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传家宝就是用来卖的
苏然站在银行门口,手里抓着一张轻飘飘的存款单,神情恍惚。
233元,他全部的资产。
他叹了一口气,在保安大叔同情的目光中,慢腾腾地走了。
苏然之所以落魄到这种的境地,是因为他的爹妈,他们失踪了。
准确的说,是他们带着他的妹妹苏小晴,在每个月给苏然打生活费的日子里,撇下他这个还在上大学的儿子,更换了联系方式,潇洒地跑路了。
在与家人失去联系的同一天,老爹给他寄来了一张信用卡以及一张便笺。
便笺上写着这么一行字:“苏家男儿的试炼已经开始,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保重!”
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笔迹,苏然忍不住热泪盈眶,尼玛,欠费的信用卡没卵用啊……
苏然很头疼,苏家男儿的试炼他是知道的,这源于他们家那条令人蛋疼的族规。
所有苏家男眷,成年后需得离家,斩杀百只精怪,方可归家认祖。
族规由苏然的爷爷亲自敲定,老爷子脾气火爆,喜欢用拳头说服别人,偏偏又没人打得过他,因此家里没人敢反对。
“百只精怪,我上哪给你找一百只精怪!”
苏然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那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精怪。
科技发达,万民开智的时代,由念而生精怪大大减少,遇见一只已属不易,族规要求找够一百只,无疑是难上加难,偏偏试炼里有一条规定,试炼期家族禁止提供一切帮助,包括金钱。
如今精怪这么少,苏然觉得自己还没完成任务,估计就先因为没钱饿死了
所以他得先想办法搞钱。
他在身上翻来翻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银行卡里那余额,顶多能撑一个星期,他准备卖点东西。
他翻遍全身,发现值点钱的,似乎只有口袋里的的手机和脖子上挂着的玉坠。
这玉坠是类似传家宝的存在,三年前由他爷爷亲手戴上,三年来一直不离身,洗澡睡觉都不摘下,早已成为苏然身体的一部分,让他去卖,他心里是拒绝的。
守护传家宝,这是除灵后人的节操,可是节操不能卖钱,传家宝却可以。
苏然面色坦然,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唐叔么?我是小然,我有点事想找您帮忙。”
“找唐老板啊?不好意思,唐老板去外地谈生意了,现在不在店里,我是店里的员工。”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你有什么事需要找老板的,可以先告诉我,等老板回来我再给他说。”
苏然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我手上有一块上好的玉坠,现在想出手,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看看?”
“上好的玉坠?”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对此兴致缺缺,但碍于对方是唐老板的熟人,他只能礼貌的回答:“老板现在不在店里,但是你可以先把玉坠拿过来,我能帮你看看,你可以相信我,我是专业的。”
“好的,我这就过去。”
……
盛唐古玩位于一条人流量比较少的冷清街道,苏然高中时曾和老爹来过一次,因此比较顺利的找到了这里。
店铺的装修风格颇为仿古,碧瓦朱甍,与旁边的某果手机旗舰店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年轻人从店里走出来,冲苏然挥了挥手。
“你就是苏先生吧?”
