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看烟火

正月十五元宵节，外面正在放烟花，想起一句歌词，她比烟花寂寞。林晓鸥隔着宽大的玻璃窗，看着远处升腾炫烂的烟花，心里叹了口气，“寂寞的不是她，是我。”

春节林晓鸥是和爷爷奶奶一起过的，爸妈也是年二十九赶到了家，上学时整个寒假晓鸥都可以陪着爷爷奶奶，上班了，就只有短短一周左右的假期在家过年。以前总以为一家人就是一直在一起，长大了才发现，每个人都在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即使家里的亲人也一样，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自己分属三地，也只有春节才会聚在一起，难得的团圆时刻。

除夕零点，一凡哥哥的微信到了，“晓鸥，新年快乐，心想事成，身体健康。”春晚节目已临近尾声，晓鸥就和一凡相约出去走一走，爆竹辞岁迎接新年。成都的夜不冻人，潮湿的空气冷的沁人心脾，恰到好处，晓鸥套上羽绒服就出门了。

夜色阑珊，和小时候一样，一凡领着晓鸥一前一后的走着，“你走在我前面，又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晓鸥说，“只是再也不会为考试成绩烦恼了”。一凡转过身，笑着看着晓鸥：“那你现在上班怎么样，累不累？”

“习惯了，还行吧，人不就是这么长大的吗？没有这个烦恼就是那个烦恼，习惯了就好了。”一凡看着晓鸥的脸，“怎么了？晓鸥，是有不开心吗？”晓鸥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再过一年，等我毕业了，就可以回成都上班了”，一凡轻轻说着，晓鸥没有说话，“陪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你，晓鸥”，晓鸥摇了摇头，”可是，我……我不回来了，”一凡看着晓鸥。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凡。”

“喜欢的人，是你公司的同事？”

“嗯，是我现在工作的同事。”

晓鸥说着，流下了泪水，“我喜欢他……”

“他也喜欢你，对吗？”晓鸥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

一凡看着晓鸥，走到晓鸥对面，双手轻轻抚住她的肩头，“晓鸥，喜欢就大胆地去喜欢，永远要追随自己的内心，知道吗？！晓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有对一凡哥哥的愧疚，也有对王敏哲的思念，那种喜欢又无法言说的煎熬和委屈都迸发了出来。一凡似有理解，轻轻的拍着晓鸥的肩膀，等待她的心情平复，又轻轻地对晓鸥说：“爱上一个人是毫无道理的，你的人生的道刚刚开始，晓鸥，祝你幸福，我们也都要快乐幸福地生活、工作和学习。”

烟火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晓鸥想起从小时候起，一凡就和今天这样，永远站在她的身边，理解她、支持她、鼓励她、开导她，永远都是温暖的哥哥。

快过年了，腊月二十六，周日，王敏哲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上班打完卡等到9点，林晓鸥还没来，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晓鸥很少迟到。赵海玲正在整理近期活动的图片，专注地盯着电脑，王敏哲看着经理无动于衷的样子，问了声：“经理，晓鸥今天怎么没来？请假了吗？”

“哦，她回家了，回成都了。”

王敏哲心里一怔，晓鸥是回老家过年提前回去了，这也快到年跟前了，昨天休息在家，晓鸥也没有和他道一声别。海玲、敏哲和婷婷都是本地人，过年期间在周边走走亲戚，到班上轮流值班，这个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晓鸥初八就回来上班了，过年期间微信群里大家的红包抢到了，拜年微信也都相互问候，仍是一片祥和的欢乐，晓鸥虽然回家了10多天，但是感觉并没有离开和走远，这一上班，笑声就又回来了。刚过完年，工作不太忙，大家也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尾声之中，婷婷有时候也跑过来一起说笑，办公室又热闹了起来。

正月十五一大早，王敏哲和晓鸥在展厅里支起电饭锅，拿出前晚新买的元宵和一次性餐具，互动来店的客户DIY过元宵佳节，如果客户愿意出镜，还可得“拍立得”照片一张。

过完十五这个年才算过完，来店看车的客户并不多，但保养和维修车的客户不少。有一对情侣开车过来做保养，等待的时候看到拍立得，女孩想拍，拉着男孩的衣袖，男孩不动。晓鸥看着他们的样子有点好笑，对女孩说：“这个现在拍，立刻就能出来，照片是免费赠送的，您看今天元宵节是咱们中国的情人节，拍一张还有纪念意义。”看他们还在犹豫，晓鸥拉着站在旁边正在准备煮元宵的王敏哲，两人的脸往镜头一凑，微笑着，那边照片就出来了，晓鸥把照片递给女孩，说：“看，就这么快，很棒的体验！”那对情侣不再犹豫了，一起拍了照片，满意的拿着照片去了二楼休息室。

看客户走远，王敏哲拿过照片，歪着头看着和林晓鸥的大头贴，“照得不错，有纪念意义。”晓鸥也说：“嗯，咱们给他们打个样。”

忙忙乎乎的一上午，中午刚上班，婷婷跑进市场部办公室，“今天十五，下午可以提前放松，四点钟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家了，一会儿我去微信群里发通知。”林晓鸥和王敏哲拿着客户签到表和一次性餐具，正准备下去展厅继续活动，赵海玲笑着对婷婷说，“啊，公司人性化呀，过了二月二年才算过完年，这十五也算是过年告一段落喽！”

“海玲姐，你晚上去看烟火吗？说这次的元宵节烟火表演规模挺大的，”婷婷说，

“不知道，看晚上有没有空”，赵海玲看着婷婷接着说，“你晚上去吧，和敏哲一起？”，说完微笑地看着王敏哲，王敏哲晃了晃手里的一次性餐具，“这个还忙不完呢，有的是事，哪有空提前下班？”赵海玲说，“我手头还有个文件要反馈，这会儿客户也上来了，你俩先下去忙”，婷婷跟着晓鸥、敏哲一起出了办公室。

敏哲和晓鸥忙到四点多钟，天有些阴沉，展厅里光线也暗了下来，晓鸥看着展厅里稀落的客户，站起身来边收起“拍立得”，边说“今天客户也回家过节了，没什么人了这会儿，咱们也收拾下，差不多就可以提前下班了”。王敏哲点点头，说：“这电饭锅下午没怎么用，收拾干净就可以拿回办公室吧。”

“可以，先拿到楼上，明天抽空给食堂还回去”，两人一边说，一边收拾，王敏哲看着林晓鸥，“你晚上一起去看烟火吗？”晓鸥没有看他，说：“不了，我晚上还有事，你们去吧。”王敏哲看着林晓鸥没有表情的脸，低头不语。

第二天早上晓鸥刚跨进办公室，就听见赵经理说：“昨天晚上的烟火真漂亮，就是放的时间有点短，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我儿子都没有看够”。王敏哲说：“我也看了，从我们家楼上就能看到。”赵海玲看着王敏哲，有点惊讶：“你没去现场看？”

“没有，我妈让我一起回奶奶家吃饭，就没来得及去看。”

晓鸥想，看来不是只有我一个没去看烟火，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春天总是雀跃的，上班期间林晓鸥和王敏哲一起工作，一起在现场做活动，下班后和婷婷三个人一起出去玩，有时候看到王敏哲和殷婷婷无意间的谈笑和甜蜜，晓鸥也似乎不去想什么喜欢不喜欢了，就这样在一起，也挺好的。至于错过，也是一场美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