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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影帝家的小废柴

共 71 章

穿成影帝家的小废柴 - 不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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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算是原因之一,但更大原因在于:这位司机有冠心病。”警察摇头,“这次的意外,还可能是司机突发冠心病所致。公众交通司机一职,对冠心病患者有较严格的限制,我们正在和该名司机所属的出租集团联系,询问集团到底知不知晓此事、有没有按规章制度办事。”

顾平跃听完沉默了一阵,才点头:“好,辛苦你们了,警察同志。”

警察说完是律师说:“顾先生,我已初步研究过整个事故。如果要追责赔偿,我有信心让出租集团和司机家都赔偿一大笔钱!”

“滚。”顾平跃克制着语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等着不会看眼色行事的蠢律师,“我缺这点钱?我儿子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你就迫不及待地在跟我谈钱了?”

顾影帝冷冷地看着律师。

“一边待着去,别惹我心烦。

“还有你?你是保险公司的签约经纪人?你不用说话了,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和保险、和钱相关的东西。”

如何钱能买到崽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度过这次的意外,那顾平跃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所有家产。

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儿子没了就真的没了。

就如向于延所说的那般,他们……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哪怕他表面上表现得再冷静理智,口头上说得再好听镇定——什么“多给一些时间和信心”的,他也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思考“万一”。

万一儿子真有个三长两短的,留下了什么后遗症,那该怎么办?

不,后遗症就后遗症吧……只要人能在,他和向于延的宝贝骨肉还在,那……那要怎么样都行。

只要老天不要那么残忍地,就将他的儿子夺走就行。

他的儿子刚过完十七岁生日没多久啊!说好了这辈子会健康快乐地生活的,怎么能重蹈前世的覆辙,又走了年少殒——

顾从决没忍心将那个词语想完,硬生生地将想法掐断。他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声,转身要回休息室时,保险公司的签约经纪人拦住了他。

“顾先生,我并不是要来谈钱的事情的。我是想来告诉你,”签约经纪人压低了声音,靠到顾平跃耳边,“我掌握了一些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出租车司机——有问题。”

-

一位身穿改良式旗袍的女士,在护士的指引下脚步匆匆地进入休息室。

虽在顾平跃的“斥责”和叮嘱下,休息室内众人不敢再崩溃大哭,勉强拉紧了最后一根线,但各式各样复杂的情绪都堆积在了一切,他们消化不成,只能依靠眼泪发泄。

女士进门时,哭作一团的三人抬起头来,哭声稍微止住了一些。

“何、何仙姑?”向于延悲伤之余感到诧异,“你怎么会来?”

顾平跃紧随其后进了来,见到何仙姑的一刻同样有些惊奇,但和警察了解过情况的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小从今天打车要去见的‘朋友’,是你?”

“是我。”何芳捂着胸口点头,“我本和绅士小先生约好在商城见面,我提前在约定的餐厅等候,却迟迟不见他来。十多分钟前警方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小先生出事了……”

“也是,”顾平跃按了按眉心,“小从只有见你的时候,才会想着要一个人,并且还不搭自家的车子去。”

“顾从决为什么要找你?”向于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揪着何芳的外套下摆着急地问,“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问你、要和你聊了?”

向于延现在无比脆弱,稍微说上几句儿子相关的事,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刚才一闪而过看到的画面——他可爱帅气又有些许臭屁的小废物猪猪儿子,满头是血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一想到那个画面,向于延的心又抽痛得无以复加,安稳了没一会儿情绪又开始崩溃波动:“你之前不是说,我儿子少灾多福,老天爷让他来到我和我老公身边,是前世受了太多委屈和磨难,今生要被弥补和享福的吗?

“那怎么会……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路应该走得相当安稳的啊!”

向于延拉着杨翠荣的手,今天的眼泪都不知流了该有多少。

“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受不了的,我和荣姐都受不了的!

“要不你快点再起一卦?快——快点再起一卦!求你了何仙姑,你算得那么准,一定能算出来结果的吧!”

顾平跃摁住向于延的肩膀:“延延,冷静……”

何芳也满脸为难:“向先生,占卜算卦的结果只能用于参考。如果真的能算准一切的话,人类还为什么要劳作、要进取?运数好的人等天上掉馅饼,运数差的人直接放弃不就好了。”

说起来,何芳虽保养得好,看着年轻,但确实是整个休息室中,最年长、最沉稳的那位。这让顾平跃松了口气,感谢于有人帮忙稳住场面。

不然,只靠他一个人的话,怕是要控制不住了……

沈言星已经双目放空,眼瞳中失去了高光。

“可是、可是……”向于延不死心,还是不松开被他揪住的衣摆,“可是你明明算得那么准……你明明能算出我儿子前世的模样!”

