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旭
“咕~”
望着张老头手中的食物，孩子肚中传来一阵叫声。
终是抵不过饥饿的冲击，他一把接过肉与馒头大口啃了起来。
这娃真是饿急了，吃起来狼吞虎咽，塞进口没嚼上几下，便要往肚里子咽。
“慢些吃！别噎着，不够还有！”
张老头见状，当即倒了一碗凉水，同时伸出手来，打算拍拍孩子的背部，替他顺一下食。
刷~
这孩子余光瞥见张老头朝着他伸手，顿时如同一只受惊的猴子，本能般朝着侧面闪了数步，速度之快，令得宁清都有些自叹不如。
被他这么一闪，张老头的手悬在了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望着张老头，这孩子也觉得不太妥当，便减缓了进食的速度，抽出一丝空闲开了口。
“大爷，对不起。只是我亲眼看着我爹被人从背后捅死，所以您这一伸手，我有些反应过激了。”
“你也是个苦命人啊。”
张老头闻言叹息一声，又上下打量了这孩子数眼，动了恻隐之心，转过头朝着一旁的宁清说道：
“宁清，这娃如此可怜。看他这样子，若是继续逃亡，怕是就要饿死在路上了。要不，我们收留了他吧。”
听闻此言，小孩手上吃饭的动作当即停了下来。
逃亡的日子太苦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更为绝望的，便是前方看不见希望。
他眼中闪烁出一丝亮光，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宁清，生怕宁清不同意。
宁清扫了小孩一眼，张老头说的也没错，这孩子确实可怜。
但这乱世之下，可怜的人太多了。
他与张老头也不是什么大富之人，这也救，那也救，如何救得过来？
不如给些吃食让这孩子离开，是生是死，就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看到这孩子，我就想起了当初收留你的时候，也是这般大小。”
正欲拒绝，张老头再次开口说道，令得宁清心神一阵晃动，心底念头也有了些动摇。
沉默良久，宁清深吸了一口气。
“师傅，您是铁匠铺的主人，您说了算。”
听闻此言，孩子哪能不明白宁清松了口，当即大喜，跪在地上“哐哐哐”磕了几个响头。
“谢谢大爷！谢谢哥哥！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孩子的语言很单薄，但透出的那股激动却是做不了假。
“别高兴太早，这儿可不养闲人！明早开始，和我学锻造的手艺！”
宁清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回了内屋。
“宁清这家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甭往心里去。不过他手艺那可是没话说，他锻的刀，那可是一柄五百文还供不应求的，你可得用心学！”
张老头笑着，拉过孩子在餐桌旁坐下，一老一小边聊边吃。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逃亡过来？”
“我叫顾旭，从平山关逃过来的。”
顾旭嘴里咀嚼着馒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平山关，这张老头知道，西陵镇向西三百里路就是。
如今紫霄与玄机两国交战，这平山关便是最近战场之一。
“平山关失守了吗？”
张老头当即心下一紧。
虽说平山关离西陵镇有些路程，但中间是一片坦途，若是平山关失守，那整个西陵镇便是老虎嘴巴旁的一块肉，随时都有灭亡的风险。
“平山关有宗师镇守，不会轻易失守的。”
话刚出口，顾旭便意识到不对，赶忙拿过个馒头塞住了自己嘴。
世人将武者归作三类：后天，先天，宗师。
后天武者已是罕见，镇上仅王家一位，需练出体内真气，真正入了武道一途，才可称作后天武者。
先天武者，则讲究提炼先天罡气，使得自身完成蜕变，到了这一步，罡气外放护体，寻常刀刃难伤其身。
而宗师，需要在先天武者的巅峰之上更进一步，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一个宗师，便足以支撑一个小国在这世间站稳脚跟。
平山关有宗师，这显然不是顾旭这个逃亡的孩子所能知道的。
幸好张大爷喝的有些大了，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口中喃喃着：
“没失守就好，没失守就好，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吃完了饭，张大爷从屋子里翻出两件衣裳，是宁清前几年穿的，如今的顾旭穿来正好合身。
一路颠沛流离，对于还是个孩子的顾旭来说，实在是过于劳累。
饭后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宁清不时传来的锤造声音下，顾旭躺在床上沉沉进入了梦乡。
。。。
“小子，该醒了！”
鸡鸣三声，宁清将床上的顾旭摇醒了过来。
早饭是简单的稀粥配些咸菜。
一次性从昨日午时睡到此刻，顾旭此刻饥肠辘辘，之前下了肚子的食物早已被消化一空。
来到桌前，张老头已经吃完了早饭，抹了抹嘴巴，拎起一旁早已打包好的长刀，打算前往集市售卖。
刀不多，一共十柄。
哪怕有系统助力，宁清也不会每日售卖三十柄长刀。
一来，每日如此之高的产量，落在有心人眼中，难以令人生疑。十柄数量虽说也有些多了，但以目前宁清的名头，倒也说得过去。
二来，每天定额的销售，数量有限，反而更能激发他人购买的欲望以及一些攀比之心。说不准，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顾旭，老头子我先走了，你跟着宁清好好学！”
张老头朝着埋头干饭的顾旭交代了一声，转头掀开帘子离去。
“好！张爷爷。”
顾旭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回道。
吃完饭，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桌子，宁清领着顾旭来到了打铁台前。
“打铁这活，说难不难，最为基础的便是力量，耐力。”
说罢，宁清递给顾旭一柄铁锤，而后钳过一块烧红的生铁。
“我数数，你锤！”
“今日目标，锤够一千下！”
锤子大概七八斤沉，顾旭接过锤子也不多说，当即按着宁清的口令开始对着面前的生铁锤打起来。
锤至二百之数，顾旭只觉整只手臂酸胀无比，每次挥锤都得咬紧牙关。
尤其是炉旁温度颇高，锤击过程中还不时有火星飞溅而出，若没有那段流亡的经历，顾旭还真不一定能熬的下来。
“行了，先休息下吧！”
宁清看在眼里，叫停了顾旭，让他喝喝水，在一旁缓一缓。
这小子的表现远优于自己所想，一千的说法只是自己想探探他的底子。要知道，宁清第一天挥锤，一天也就挥了五百不到。
顾旭在一旁休息，宁清便出门朝向集市方向望去。
一共就卖十柄刀，算算时辰，张老头这个点也该差不多回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
一阵急呼声传入宁清耳中。
宁清朝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邻居孙兴源正快步朝他跑来。
见是宁清，孙兴源也不遮掩，有话直说。
“张老头在集市上被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