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够了，安静！纪律呢！！”
迟迟不管纪律的老严看不下去，终于开了口。
一嗓子吼下去，队伍里每个人嘴巴都闭严实了。
看了眼表，老严道：“本来没指望你们，喊了人来的，这儿在路上，等等。”
想了想，老严：“来帮我检查下设备呢，等会儿人多起来，不好查。”
尤辰星竹岁老刘一同应了声好，分了工，开始查摆了小半个操场的设备。
云宛对学院不熟悉，也不想和小辈待在一起，便跟在尤辰星身后，默默看她检查。
尤辰星余光瞥到她身影，还和她解释道，“这些是一个体能的连环测试关卡，正常人半个小时通过吧，其他系一般上不到这个难度，我们系因为s级的多，第一年就用这个训的，一般是大三大四和优秀的毕业生来做示范，也算是我们系参与教师节的特别活动吧。”
虽然是建立在大一大二的痛苦之上的，但老师开心就行。
大一大二不开心？那和老师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宛好奇，“你这个桩子是怎么的，要在上面走吗？”
听到走这个字，尤辰星不由又看了眼自己检查的设备，沉默一霎，暗暗纠正道，“走的话，恐怕时间不允许。”
“那怎么着，跳？”
Emmm……
云宛落在自己脸上的眼神实在太好奇，尤辰星还是回答了她，“跑。”
云宛歪了歪头，第一遍跟没听懂似的，一脸茫然看着尤辰星。
尤辰星轻咳一声，不得不重复，“这个体能检测项目，我们系五分钟通关就给A，所以从第一个开始，就要跑。”
于是尤辰星视线中，云宛愣愣回头看清楚第一个设施后，一脸的震惊便再收不回去。
再看了一眼比自己高的桩子，云宛窒息，咽了口口水道，“这得有1米多吧？”
“矮的1米，高的2米。”
“……”
云宛自觉自己这种体育绝缘体今天来特殊军种，全程就想说三个字——打扰了。
尤辰星再检查完一个在云宛眼里不可思议的设施，老刘被老严踹上了项目，让男alpha亲自跑一遍，看有没有问题。
于是云宛就见着，男A如履平地，窜上窜下着，每个设施每个位置都试了一遍，确定无误，再轻松腾挪到下一个。
“…………”
不然，等会儿她还是站远点看？
云宛害怕，万一人在上面有个好歹，他们这群alpha没事，她这个omega吓出问题来。
*
#开始了开始了，一年一度综合系的新老人体能大赏#
#老严来了，带着他的哨子来了#
#尤学姐的女友就在操场这边，我已经站好位置了，真的是仙女儿~~#
论坛帖开始呈井喷式的增长，且话题都围绕着综合系的体能项目。
随便点开一个，里面都聊得热火朝天的。
【早占好位置了，不止尤学姐，竹学姐和刘学长也在呢】
【来了来了，我跑快点，不然一会儿就水泄不通了】
【哎，综合系每年都秀这么一把，感觉看的比晚上看烟花都多】
【比起五分钟过s级障碍，烟花又有什么好看的？】
【+1烟花有什么好看的，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我们的目标可是变强！】
【天啊，我是不是看到宋老师了？啊啊啊，狂call室友给我带个本子，我想要签名】
【好像真的是宋真呢，也对，我们学院要是都不安全，就没安全的地方了】
【哪里哪里，我想看看宋老师！ps，觊觎尤学姐的学姐们别来了，看到她女朋友长相真的是让人原地自闭那种】
【闭成花骨朵+1】
随着综合系高年级的，和历届优秀毕业生的回归，体能测试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看第一遍的时候，云宛嘴都合不拢。
看第二、第三、第四……第十遍的时候，云宛面无表情，人看麻了。
“哎，小云，口渴吗，给，水。”
云宛就站在综合系的这一侧看着，冷不丁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云宛抬头，便对上了严教官的脸。
刚想说谢谢，近距离看清楚严教官，呼吸一窒。
云宛的视线太直白，瞧得老严也是愣了愣，后知后觉摸了下左眼下方，老严笑道，“吓到你了？还在做调查人员时候受的伤，不细看看不出来。”
老严左眼近看，有一层灰蒙蒙的阴翳，刚才介绍的时候，云宛一直低着头，打量人家的脸也不礼貌，现在大家都盯着综合系的学生测体能，老严给她递水，她才算是看清楚了。