“不瞒向先生说,顾小先生这趟约我见面,就是想要我替他摆卦卜算前世。他打电话和我沟通约时间时,语气是相对开朗的。

“他说,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找我问‘前世’的事情了。如果结果满意,那他就……”

何芳没说完,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杨翠荣悲伤归悲伤,反应倒是快。直问:“意思是……孙少爷完全‘好了’?

“他要放下前世,彻底融入我们了?!”

“或许是吧。我认为大家不必悲观,这或许是个关键的转折,是顾小先生他——

“他在做最后的抉择。”

-

漆黑而冰冷空间中,顾从决闻到了浓烈且刺激的血腥味。

好难受……眼睛、耳朵、鼻子,好像又被什么液体堵住了。是血吗?

啊是啊,他好像流了很多血啊。

他试着回忆刚才的经历,却只能想起尖叫声,和警车救护车的鸣笛声。吵吵闹闹的,配合着说熟悉又不熟悉的血腥味,一下让他回想起了某个场景。

他转生于这个世界的十七年前,就已经亲身感受过的诙谐闹剧场景。

一样的车祸,一样的令人讨厌的感觉。这到底是算什么呢,死亡再放送吗?

不知是联想起了作用,还是藏在他心底的什么东西在作祟,刚回忆起出生前的那个冰冷夜晚,黑暗的空间中就浮现了当时的场面。

那个吵闹的、血腥味漫天的场面。

[顾从决……顾从决……]

有个和他一模一样声色的画外音呼唤他。顾从决当时便知道是“他”出现了——他那藏躲了许久的、不怀好意的潜意识具象化,又出现了。

[看啊,看那是谁。]

“他”示意顾从决去看那画面中心,看那个倒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身影。

[那是你吗?]

“他”问。“他”又抛出了那个久久没再困扰过顾从决的问题。

[那到底是不是你啊?]

[你是谁,你在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先放一更,还有一更晚点嗷!

第56章 回去

顾从决转生这一世, 有两个最大的困扰和心病。

一个是和沈言星的前世之约,一个是对转生世界、对转生后的自己的认知。这句你“你是谁,你在干嘛”像是魔咒一般, 之前没出现一次, 他就会头晕脑胀, 被迫“清醒”被迫抽离。

这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束缚, 约束着顾从决在现世中的一举一动。

他起初以为这是一种提醒,是一种告知自己不要忘记过去、忘记自我的自我告示,但后来他发觉了,那只是束缚。

所谓的“潜意识具象化”也不是什么善意提醒的好人, 只是一个他性格割裂的情况下诞生的,可怕的“心魔”。

每当他想迈出第一步,试着拥抱这个转生后的新世界时,心魔和束缚就会跳出来, 问他“你是谁,你在干嘛?”

之前他给出的答案是:我是身世悲惨、因车祸而意外身亡的转生者,我要在这个世界里寻找“那个人”,完成我的前世之约。

可是这一次,顾从决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和答案。

[你怎么不说话?]

[仔细看一看, 那个人到底是谁。]

受不了“他”喋喋不休的指点,顾从决不得已地看仔细了一些。他见那个血肉模糊的人长着和他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那个人倒在冬季时冰冷的大地上, 身下甚至还垫着积雪。

暗红的血液在马路上、积雪上蔓延开, 将黑色的柏油马路盖得更黑, 将白色的积雪染得鲜红。

看热闹的行人们不胜惶恐, 后退的后退、捂眼的捂眼。但再恐惧也挡不住一些人的猎奇心态, 就是有人一边害怕, 一边又从指缝中透出好奇的视线,不断打量着躺倒在地的少年。

[那是你。]

[那是‘真正’的你。]

顾从决在上帝视角之下,静静地看了“自己”好一会儿,问:“我的死是沈爱才造成的?”

[是。]

“他将我当作敛财噱头,压榨完了我所有的利用价值之后,觉得我已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将我抹灭?”

