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兄弟们受苦了
告别张辽后，甘小霸和二三十名军汉驾船出了水军大营，向西而去。
几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先前和王辅等人分开的小山旁边。
“甘兄弟，距你们景村还有多少里地。”
一名军汉边用力摇橹边呼喊着甘小霸。
甘小霸心不在焉的答道：“我们村就在云梦泽边上，离这里尚有些距离。”
此时他有些担心，因为他在船艏看到王辅等人藏身之处有股浓烟冒起，该不会出事了吧？
军汉们没注意这些，也懒得管哪里冒不冒烟，好不容易得个出军营的差事，他们恨不得走远一点，多耗些时间，哪里肯轻易回去。
“待会到了你们村，你可得请我们吃酒。”
一个军汉半开玩笑的说道。
甘小霸没有心思和他们啰嗦，强行挤出笑脸回头望着军汉们。
“有劳各位军爷，将船靠在前面山脚即可，兄弟我在此等候同村渔户，等他们来了，我们结队一起回村。”
“怎么，不让我们陪你回村，是怕我们去你家里吃酒？”
军汉们继续开玩笑道。
甘小霸没办法，只得继续编造理由尽快让这些军汉离开，好接兄弟们上船，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各位军爷见谅，小弟和同村渔户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荤腥，早些时候和渔户兄弟们约好要一起打些鱼回去，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过几日兄弟我一定带着酒肉亲自到大营中犒劳诸位军爷。”
“既然甘兄弟这么说，我等照做便是。”
军汉们将艨艟靠向岸边，固定好后便跳上后面拖着的走舸，慢悠悠的驾船离去，走时还不忘叮嘱甘小霸，“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甘兄弟可要自个小心，记着早些回家。”
“多谢各位军爷，咱们日后再见！”
见军汉们已走远，甘小霸赶紧跳下艨艟，向山坡上跑去。
浓烟越来越大，甘小霸片刻不敢停歇，边向山上跑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说话。
“继续烧，一个不留，免得日后再生乱子！”
不好！甘小霸弯腰钻进浓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行进。
刚走了不到二十米便看见一个青年军官模样的男子正指挥大队军汉向面前的树林里施放火箭。
火箭引燃干枯的树木，引发熊熊大火，这浓烟，便是从这升起的。
随着火势不断扩大，树林中接连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和马匹的嘶鸣，甘小霸急得直冒汗，这些声音，甘小霸再熟悉不过！
“不好！兄弟们……”
甘小霸赶紧向放箭的军汉靠去，忽地又赶紧停下脚步。
“不行，这样过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浓烟里，甘小霸思考片刻后转身快速向山后绕去，他知道，现在只能想办法引开这些人才能救得兄弟们，硬冲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甘小霸绕到山后，自树缝中看见山下江湾之中停着三五艘走舸，停船位置之隐蔽，江上行船还真不容易看见。
停放走舸的岸边有三个人正在闲聊，想必是在此看守走舸的军汉。
甘小霸简单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见山上之人看不到此处，迅速沿着树林跑到山下，一个箭步从树林中冲出，没等山下三人反应过来，扔出一块石头正中其中一人面门，那人被砸倒在地，喘了几口粗气便没了动静。
剩下两人见状，立马抽刀砍向甘小霸。
甘小霸一脚将左边军汉手中长刀踢飞，顺势向左侧身躲过右边长刀。
接着一把抓住左边军汉右手，用力一扯，军汉一个踉跄，甘小霸一拳向其太阳穴抡去，军汉再想躲闪却被牢牢抓住，无奈只得弯腰躲避，怎料这一拳只是佯攻，见军汉弯腰，甘小霸立马一脚踢在其面门之上，只听“哎呀”一声，军汉便翻倒在地。
右边军汉见状，再次挥刀冲向来，此人明显比刚才那人高大，刀也要长上几分，力气自然也大了不少。