“严老师您这是……”
“被特殊药剂炸到了角膜，手术修复了几次，只能这样了。”老严说话还是笑眯眯的，云宛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水，要么？”
老严又递了递手，这才意识到被忽略了的矿泉水，云宛赶紧接过，叠声道谢。
这太讲礼貌的行为惹得老严发笑，瞧着云宛，笑着笑着，蓦的嘴角一僵。
“你……小云，云……你是第一科研院，云院士的女儿吗？”
“云什么来着，云，哦对，云永志，搞反制导系统的那个。”
老严拧着眉，一字一句，似乎在回忆中搜刮着什么。
这两句问身份的话，问的云宛心头一沉，她第一时间联想到公示，不知道……
不安中，对着尤辰星的教官，云宛还是点了头。
不过老严接下来的话却和公示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许他不关注公示的同时，也不知道公示这档子事。
老严道，“我见过你，不过那是很多年前了。”
老严伸手拦腰一比，“你可能已经忘了我了，那个时候你就只有这么高，在科研院的野外实验基地里，抱着个娃娃，和……孔老军长一起来的吧，我记得。”
云宛愣愣抬头，老严不避讳，笑容却收敛了些，承认道，“对，就是你母亲出事的时候，我当时也在国安局工作来着。”
“后一年在科研院负责抓耗子，还和云教授打了几次交道。”
想到什么又肃容，放低声音道，“你母亲的事情，我也记得，很抱歉。”
这件事老严记忆这么深刻，云教授的存在是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么，孔家那段时间疯狂的针对他们国安局办案的几个处，从办案不力到玩忽职守，但凡归军事法庭管的查的，孔家把名目给他们列了个遍。
云宛张了张嘴，老严的神色实在是太诚恳，仿佛真的在对她道歉一样，云宛不知道回什么，哽了半晌，哑声道，“你们尽力了。”
老严听到这个回答只笑了笑。
深深看云宛一眼，唏嘘，“当年的小姑娘也这么大咯，哎，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那就好了。”
说完也不继续深聊，给周围来的老师递水去了。
剩云宛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老严离开的背影，思绪复杂。
其实，她那么说，也只是出于礼貌，她……她当时那么小，她都不知道国安局在那次案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尽了几分力……
但回想着老严受伤的眼睛，还有最后感慨的语气，可能是和尤辰星接触的原因，云宛又觉得自己很不应该，不应该用这种话敷衍老严，她应该更真心的说的。
可是，她可以吗？
云宛视线茫然尾随着老严的背影，没个答案。
倏尔肩膀被轻拍，云宛回头，宋真的笑脸熟悉，“云小姐，好久不见~”
看着宋真和她身后的左甜，云宛也费力扯出了个笑，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
最后体能测试竹岁和尤辰星还是上了。
竹岁是被尤辰星给踹上去的，宋真刚好在现场，众人起哄几句，尽管再不情愿，竹岁还是冲了，毕业多年，最终取的了4分半的好成绩，底下的人都给她鼓掌。
尤辰星是在一个设施上，老严训新生动作不规范，容易扭伤的时候，被抓过去的。
那个新生怎么都做不好常规的动作，老严头疼，尤辰星转头秀了个新方式，比常规的难多了，动作又碎又快，老实说，云宛甚至都没看清，就感觉尤辰星从一边穿过障碍到了另一边。
人下来，又是满场兴奋的欢呼。
尤辰星拍了拍新生肩膀，“常规的就是最简单的了，等大三大四腻了，要再提高时间，还有很多隐藏的动作等你们去开创。”
最终老严让哭丧着脸的新生归了队。
他们这三个alpha，A尽其用之后，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和在场的老师和老严打过招呼，提前一步从人群中撤了出来，吃晚饭去了。
“看了感觉怎么样？”路上，尤辰星问云宛。
“你问真实的感受吗？”
“嗯。”
云宛眨了眨眼，很小声道，“你们动作太快了，看得我头晕，看久了晕得想吐。”
“……”