[是。]

[在设计这场‘意外’之前,他还给你买了一笔人身保险。]

“啊,”顾从决并不感到意外,“是他会做的事。他就是这样,即使海绵已经挤不出水了,也还是要旋转拧到烂,挤出最后的一两滴水滴。”

[你看沈言星。]

画面一转,沈言星出现了——前世的沈言星。

前世的沈言星和前世的他一样,灰扑扑的,虽然长得漂亮,但气质却很一般。顾从决曾经觉得沈言星无人能及,但经历过转生后,他的这个想法有了动摇和改变。

沈言星还是有人能及的。能将前世的沈言星必过的人,只能是现世的沈言星。

他喜欢沈言星光鲜亮丽地出现在镜头前,年纪轻轻就坐拥百万粉丝,被很多很多人喜爱、追捧。

他认为这才是沈言星该有的模样。

可是潜意识的具象化很烦人,“他”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催眠着:[沈言星好伤心。]

[就是因为你没有守约,所以沈言星才会这么伤心。]

顾从决冷笑。

具象化对他的冷笑感到恼怒:[你不赞同我说的?]

[你难道真把你自己当成顾家的小少爷了吗?——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你忘记了你的约定、你的执念了吗?]

顾从决不语。

他的沉默,让“他”更加生气:[你想选择‘这边’了?你要开始放弃过去了?]

顾从决轻言:“不可以?”

[你这是‘背叛’!]

[你当你自己是谁?你以为你能融入这个世界吗,你以为你有着这样的‘过去’、这样的‘经历’,他们真的会接受你喜欢你吗?]

[醒醒吧,你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怪物而已!]

“他”终于露脸的,就是血肉模糊的模糊、衣着破旧的模样,是顾从决上辈子的模样。

[你是‘我’,‘我’是你。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是同一个人。]

顾从决满脸漠然,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不,你不是。

“你只是一个心魔,一段始终困扰着我、害我不能向前看的,特别的‘过去’。”

“他”不是他,而是一个在他尚不能融入和适应新世界,又急着寻找以前唯一可信赖、可依赖的烛火时,在焦虑和割裂的情绪下,由他支离破碎的思想创作,进而诞生出来的另一个人。

所以,“他”当然不是他。

[我怎么会不是你?]具象化很愤怒,[我就是你!你创造的我——有我有你,有你有我!]

“那你去‘死’吧,至少我不再承认你了。”顾从决危险地将眼睛一眯,随后又勾起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你’连我的名字意义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是我?”

[名字……]那人变得迷茫起来,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名字还能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顾从决的目光温和,语气也变得轻柔,“顾从决、顾从决……

“追从的从,决心的决。”

他那不靠谱的爸妈,早就将对抗心魔、走出前世阴影的密码告知了他。

要义就在于追从决心。

这个决心除了可以是沈言星之外,还可以是其他东西:爱情、亲情、友情……唯一的代入进去的要义在于是“自己的”——是自己的决心。

不是他人强加的意念,更不是束缚他前行的执念。

“我要追从我自己的决心和意志。

“我要回去——回到他们身边去。”

他必须要回去。

他要回到妈妈身边去。他那妈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看着雷厉风行谁都能不在乎,但没了他,第一个哭的肯定是他那妈;哭的词儿顾从决都能猜到了,无非就是什么“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儿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然后话说到一半,就被他那爸捂嘴。

他还要回到爸爸身边去。他那爸和他性格类似,都是不善言语的类型;本着一家之主的身份,他爸在他出意外之后肯定不会表现得悲痛,因为要稳住大局,避免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但不表现不说,不代表着不会悲伤;他爸肯定在紧张地思考着怎么办?如果儿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好好的婚姻、圆满的家庭,要怎么办 ?

荣妈肯定夹在其中,悲伤得不能自已。他也才想起来,荣妈是失独寡妇,十多年前就经历过丧子丧夫之痛,好长一段时间都被笼罩在“克子”和“克夫”的阴影当中。

是他的存在和到来,让荣妈拜托了心理创伤。荣妈将他当作亲生儿子看待,事事都以他为先、为他着想;知道他出意外,荣妈肯定比谁都悲伤难过。这么好、这么温和慈祥又尽心尽力的妈妈,他怎么忍心离开,让荣妈再经受一次丧子之痛?

最后则是沈言星。

他刚和沈言星做了约定,约定好十八岁成年之际,就将重生的秘密告知与他。前世的约定他因意外而没能遵守,好不容易修来再一世的缘分,他不会……又失约了吧?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失约。

“我再也不会拘泥于过去,被所谓的前世束缚。”

顾从决告诉那个“他”。

“你说错了,我不是选择了‘这边’,我是本来就属于这边。

“我没有抛下沈言星,我只是先他一步地来到正确的世界等他。我们是被命运捉弄,又在错误的轨道上相遇的两人;在‘正确’的世界里,我会平安顺遂、拥有幸福圆满的家庭,而沈言星会在历经过磨难之后和我汇合,走上发光发亮的舞台,开始人生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