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璃,流离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经济发展不好的偏远山村里,许多人家还保持着重男轻女的念头。
碍于计划生育的政策,很多第一胎生了女孩的人家会选择把孩子送人。
女孩从一出生便注定是被抛弃的那个,她被送给了隔壁中年单身的光头家。
后来,女孩父母如愿生了第二胎,是个男孩。
可惜好景不长,男孩不到三岁就夭折了,而此时收养女孩的光头也经人介绍找到了归宿。
光头老婆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于是将女孩还给了原来的人家。
父母一直觉得是女孩克走了自己的弟弟,从小没给过她好脸色。
女孩一直很听话,不敢违抗父母的半点命令,家里能干的脏活累活都包揽了,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继续上学的机会。
初中时,家里听说大城市机会多,一家便到外省打工。
即使十几岁还跟父母挤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女孩也从没有过怨言,也不敢有其他什么奢求,生怕家里不让她念书。
随着学历升高,学费越来越贵,女孩母亲嘴里经常念叨着那句“你这书不用念了,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每每听到这些话,女孩心里会泛起阵阵恐惧,彻底没了反抗,只能希望自己以后不会再犯错,希望能讨父母欢心。
到了高中,一个男孩闯进了她枯燥懦弱的人生。
男孩叫余挚,班里出了名的风流才子,做事风格胆大,一张嘴巧言善辩,还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哪怕是坐在第一排也不安分,经常逃课,连班主任都放弃“治疗”了。
虽然学品不怎么样,但耐不住人长得有些帅气,情商也不错,在女生堆里混的游刃有余,考试成绩也还看的过去。
这样的性格正是女孩缺失的,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品学兼优的乖孩子,而余挚也从不招惹这类女生。
女孩慢慢的开始关注余挚的一举一动,像个下水道的老鼠窥探着余挚的日常。
她的眼里也渴望活成余挚那样吧,可惜她不能,而余挚似乎也从来不会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女生一直暗暗关注自己两年。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时,学校要求学生买一套习题册方便更好的复习,碍于某些规定学校不能统一订购,只能自行购买。
书店门口,女孩鼓起勇气央求母亲,换来的又是一顿谩骂“什么鬼学校又让买资料,一百多,你当我们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你这学不上也罢。”
人来人往,大家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书店老板也面露尴尬。
“老板,结账。”
女孩抬头一看,是余挚。
这么丢脸的一幕让余挚撞了个正巧,女孩捂着脸抽泣地跑开。
百日誓师大会当天,女孩第一次缺席,在校园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独自发呆。
砰!
一声闷响,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你怎么也在这儿,不会也是迟到了翻墙进来的吧?”
女孩看着余挚,呆呆地没有讲话。
余挚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又折返回来,从包里掏出一本习题册。
“家里非让我买,反正我也不做,空着也浪费,给你吧。”
说完,余挚将习题册送到女孩手中,再次转身离去。
有了那一次的相遇,余挚时不时会跟女孩搭上几句话,即使是很平常的话语,在女孩心里都宛如冬日阳光,温暖人心。
高考倒计时逐渐减少,一股巨大的压力压的女孩喘不过气,如果不能考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学,那她的学业生涯可能就此结束,她能做的只有用分数换未来。
女孩偶尔也会趁着晚自习老师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到那个无人的角落独自缓解心中压力,或许只有这里才能让她做回自己。
“要一起逃课吗,晚上老师不会回来了。”
身后传来余挚的声音。
余挚熟练地翻到墙上,向女孩伸出手。
在一番心理斗争后女孩伸出了手,迈出了自己从没走过的第一步。
那一晚,他们坐在学校后面的小河边,惬意地感受着自由的味道。
女孩转头看着背后的教学楼,这一刻感觉灵魂得到了一丝救赎。
自此,女孩经常会在晚自习跟着余挚一起偷偷跑出去。
余挚会跟女孩讲述他逃课时遇到的趣事,以往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想到班上出了名的乖乖女会成为他的逃课搭子。
在朝夕相处中,两人逐渐产生感情,开启了地下恋情。
后来,女孩的胆子开始越来越大,白天上课时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请假,老师对于好学生向来宽容,便也同意了。
走出校门后,便开启和余挚甜蜜的约会时光。
学校为了缓解学生的压力,让各班自行举办班会,展示才艺,释放压力。
班上晚会正值兴头,大家都欢声笑语一片围着中间表演才艺的同学。
余挚偷偷拉着女孩往楼上走,大家都沉浸在欢乐中,没人会注意到有两个身影朝最顶层废弃的教学楼走去。
随着招生减少,顶层的教室便空闲了下来,楼梯处还上了锁,但这可难不倒余挚。
“夜晚顶楼的风景会别有一番滋味,可以同时看到校内外的光景。”
女孩听着余挚的话,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初夏的清风。
余挚轻轻从身后抱住女孩,气息不断在女孩脖颈处游走。
楼下的声音嘈杂喧闹,楼上的情感悄然酝酿。
自古情字多误事,最后高考成绩出来时,女孩连本科线都没有达到,只能报考专科,老师和同学纷纷替其惋惜。
或许女孩心里不后悔吧,如果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做这些事。
家里得知结果后,果断让女孩辍打工。
“连本科都考不上,还上什么专科,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长大了,要飞了是吧。”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你要回来,让你饿死在外面算了。”
“家里媒婆已经介绍好了,隔壁杨家儿子刚离婚,女儿判给了他,年底就回去相亲,人家能看上你这样的都不错了,他们家还行,我也不奢求你大富大贵。”
一字一句像是刀子扎进女孩心窝,这个像如牢笼一样的地方她待够了。
女孩偷偷瞒着家里填报了一个离父母较远的城市,并如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余挚自然也没考出好成绩,不过家里倒是也没对他有太多期望,他打算到其他城市去学一门手艺,读书这种事他觉得自己不擅长。
就这样,女孩跟着余挚偷偷离开了家,去新城市上学。
临走,余挚向家里要了一笔钱,作为在新城市吃住的经费。
余挚将所有钱都给了女孩当做学费,自己则找了一个包吃包住的苦力活起早贪黑。
这些余挚从未跟女孩讲起,只说是因为自己年纪小没有经验,只能先干干这些工作。
此后,余挚每月都会将自己工资拿出一部分给女孩攒学费,剩余的都会给女孩当做生活费。
每当家里问起时,余挚总表示自己过的很好,学到了很多技术。
一年后,余挚开始学习手艺,换了个高薪的工作,在女孩学校附近租了个窄窄的一人居。
女孩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做饭,给余挚洗衣服,日子虽有些拮据,但两人依旧把生活过的很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