联系了。
水媚蓝常常收到他发来的短信,每一条几乎都是同样火辣辣的语言。
每一次她的心都被那些话激起深深的涟漪,有时又心烦意乱。
她又何偿不想见到他,何偿不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又害怕再一次的相会会铸下大错,他们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天,阿满的一件小事惹得她生了气,可他又偏偏也是头犟牛,
不但不安慰她,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了。
她感到很伤心,一连几天没有理阿满。
这时手机上.又收到了臭蛇发来的短信,热情似火的文字终于唤起了她的勇气。
她决定要去他那里一趟,哪怕粉易醉骨也在所不辞。
告诉臭蛇要再去看他,臭蛇在那边欣喜若狂。
他仍到车站来接她,她发现他比上次瘦多了,头发有些长,心里不免有些发痛。
两人打了辆的士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回到家,把门一关,就进了伊甸团。
他不等她把包放下,就一把抱住她,一阵狂吻,
边吻边不住地呢喃:“想死我了,我的宝贝……”
她抽出手来把坤包甩到地上,也将他紧紧地抱住,报以他同样狂热的吻。
吻过之后,他才问她;
“渴了吗?忘了给你倒水了。”
“笨蛋。怎么现在才想起啊?一点礼节也不懂。”地点了点她的鼻子。
“我太兴奋,所以给忘了,对不起。好,我给你倒去。”
他正要走开,水媚蓝却一把将他抱住:
“我早就不渴了,喝了你那么多的口水。”
“好,再来点。”他又一把抱住她狂吻起来。
两人像永远吃不饱的饕客,坐到床上又开始了一场更加丰盛的大餐。
两人的衣服在一件件地褪去。
伊甸园里的蛇吃掉了充满诱惑的苹果……
当一切复归平静,只有海浪轻涌,丽日蓝天。
“我怀孕了怎么办?”
“有毓婷啊。”他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你这个坏蛋!”她掐了他一下。
暴风雨再次来临,火山再次喷涌,地震再次发生,而且变本加厉。
蛇,再一次潜入水底,伊甸园,从此不再安宁。
巅覆,平静,巅覆,平静,劫后余生的人们,只能用滚烫的文字来记载这段历史。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午后一点,两人还意犹未尽,但肚子却在咕咕叫着抗议了。
今天去吃西餐吧,我们应当将浪漫进行到底!”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喃喃地说道。
“好啊。”
他们到了一家开业不久的西餐厅,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餐厅优雅温馨而又浪漫,墙上有几幅世界名画,如《泉》等。
钢琴与萨克斯合奏的轻音乐在餐厅里轻轻飘荡,沁人心脾。
水媚蓝从未吃过西餐,他简单地给她讲了一下西餐的礼仪套路之后,又说:
“其实也不用管那么多,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束得太死就没意思了。”
两人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阿满。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堕落,有些对不起阿满。
想着想着,眼泪竟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你怎么啦?又不高兴了?”他递给她一张餐巾纸。
“没什么,我有些激动。”她换饰了自己。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未来。”
“你怎么看我们的关系啊?”