甘小霸不敢怠慢，向后退去几步，稳住身盘，想趁机捡起地上长刀与之对拼，那军汉眼睛一闪，立马送出长刀猛地刺向甘小霸，根本不给甘小霸弯腰的机会。
见状，甘小霸向右一个翻滚，将将躲过这致命一击，起身赶忙向地上的长刀跑去。
待军汉转过身来，已经落下两个身位，再赶上来时甘小霸已拿起长刀。
这下，甘小霸不再躲闪，双手持刀与那军汉对拼起来，两柄长刀交锋之处，火花四溅，“叮铛”作响。
甘小霸无心恋战，上前一步挥刀就砍，军汉也不犹豫，横刀便挡，弓步上前正要推开，怎料甘小霸将手中刀一侧，长刀立马顺着军汉刀身砍向其胸膛。
来不及躲闪，军汉被一刀砍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扔下长刀捂着胸口便向山上狂奔逃命。
甘小霸见状，并未追击，他就是要此人去报信，好将山上大队人马吸引过来，让山上弟兄们有机会逃命。
见那人上山，甘小霸转身来到岸边，将几艘走舸的固定绳索斩断，再用力一推将走舸纷纷推到水中央。
“这下，看你们如何走脱。”
做完这些，甘小霸不敢歇息，立马绕着另一侧山边树林向王辅等人藏身之处赶去。
此时，大火越烧越大，林子里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多，不时有燃着烈火的马匹冲出林子，胡乱狂奔，哀鸣而死。
甘小霸再次回到林子附近，刚好听见那被砍伤的军汉向青年军官汇报情况。
“校尉大人！山下有贼人劫船！还杀了我们的人！”
说完便因伤势过重瘫倒在地，几名军汉见状立马围了过来准备救助。
“住手！此等废物，连船都看不住，还救他作甚！”
军汉们不敢再动，面面相觑，慢慢向后退，眼睁睁看着地上的战友口吐鲜血而死。
“这会，他们也该死完了，你们去救船，留下七八个人在此随我看着便是。”
青年军官轻轻挥动左手，继续说道。
“记住，贼人一个不留！”
“是！”
约莫二三十名军汉拱手毕后迅速向山下江湾跑去。
这边山上，只剩下那青年军官和七名军汉。
机会来了。
“啾~”
甘小霸将双手塞进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哨声。
“呼”的一声从军汉们身后树林里窜出。
一刀便结果了最近的一个军汉。
青年军官惊恐的转过身来看着满眼怒火的活阎罗。
“你……你是何人？”
话音未落，剩余六名军汉已冲上来将甘小霸团团围住。
甘小霸打眼瞧了瞧几人，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块向面前飞去，六人稍一分神，不料甘小霸已向前冲出三四步，手起刀落，又是一名军汉被砍倒在地。
剩下五人有些慌乱，好在都是久经沙场，很快就再次将甘小霸包围。
“谁能砍死此贼！我便向将军举荐他为什长！”
青年军官再次厉声高喊，应该是看出五名军汉眼神中微微有畏惧之情，如不扔出丰厚奖励鼓舞士气，恐怕真要被甘小霸挨个砍翻，就连自己也要命丧于此。
五人听见什长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慢慢向前逼近，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留给甘小霸周旋斗狠的空间几乎被五人压缩殆尽。
一名军汉缓缓将长刀举起，另外四人则死死盯着甘小霸，只要一个破绽，他们便会乱刀挥砍，将甘小霸剁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时，冒着浓烟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熟悉的声音。
“霸哥！俺们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大喊吸引，纷纷向着火的树林望去。
“砍死他！快！”
青年军官惊恐的回过头来，颤抖的手臂死死指着甘小霸。
五名军汉不再啰嗦，举刀便砍。
甘小霸无路可退，只得将刀一横，尽量挡住这波饱和式的攻击。
“叮！”
六柄长刀碰撞在一起，甘小霸被军汉们压倒在地，眼看真的就要被砍成肉泥。
只见一柄长枪从树林中飞出，瞬间将一名军士插飞出去，不等众人反应，王辅便带着众兄弟手持兵刃，身披铠甲冲出火海，直奔甘小霸这边而来！
“奸贼！拿命来！”
王辅如饿虎扑食般直奔青年军官。
甘小霸来不及多想，趁几人分神，用力向上一推长刀，借力向后撤出包围，再次与几人砍成一团。
