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本质为何?
【星神】,崩铁中抽象而高规格的存在。
这片银河中有名为【星神】的存在,
它们无视宇宙时间与空间的阻碍,横跨光年,创灭星辰,
编织现实的轨迹,构筑意识的法则,
在无数的世界之间留下它们的奇伟。
对这些在深空宇宙中悄然漫步的存在,人们知之甚少。
只有在某些不知来源的伟力贯穿星辰银河时,
智慧生命才能在有限的认知中依稀感觉到那寰宇之中的星神们踏足与凡物无从觐见的宏伟命途,
并依托某种理念行使着不可估量的权能。
最终,在口耳相传的神话里,人们将星神凝练为高度凝聚的哲学概念化身,
受限于认知,智慧生命只能依稀觉察星神们踏足于凡物无从窥见的命途,
并凭借某种理念行使其不可估量的伟力。
而当某些生物踏上星神对应的命途,并感知到其穿越光年星海投射而来的瞥视之后,
它们便对着命途更加笃信无疑。
(除了极少的星神本身存在便代表了无意义)
因此,即使观遍群宇,星神代表命途,
星神的存在预示着真理都是某种可敬又可怖的铁律。
它们预示着在那条命途所代表的哲学概念上探索的至高顶点,
某种程度上甚至代表被银河承认的概念具象化。
而星神对于命途的定义,以及他们所展示的命途形态,
被这片星空下的生物当成这一概念理所当然的存在形式,
正如【毁灭】星神代表着最纯粹的毁灭意识,
【存护】象征着寰宇层面的存护,
那么【繁育】星神一定代表着生命最重要的表现形之一——繁育。
就像中世纪日心说真正崛起前,不可被质疑的教会地心说。
连天才,也不会质疑【繁育】和【丰饶】等星神对于生命本质的理解已攀到某种顶峰。当然如果要算纯粹的理解,【智识】和【饕餮】也有可能。
但眼前这个男人。
阮梅发现自己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不知是该嘲笑他傲慢,还是怜悯他无知的——
本质上是名为“恼火”的情绪。
她的胸脯微微起伏,压抑住那还没浮于面上的情绪,说道:
“争论这个,没有意义。”
她手指轻抬,宇无法控制地闭上了嘴。
【狗房管吵不赢就禁言。】
——宇的第一反应。
直到这个男人“看起来”也明白了住嘴的必要性,并冲阮梅比了个大拇指,
阮梅才解除了禁言,
宇挠了挠头:“也对,朝你批判【繁育】意义不大,你本身信奉的是【智识】,而且改变他人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没事,你的论断自有其意义。”
【也许尤其对我们这些走得太远的人来说。】
她在心中默念。
————————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一位友人在螺丝星上做的生理学实验:
《情感的本质——一项生理学分析》
那位学者在人类和无机生命上做过多项关于情感的生理学研究,
它为一位特殊的脑肿瘤病人做过切除手术并观察到她因此产生的严重情绪障碍;
救助过一位被泯灭帮绑架甚至烧毁部分核心线路因此变态的可怜机械女孩;
见证过一位身体零件尚且完整但因为所有亲人去世而自我封闭无法行动的机械老者;
也缅怀过一位好友和它离别时银色眼泪如夜空流星划过它晶体宝石般的脸颊。
电流和血液分别流淌在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理解构内,但情感却一样奔涌,
或许情感不与任何特定的生理结构有关,它并非任何生命的特权,横亘寰宇银河的生命中,情感是一种共同且共通的内在语言和行为模式,就像甚至可以用【欢愉】来定义某个命途一般。
这种语言诞生于生命伊始,而凭借这种语言,生命才可能“理解”“沟通”最终“产生爱”。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对这位友人研究的批注是:
“情感是生命的共同语言,这便是它一生的结论。但或许也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吧。我对此难以认同,更难以理解。有时真想找它问问啊。”
或许那时,它提出的,也是一种对于生命本质的不同理解。
但情感这种东西如果成为生命的本质,想必【繁育】【丰饶】的星神都是绝对不能认可的吧。
尽管【生命的本质】这一概念远比【繁育】的概念更大,
但【繁育】的本质仅仅只有【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一种回答吗?它,抑或星神,又是否能代表生命的本质与研究的终点呢?
不行,不能乱想,不该乱想,这是我好不容易追求到的……可能的研究终点。
我不能辜负他们。
怎么能被一个这样的人——说服。
她不为人注意地瞄了眼前这个男子一眼。
宇正在抱着豆沙灰灰往它嘴里塞刚刚它没吃完的巧克力,
看起来一副逗猫逗得一脸乐呵的蠢相。
“……”
阮梅一脸淡漠,
转身走向其中一扇红色的门:
“走吧,现在我们要知道的是——本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
叮咚,
吱——
随着一声尖锐的长鸣,
狰狞的鞘翅目虫子向她猛扑而来。
只见阮梅轻轻抬手,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奇怪的符号。
【摇花缎水,沾衣不摘】
她轻声念叨。
那只虫子在刹那间,如同凭空被分解一般,化作了齑粉。
宇:……
阮梅:“你怎么这么安静,刚才质疑【繁育】的气势呢?”
宇:“……我现在信奉【智识】您看来得及吗?”
眼见曾几何时阻拦自己往前一步的天堑被瞬间清除,宇觉得生命的本质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阮梅:“博识尊……不一定会收。”
【您真是委婉。】
宇有自知之明。
不过争吵以后,他们的交流反而更自然了?
【不是,她杀这虫子怎么跟虫子杀我一样简单?】
阮梅的步伐渐渐远去,豆沙灰灰在他怀里“喵呜”了几声,宇连忙跟上,进入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通道,只有偶尔几处深红色的灯光,提醒他前面不远处那位碧人的方向。
路上又遇到了几只看起来一样的虫子,都被阮梅随手抹除。
仿佛只需要秀手在空中轻易拨弄几下,那曾经席卷星系的虫子就会在瞬间化作齑粉。
【繁育】是这样的,阮梅只需要用手画螺旋,虫子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宇抱着豆沙灰灰与她并肩而行:“【繁育】星神的虫子,就这么菜?”
阮梅:“不,只是因为它们是我造物罢了。”
宇:“那要是真的【繁育】的虫子呢?”
阮梅:“大概多画一个螺旋吧。”
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