“是的。”
苏然把目光从店门口的两只麒麟上移开,看向来迎接他的年轻人,这一看却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皮肤过分苍白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头发凌乱,眼睛下顶着两个浓郁的黑眼圈,脸上写满憔悴,一幅标准的……
纵欲过度的摸样……
“兄弟,你这是……”
“没什么,最近有点失眠,你跟我进来吧。”他朝苏然摆摆手,示意他快进来,自己则转身走进店里,仿佛一秒也不愿意在店外多待。
苏然只好跟上,刚一进店里,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室外的炎炎酷暑。
“呼,兄弟,你们店里的空调开的挺足啊,我这一进来还有点冷。”
“空调?我们店没开空调啊。”年轻的店员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空调前几天坏了,店里背阳,所以温度低一些。”他指了指柜台前的一张圆椅,“你先坐那里吧,我去里边拿设备。”
对方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里屋,苏然没有坐下,而是在店里四处溜达了起来。
店里有两排玻璃展柜,位于大门左右两侧,展柜中除了玉石雕刻,也不乏一些上了年代了老物件,比如造型奇特的铜炉,锈迹斑斑的古兵器,以及一些苏然看不出做什么用的古玩。
展柜一侧的墙上还挂了一张仕女图,图中是一位身穿宫装的美丽女子,妆容秀美,半露酥胸。
苏然抱着欣赏艺术的眼光打量图画时,店员从里屋出来了,手里还掂着一个类似显微镜的仪器。
他把仪器摆在柜台上,冲苏然说道:“苏先生,别看了,把你的玉坠拿过来吧。”
苏然闻言,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取下脖子上的黑色玉坠递给了店员。
对方接过玉坠后,又是打光,又是调节仪器镜头的高低,又是将玉坠拿在手中摩擦,看上去确实很专业。
苏然心里不由得期待起来,他希望玉坠可以卖个好价钱。
经过一番鉴定程序后,虚弱的店员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身子靠在椅背上,仿佛累得不轻,苍白的脸颊上涌现出不健康的潮红。
“色泽纯正,质感细腻,造型优美,确实是一块好玉。”
玉坠被认可,苏然十分高兴,他忍不住问道:“那这东西值多少钱?”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问出这种话,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小白么?
在这种地方被当成小白,那岂不是找坑?
他在心里责骂自己太过心急,赶忙朝对方看去。
对方果然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将身子斜倚在靠背上,左右扭了扭,指节有规律的敲打桌面。
“这个嘛……”
苏然有点着急,他太缺钱了,如果玉坠不能买个满意的价钱,他可能今晚就要去天桥底下给人算命了。
他瞥见对方胸牌上的名字,许良,心中略一思忖,有了主意。
苏然往椅背上一靠,看似不经意道:“你叫许良对吧?如果你说不上来这玉坠的价钱,我可以给唐老板打个电话……”
一听到“唐老板”,名叫许良的店员绷不住了,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别呀大哥,老板出差,要是因为这事打扰他,我这个月的奖金不就泡汤了么。”
苏然哼了一声,“那你说说,这东西值多少钱?”
许良伸出两根手指头,脸上的表情很诚恳,“值这个数。”
“两千?”
“两万!”
苏然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居然这么贵?
他虽然内心惊讶,但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他看着许良,一言不发,似乎对这个价钱并不满意。
看着苏然的反应,许良面露犹豫,似乎内心在做挣扎,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
“两万五,不能再高了,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给老板打电话!”
“好,那就两万五。”苏然毫不犹豫的点头,两万五,够他用一学年了,对方敢于让他向唐老板求证,看来是没有坑自己。
苏然的爷爷如果知道自己的孙子就这么把他们家的传家宝卖了,一定会大骂“不肖子孙”,然后再把苏然揍得满地找牙,可惜天高皇帝远,然在外,爷令有所不受。
“好!我这就去后面给你拿钱!”
许良松了一口气,对方明明是个少年,却这么难对付,言行举止仿佛一个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仗势欺人起来毫不脸红,他虽然有些不爽,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拿起钥匙往里屋走去。
苏然独自一人坐在柜台前,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起两万五千块钱的价值。
“两万块,我能买6666瓶快乐水,十块钱一顿的食堂能吃2000顿,等下,我的节操好像不见了,唔,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
苏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茫然的抬起头,感觉店里的温度忽然间下降了许多。
“这家伙一定是开空调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冷……”他搓着手,站起身想要找空调遥控器。
里屋传来一串脚步声,许良拿着两摞钱走了出来,嘴里说着:“说好的两万五啊!良心价!你可不能给老板说我坑……”
话还没说完,许良就呆在了原地,他脸上浮现出极端惊恐的表情,手里的钥匙和钱掉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朝苏然后面指去。
“活、活了!”
许良声音颤抖,加上苍白的脸色,苏然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什么活了?”
“仕女图,活了!”
苏然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一幅骇人的画面映入眼帘。
墙上伸出了两只苍白的手,手上青筋毕露,紫色的尖指甲扎入墙壁,穿着古代宫装的女子正扒着画布的边缘,画中落出滚滚阴气。
她感受到苏然的目光,竟把头扭过来,满是裂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