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三)
男人摇了摇头，他仰望着无际的夜空，待到月亮隐入云中，无边的黑暗，可越是黑暗，越代表光芒的到来:“他从奥赛罗毕业，没有出色的神律，出色的成绩，以及出色的人脉，他普通到几乎淹没在奥赛罗的众多毕业生之中，但他有一颗心。”
“凡人之躯，妄想成神的一颗心。”
“你可以说他贪婪，说他不甘，说他愚笨。”
“可他就凭着这一颗心做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超越了界限，也做到自己。”
“可惜.........”
巴刹有些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是？”
“可惜这一条路注定是错误，被淘汰的。”
“没有了神律，还算什么天族？还怎么成神？”
“只靠这一副丑陋不堪的鳞甲，还是给予你强大的体魄以及兽性？”
“天族强大的是体魄智慧，可真正强大的天族却离不开神律。”
“默尔克不应该就此消亡，他也许可以跨过真正意义上的界限。”
“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时候一个选择，就算你努力后半生都改变不了的。”
男人说话总带着一股忧伤，与在郊外路上霸气的身姿全然不同。
巴刹看着男人走了过来，那双淡漠的眼神里带着难以掩盖的悲伤，就像是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被夺走了，他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命运就是这样的一个让你无法反抗的东西。
巴刹低下头，眼神中是尊敬以及臣服。
男人走之前，一根手指指向默尔克所躺下的石台，一抹湛蓝色火焰如同流星从他的指尖到了默尔克尸体之上，火焰攀爬，火蛇将默尔克的尸体撕咬，他没有停下脚步:“找到洛微妮，既然他敢，那么我就接了。”
“是，殿下。”
芭莎说。
他忽然回身:“殿下，洛微妮.........”
男人强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可冰冷强硬的话语传到了巴刹耳中:“界限对于天族很重要，不止是血脉，收起你的好奇心，另外厄尔提斯还需要血祭，如果失败了，就是你了。”
巴刹额头冒着冷汗低头:“是！”
叶单坐立不安，他说不上是恨，还是不舒服，还是对于苏白坐在比他更好的房间吃饭的恶心，当他看见高恩与苏白走出来的时候，那个对他们趾高气昂的经理，此刻正谄媚的跟在那两人的身后，他忽然间看到了蒋意涵的眼神。
蒋意涵看向苏白的眼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含情脉脉，也从未见过这样幸福的笑容，仿佛他做的根本不值得。
戾气。
杀意。
于是他趁着找一个借口接电话的机会出来了，他将高恩与苏白坐着的跑车照相发给了他的属下。
杭城的叶家，可不是正道。
在上车之前，苏白就已经抱着白衣休憩说:“我受伤了，别带我！”
高恩轻声一笑:“你现在任务的评分人可是我！”
“所以？”
“所以，你不去，我给你零分。”
“我觉得你先要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高恩目光闪烁，看着前方的路说:“他死了。”
“时间，地点，杀他的人。”
“在我来古罗之前，非洲一处战乱的国家，杀他的人叫做高恩·维特。”
气氛静寂。
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眼，躺靠着，看着不断向后倒退的夜色，那双淡漠却如同星河般璀璨的眼睛里有些意兴阑珊，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刚刚睡醒的人:“知道了。”
超跑的轰鸣声里，苏白忽然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接炽天会吗？”
高恩肯定说:“你会。”
“因为，除了艾莎，你还想要找到一个人。”
“一个你从来不曾记得，却想要找到的男人。”
“全校大约百分之五十的学生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你还是需要炽天会。”
.........
“你找到了约纳尔还有那个白......”
“洛微妮！”
“你找到了？”
“暂时还没有。”
“那你带着我去哪儿？”
“兜风。”高恩带着戏谑的眼神看向后视镜里的几辆不起眼的汽车，“以及杀人！”
苏白自然也看见了后面几辆跟了他们好几条街的汽车，可他却反问道:“杀谁？”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高恩·维特可是一个好人，什么打打杀杀都是开玩笑，我只是想要跟他们好好玩一下，不用你动手，今晚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真的有点心痒。”
“不要杀人。”苏白闭眼提醒。
高恩重重的点头。
那双眼睛里杀气升腾。
不，要杀人！
“你杀过吗？”。
苏白忽然一句让高恩眼中的杀气瞬间消失。
高恩挑眉:“他们好像是冲你来的？小姑娘的男朋友都看出来了，小姑娘喜欢你，你不知道？而且他好像和你有...”
苏白睁眼斜视，让高恩没有继续说下去。
高恩想了想最终还是打了一个电话。
“对。”
“后面几辆车！”
“关上一个月！”
当刚刚回到酒店的叶单接到古罗警方电话的时候，怒气掩面，接完电话之后，他冷着脸回到房间，看着窗外的繁华夜色，苏白，你可真是运气好啊！
古罗城内万神庙，曾纪念奥古斯都战胜安东尼与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所造就的古罗最完美的穹顶式建筑，美轮美奂间的古朴磅礴，当高恩将车开来之时，万神庙早已关闭。
停在古罗广场的一侧，夜色与月辉将万神庙描绘的更加幽静寂寥。
苏白坐在车上，高恩嘴里抽着一根廉价香烟，坐在车前，仰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在广场四周巡视。
月色将他的背影拖的极长，也极为萧瑟。
记得苏白在炽天会里听说过高恩为什么会抽这样的廉价香烟，以他的家世，就算是最好的雪茄也不过是寻常事而已，可他却抽着几美元的廉价香烟，高恩说因为廉价，因为苦涩，因为无感，因为不舒服才会让他感受到活着，感受到真实，诸神血脉让他没有了诸多乐趣，他只有用这些才感受到自己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一个怪物。
他在很多人眼里是疯子。
可在炽天会中，他是王。
他在大一便坐上了炽天会长，只因为他将整个炽天会的部长到原会长一一打败，原会长在学院医疗室内躺了一个月的时间，而这一个月，高恩让整个炽天会成员都心甘情愿的称呼他为会长。
他是疯子。
可更是一个执掌者。
偏执的执掌者而已。
香烟抽完，高恩手下的执行员也带来了两人。
约纳尔，还有洛微妮。
发梢的灰尘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