青年军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被赶来的王辅一脚踹倒，将吕布的方天画戟紧紧抵在其脖子旁。
“奸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二弟且慢！”
“尔等速速放下刀刃！”
甘小霸用力将几人格挡开，大声喊道。
五名军汉见老大被俘，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得将手中兵刃扔下，束手就擒。
这边，随王辅冲出来的众人迅速控制战场，将这六人捆绑起来。
甘小霸一看，几个时辰前还有三四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一二十人，还有几个被大火烧成重伤，自己当真对不起兄弟们。
“兄弟们受苦了，这事怪我！”
甘小霸将刀一扔，单膝跪在地上，低头不忍再看众人。
王辅见状急冲冲的跑来，连拉带拽将甘小霸扶起。
“这事怎么能怪霸哥，要怪就怪这奸贼，他说是哥哥让他们前来接我们去夏口江北水军大营。”
“趁我们不备，背后偷袭，将我们围在小树林中又放火想将我们全部杀死，恶毒的东西！”
甘小霸陡然一惊，这些人难道是张辽的人？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去了张辽大营。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王辅等人在此地藏身？
“你们到底是何人？从实招来！”
甘小霸一拳将青年军官打倒在地上，揪起其衣领，恶狠狠的问道。
“谁派你们来到此地来的？”
“呸！”
青年军官向甘小霸吐了口吐沫，甘小霸没有躲，直直的盯着他，眼神里充满杀意。
他不相信是这是张辽派来的人，以张辽的为人，绝不会做此见不得人的事。这其中，一定另有缘由。
“一群泼贼！也配和小爷说话？”
“霸哥，杀了他！”
王辅大喊道。
“对！杀了他！”
众人见状一起叫嚣。
甘小霸没有作声，趁其不注意，挥刀砍去，青年军官一转头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滚落在地上。
延时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手臂，瞪大双眼惊恐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啊！你……你你你！”
“说还是不说？”
甘小霸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再次缓缓举起长刀。
青年军官抱着伤口不断在地上翻滚，想去捡回自己的手臂，却被王辅一脚将其踢开。
“别别别！我说，我说！啊！”
“是校尉吕蒙安排我沿马蹄印寻到此处将各位好汉做掉！各位好汉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狗日的，谁是吕蒙！”
王辅将手中的断臂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见状立马又是一声哀鸣，“啊！”，竟昏死了过去。
甘小霸收起长刀，疑惑地说道：“竟然是他！”
“霸哥，是谁要害咱们！”
“今日在张辽军中，就是这个吕蒙百般对我阻挠，还差点猜出我的身份。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点怀疑便要派人追踪至此，甚至不惜行杀人之事。”
和张辽一比，吕蒙之心机可谓是胜出许多，照这样看，张辽这江北大营统帅一位，搞不好早晚要被吕蒙取而代之。
光是今天这条私通水贼，被吕蒙搞到刘备那里去，也够张辽喝一壶的。
不过，甘小霸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管，毕竟事情是因自己而起，若是害了张辽，甘小霸心里怎能过意的去。
“不好，山下有人上来！”
王辅说道。
“艨艟已被我停在山下！事不宜迟，快点离开此地！”
甘小霸对众人说道，随后拱手向被大火烧光的树林作了个揖。
“兄弟们，对不住了！”
“霸哥咱们现在去哪？”
王辅紧紧跟在甘小霸身后，一如之前跟在这位大哥身后抢东西吃一样，此时的王辅，只有甘小霸一个人能信任。
“去江南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