“一种暧昧不清的关系。”
“我跟你说真的。”
“那你说呢?”他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我总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不现实的梦,可我却控制不住地往里面钻。”
“我也这么觉得。我在里面醒不来,也不愿意醒来。”
吃过饭后,水媚蓝要回去了,这次她只有一天的假期。
他们直接往长途车站赶去。两人都觉得那段路太短了,一会就别了车站。
“现在大好春光,如果到西湖会更漂亮。”臭蛇说。
“可是没有机会去了,西湖在我的记忆中也许只能呆在冬季里了。”
水媚蓝无奈地说。
“如果能够和你在一起,哪怕总是在冬天我也愿意。”
“可是我们不能阻挡季节的变幻。”
……
吻别之后,水媚蓝看了看长速班车上的钟,正好四点半钟,
她知道,这个时间也许为成为永远。
其天过去了,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古老的小城笼罩在了火辣的阳光中。
一切都在悄悄地改变,包括水媚蓝面前的阿满。
随着时问的推移,他也变得善解人意了,开始变着花样让她高兴;
话也多了起来,能说一些体贴的话好听的话了。
原来,他并不是那么的无趣,开始之所以有些唯唯喏喏,
一是两人刚认识还有些放不开,二是自己的冷漠吓退了他。
然而不管情况如何改变,水媚蓝仍忘不了那条蛇,忘不了在他那里所经历的浪漫与欢。
他仍不时地发来短信表达他炽热的爱意与琛深的苦闷。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
一边是浪漫繁华的省会,一边是朴实无华的小城;
一边是热情似火的摄影师,一边是善良本份的小老板;
一边是遥远的梦想世界,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两边都在拼命地争夺着自己,两边又都地法割舍。
表面上,她装作很平静的样子,可心里却很乱很乱。
有时还魂不守舍,怅然若失。
阿满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小心地问她;
“你到底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什么。”她无力地回答。
“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真话,你总在对隐瞒着一些东西。
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可以说出来,我不会强求的!”
阿满似乎有些生气。
“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水媚篮朝他大叫。
“我不逼你,但我路要一个结果,我不想总做个傻子!”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水媚蓝坐在公园里的石凳上发呆。
一天在路上碰到小敏。好久没看见她了,两人离开工厂后去了不同的单位。
她正挽着男友的手在逛街,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水媚蓝的心里升起酸溜溜的感觉。
“你怎么瘦了?用了什么减肥方法?”小敏摸了模她的险,笑嘻噶的。
水媚蓝看了看她的男友,欲言又止。
她的男友知道她们要说一些女孩子的事情了,就默默地到一边去看报纸。
水媚蓝看他走开了,将自己的烦恼竹筒倒豆般对小敏说了。
“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做这种傻事的,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我劝你尽早离开那个狗屁臭蛇,越陷越深,对两人都不好,会两败俱伤的。
你们的恋情不现实,也绝对没有希望。这是由你们两个的特性决定的。
他在大城市,每天泡在美女堆里,绝不会为了你跑到这小地方来。
而你呢,尽管你不喜欢家里,但你也不会背叛家里,
更不会因为他毁掉你的淑女形象,所以也不可能到他那里跟他结婚。
阿满那么好,比我那位还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总在想入非非,常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傻事。
也许我说这些话不对,说了也是白说,你好自为之吧。”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水媚含泪点头。
看着他们相偕远去,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还是给那臭蛇发了短信,让他到网上谈谈。
只有在网上才能畅所欲言,希望他能够拯救自己。
“臭蛇,天又下雨了。”她说。其实外地阳光灿烂。
“我看到了,你的脸上湿湿的。你又不高兴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啊。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快疯了。”
“我很希望你到省城来,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可以常到西湖边去散步,重温那水与蛇的故事。”
“我把工作辞了,到省城去打工?”
“可我又不希望你这样,这样你会失去家庭,失去亲人,
而且,在外打工会很辛苦,还要受气。这对你很不公平。”
她的眼睛又湿润了。他的话总有催泪弹的效果,让她束手就擒。
“那我们怎么在一起啊?”她希望他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答待机会吧。也许以后会峰回路转。”
“可是我看不到以后。我们私奔吧。”她一半开玩笑,一半试探他。
“开什么玩笑?这对你对我,还有对我们的家庭,都是一种毁灭。”
这条臭蛇,有时候像一个勇士,关键时刻却成了懦夫。
“家庭那么重要吗?”
“完美的爱情应该是以不伤害任何善良的人为前提的,特别是自己的亲人。”
“谢谢你的指点,臭蛇!”
不知不觉,竟又聊了两个小时。聊到最后,两人都成哑巴,只好下了机。
走出网吧时,天果然下起了雨。
正在发愁如何回家,却看见阿满撑着伞站在网吧前。
她稍稍疑惑,走到了他的伞下,挽起他的胳膊进进了雨中。
乳白色的油纸伞在雨中徐徐前行,断桥残雪上的朵朵红梅在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