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世界只剩我一人
防盗门虽然在丧尸的围攻下不停颤抖,却也毫无松动的迹象。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发现自己无法撼动人类精心设计的安保措施,门外强而有力的撞击声响逐渐变的弱而无力,直至最终停止,连带着普通丧尸的抓挠拍击声也随之销声匿迹。
见危机解除,凉面若冰霜,左脚踩着消防斧握柄,右手高举手枪瞄准楼梯顶部,凶悍的向楼上大声喊去:“喂,已经没事了!”
过了一小会儿,才有一阵开门声响从二楼传来,而后青年扒着墙露出头来,结果看到黑洞洞的枪口,立刻缩回头去,他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而后有些害怕的质问道:“喂!你们拿枪想干什么!?”
虹夏见状赶忙伸手把凉立起的枪口压下去,小声说了句:“快收好!”,然后又对躲在二楼的青年道:“对不起,我们没有恶意,谢谢您救了我们,请下来吧”
又过了一小会儿,青年再次从墙后探出头来,发现一看就不像正经人的蓝毛少女没有再拿枪对着他,才一阶一阶慢慢走到楼梯中段,双腿颤颤巍巍,又故作姿态,居高临下的向众人问道:“我叫吉野苍介,你们是什么情况?”
“我是伊地知虹夏,这三位是和我一起组乐队的伙伴,我们出来找点补给,没想到丧尸这么多。”虹夏礼貌的向吉野鞠了一躬,道:“吉野先生,谢谢您刚才招呼我们,不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是搞乐队的?现在流行……”他刚想说暴走族风格,可是不知为何,眼前的四个女孩虽然全都染了不同寻常的发色,但却并不觉得突兀或怪异,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于是改口问道:“你们枪是哪儿来的?”
“之前路过一位警察先生的遗体,我们拿了他的配枪。”
“警察?”吉野看起来有些惊喜,他迫切的问道:“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消息,比如关于撤离或者是避难所的?”
虹夏摇了摇头,道:“手机有密码,我们也不知道太多消息。”
不知为何,吉野觉得她们不像是坏人,于是一把摘了护盔,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色卷发,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略有些凹陷的面颊,他连说了两句“也是”,唉了一声,直接岔开腿坐在了楼梯上。
虽然屋内没有开灯,光线也已经随着日落而愈发昏暗,但虹夏还是发现吉野的表情极为颓丧,他低头望着地板,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挠了挠脑袋,然后突然站起身向众人说道:“刚才,说来真不好意思,刚才我吓坏了,我也不是……,唉,这是四个月以来我离丧尸最近的一回,看那丧尸扑过来,老实说,我刚才想关门来着,真是对不起。”
每说一个字,吉野的脑袋就低下一分,最后干脆直接看向地面了。他又挠了挠头,这才重新抬头看向众人,道:“唉,你们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差不多三个月没见过活人了,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说起自己的经历,他似乎是想把三个月积攒起来的话语一起吐出来,话不停的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儿,周围全是丧尸,之前它们知道我在这儿,日日夜夜在那儿敲门扒窗,活人哪儿能耗的过死人呀?你们不知道,每天早上起来我都特害怕,就怕它们闯进来把我吃了。”
说到最后,吉野竟有些哽咽起来,他刚想用手擦擦眼睛,可随即想起自己带着护手,于是只能作罢。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望向众人,继续说道:“幸好就前天还是大前天有一个车队经过,这附近的丧尸全都去追他们了,剩下的都藏在你们之前要去的那个巷子里,要不是我听到枪声像外面看了一眼,你们处境可能比刚才还危险。”
他先是叹了口气,说了句:“我这四个月以来没和活人说过一句话”,而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又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你们想留在这儿吗?我家里还有挺多物资的,还有发电机,也有空房间,你们留在我这儿吧,也许能撑到军队的救援,外面也挺危险的,我真受够这种一个人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我其实挺后悔的,就之前,大爆发一周后左右,那时候丧尸就不怎么活跃了,只有一些像刚才那样还挺有精神的。”
“当时我们这片就组织过一次外逃,领头的说想带人去乡下。我胆子小,再加上储备的物资挺多的,就没去。我从玻璃看见挺多人当场就被咬死了,但也有人开车逃了出去,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遇到你们之前我也挺后悔的,也许当时我跟着他们冲出去就好了,我要是勇敢点就好了,唉,你们要是一走就又只剩我一个,吃完东西要是政府还没来救我,我……,我……。
吉野说不下去了,他几次张嘴想要继续说些话,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要是想走,我也理解,说实话,这房子还是我奶奶生我爸的时候买的,现在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它们就进来了,也许人多的地方更安全,你们要是想去政府的避难所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点东西,以表歉意。”
吉野话音刚落,虹夏就立刻开口问道:“官方避难所?”,然而这时,吉野也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向四人问一句:“你们不知道,没收到短信吗?”