愣了一霎，尤辰星低头笑了起来。
云宛忐忑，“你这不是气笑了吧？”
尤辰星瞥云宛，玩味道，“有什么好气的，我想说不愧是你的评价，很贴切，你觉得呢？”
“。”
行叭，一人噎对方一次，勉强平手。
*
晚饭就在学院食堂吃的，今天知道是教师节活动，食堂免费，且搞得很丰盛。
三处很多人都回来了，凑在一起，吃的热闹。
从食堂出来，夜色擦黑，众人往晚上放烟火的地方走了。
第一军校背后有条河，烟火在河对面放，他们在学校里，这边的河岸上，就是最佳观赏景点。
到了河岸密密麻麻的人。
三处夫妻来的也多，看烟花这种小情侣活动，一起去的，到了地方，大家也不想和熟人挨在一起，又全部化整为零，散开了。
云宛选了个颗杉树站着，近处河面水波粼粼，秋风打着卷儿，带走一天的燥热。
不少学生都拿着果汁，云宛多看过几眼，尤辰星知道在哪儿卖，让云宛在原地等着，她跑步过去买了。
耳边欢声笑语，和学生们站在一起，感受到久违的热闹。
肩膀被轻拍，云宛转头，笑道，“这么快就回来……”
话说一半，笑容僵在脸上。
余曦手揣在衣服里，静静站着看着她，会意，“你把我当尤辰星了？”
望了眼远处，“卖果汁的地方可不近，一来一回，又这么多人，她体能再好，也没这么快的。”
收回视线，再看向云宛，又淡笑道，“对了，在军功墙那儿，你看到我跑什么跑？”
*
如余曦所说，尤辰星再回来，果然费了些时间。
西瓜汁被递到云宛手上，完全黑下来的天边，烟火开始燃放。
咻——咻咻——boom——
小簇小簇的烟火点燃夜空，瞧清楚云宛神情前，尤辰星先被烟火点亮了双眼。
“这个位置还行啊，好看吗？”尤辰星问。
“好看。”
云宛声音却有些闷闷的。
察觉到异常，尤辰星转头回来，刚好一蓬硕大的烟花被打上夜空，随着女人的回眸，在她身后炸亮了半边天空，璀璨盛放。
只有气氛灯的河岸边，借着烟火，尤辰星看清了云宛眼底的忐忑。
云宛也看清了，尤辰星眼尾暗藏的笑意。
她顿时觉得现在的自己实在有些扫兴。
尴尬低头一霎，想说些什么打岔过去，背后一阵喧哗。
“让让，让让让，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找人。”
“对不起，对不起。”
叠声的道歉跟着周围人的惊呼声，靠近了云宛，在她有所反应之前，云宛率先被突然涌动的人流挤得往前一步踉跄。
下一瞬，她撞入一个怀抱。
一只手扣着她肩头帮她稳住了身形。
“找人也小心点，再挤把你丢出去。”
沁凉的声音响起过后，紧跟着众人的不满附和。
“对啊，别挤，不然丢你出去。”
“丢到湖里！”
“再挤一律打晕，没得商量！”
那人又是一阵抱歉，但动作收敛了，随着声音，又远了。
云宛这才意识到，第一声威胁是尤辰星说的。
抬头，尤辰星背靠着树，一手拿着果汁，另一只手扣着她肩膀。
她本身比尤辰星矮上一些，这么猛的一抬头，鼻尖擦了下对方的下唇。
云宛心失跳一拍。
尤辰星手指收紧一霎，又松开了来。
“怎么了？”低头询问云宛，语声温柔。
随着烟火的燃放，周围嘈杂，也看不清人脸，想要低声说话听得清楚，只有靠这么近才行。
换了口气，云宛没有往后退，反而反常又失礼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们找了严老师，案子有眉目了吗？”
云宛第一次在问案子的时候，没加上一句“不能说就不说了”的补充。
尤辰星愣了愣，言简意赅贴着云宛耳朵讲了两句。
“对作案手法有一点猜测。”
“调查范围决定就收缩在科研院，不扩大了。”
这两句总结了下午数个小时的讨论核心。
云宛咬唇，“所以，还是没有头绪对吗？”
尤辰星想了想，打趣道，“大小姐，这个周末我们放假。”
都休息了，那自然没有进度。
云宛脸上却没有尤辰星预料中的放松，她把头仰了起来，四目相对，尤辰星觉得这双黑色眼睛在她心里搅起的涟漪，比河流内的任何湍急水波，都更是造作。
“下午，我不是有话想和你说呢。”云宛一字一句，缓慢道。
“我说，我知道这个案子很危险了。”
“乔老师和我讲了军功墙上，照片上学生殉职的一些案件。”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真的决定说出来了，云宛脑子又特别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