好在他大概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随后便像众人解释道:“当初政府好像把代代木体育馆设置成了避难所,也有军队驻扎在那里,然后发短信通知了我们这片的居民,说是可以伺机前往他们哪儿避难”,说到这里,吉野“唉”了一声,而后道:“现在联系不上了,没有网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虹夏听歌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头,然后解释道:“那个,说起来真不好意思,四个月把这事忘掉了。”,一旁的喜多也随即跟着解释了两句。
吉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起身像凉说道:“对了,那个——,这位女士,不是,这位小姐,啊,妹妹,不是……”,他连连改口,最后无奈道:“呃,那个,你,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能不能别踩我的斧子?”
“啊,抱歉。”凉面无表情的把脚从斧柄上抽走,然后道:“我叫山田凉,你可以叫我山田姐——”,话还没说完,凉便发出一声惨叫。
虹夏人格修正完毕后,她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一边向凉索要喜多给的湿巾,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消防斧捡了起来,这时,吉野走下楼伸出手道:“没事,给我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
虹夏双手把斧头递给吉野,然后向她依次介绍道:“她是山田凉,然后这位是喜多,这位是后藤一里。”
听到虹夏介绍到自己,喜多向吉野露出微笑,打招呼道:“你好,吉野先生。”,一旁的波奇酱则有些断断续续的说道:“吉吉吉吉吉野先生,你,你好!”
“你们还是高中生?”
“对,我和凉读高二,喜多和一里比我们小一届。”
“高中生就组乐队还挺厉害的,我也没比你们大多少,正在读大三,你们叫我吉野或者苍介都行。都这么晚了,你们就先在我这里住下吧,不过……”他看起来有些犹豫,挣扎了一小会儿才继续说道:“一楼有一个客房,里面有一张大床,二楼……,有一间我父母的房间,我妈前年因为肺炎去世了,我爸没几天也跟着走了,他们的房间我也就一直没动,你们要是不嫌弃……”
喜多闻声连忙说道:“抱歉抱歉,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一旁的虹夏也随之说道:“吉野先生,我们四个一张床也睡得下,今晚就麻烦您了,不过关于是否留在这里,我们想今晚先商量一下,然后明天给您答复,您看这样行吗?”
“当然可以!”吉野看起来十分高兴,眉毛也一下舒展开来,十分轻松的说道:“终于有活人作伴了!不过,不过,你们今晚可得小心点,锁好门,睡前看一眼窗户栅栏,然后有什么事就喊我。房间里被褥都是干净的,在柜子里面放着,不过床上可能有点灰,等会儿我给你们收拾一下。”
虹夏听完连忙摆手,连说了几句:“不用麻烦”后,才继续说道:“您太客气了,我们自己弄就行。”
吉野没有再客气,他问道:“那也行,我是领你们熟悉一下房子,还是你们先休息休息?”
“先让吉野先生领咱们看看?”虹夏扭头向三人问道,在得到三人肯定的答复后,她向吉野先生说道:“那就麻烦您先领我们看看吧。”
吉野苍介说了句:“客气什么”,而后继续说道:“你们往前走就是客厅,先去沙发上坐坐,我回屋把这衣服脱了。”
四人看着吉野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而后按他所说的像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