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知识
幽静的环境，是最适合巫师学徒钻研知识的地方。
卓恩把莉娜借给自己的《炼金术入门详解》接着向下阅读。
巫师的修行和真理探索之路，在外人看来是枯燥且无味的，但身处宿舍内汲取知识养料的卓恩，并不这么觉得。
他用手轻抚发胀的脑壳，感到一阵眩晕，胸中烦闷的几欲呕吐：“这本书上莉娜做的笔记，有好多我没有探索或者思考到的知识点啊。”
这本书足够卓恩自己消化一两个月。
他隐约有一种感觉，莉娜交给他的羊皮卷笔记，也是在试图告诉他一件事情。
一字一句记下来的笔记，才是巫师智慧和知识的结晶。
太阳已经升起，腹中传来的饥饿，以及客厅内的石英钟蹬瞪敲击，表明时间已经不早。
卓恩带上早早准备好的黑鲛麟鱼，推开门扉出发。
由于已经走过一次，所以再次前往沼泽高塔的路径已经娴熟无比。
沼泽高塔是个巨大的环形高塔，底座周边的地理环境极其复杂。
卓恩到的时候，库里姆学长正在高塔后门处等待多时了。
一如既往的沉默，库里姆的眼皮下垂，半梦半醒的模样。
“又见面了，学长。”
卓恩微微鞠躬。
在向卓恩点了点头以后，库里姆的脸上微微扯出一丝笑意。
简陋的石室里，紧靠着墙壁放置了十几个黄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不同材质、不同样式的各类巫术书籍。
卓恩估计自己是为数不多进入库里姆房间的人。
只是书架上的巫术书籍，除了书名简介，后面的内容都被一层黑雾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层看似普通的黑雾，是库里姆学长亲自设置的。是经过特殊巫阵的处理，任何学徒别打算看到上面的内容，连一个字都不行。那些妄想用自己的手段破解的家伙，都会不可避免的触动上面潜伏的巫阵，从而引来巫阵设置者的愤怒和惩戒。
“嗯~”
带着卓恩声走进屋里，库里姆指了指屋内，示意卓恩过去。
卓恩把那条做好了的黑鲛麟鱼放到门内，然后起身打量了一眼库里姆。
库里姆在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脸。
忽然，他拿出一把小刀，割开了自己的手掌心，裂口处的舌头伸了出来。
“这条鱼，对我，很有用。”
说话的时候，库里姆的脸上带着笑意。
卓恩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自己这一举动算是赌对了。
卓恩相信，这个强大的黑巫师学徒，掌握着魔法的力量。
这就是巫术的力量，是黑巫师的尊严，是真正恐怖和绝望的代名词。
“那么卓恩，我们巫师普遍奉行等价交换的原则，说吧，你想要什么？”
名为库里姆的黑巫师学徒，苍白的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少年。
深吸一口气，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卓恩用极为谦卑和尊敬的语气说道：“我想和你一起，探寻魔法的真谛。”
听到这个回答，库里姆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内心泛起一丝涟漪。
因为他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领悟到对一个踏上巫师之路的人来说，知识是巫师的一切。可是卓恩在刚起步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滴答~
滴答~
石英钟缓慢的流逝。
卓恩看不出来库里姆的表情，白骨一样的精瘦手指轻轻敲打，这种命运被别人拿捏的感觉很不好受。
但是卓恩明白，只要能搭上库里姆这根线，就起码比魔索巫师学院七成以上的学徒，更能掌握住自己未来的命运。
而不是在某一天，被一位心情不好的黑巫师抓起来，直接当成实验室里面的标本。
等待的时间让卓恩觉得无比漫长，忽然声音再次传来，似是随意的说：
“为什么选择我？”
压抑幽静的氛围被打破，卓恩若有所思，这当然有他的理由。
那就是库里姆在整个魔索巫师学院看起来已经是最“正常”的一个。
不会突然发疯，也不会忽然抓个人来做巫术实验，只是在脸上做了巫术改造，看起来有些可怖。
所以思虑再三后，才提出了这一项大胆的要求。
沉吟片刻，卓恩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库里姆的脸，低声说道：“我觉得您在巫术的道路上走得比别人会更远。和您在一起，我也能学到更多的知识！”
卓恩的回答，引起库里姆身体的一阵抖动。
只不过库里姆没有嘴巴，所以卓恩仔细看了一眼才知道库里姆在大笑。
无论是获得杀人树的根茎，还是黑鲛麟鱼，都只是让库里姆看卓恩更顺眼而已。
真正让库里姆对卓恩生起兴趣的是，卓恩掷地有声的观点。
“绝大部分人会觉得巫师最重要的是力量，但是更重要的是架构术法所用到的知识，知识才是巫师的一切，探寻本源，寻求答案，追溯真理，所有知识都是铸就不朽奇迹的根本。”
一番感慨以后，库里姆颇为欣赏的看了卓恩一眼。
“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三天以后再来找我。”
卓恩听了以后，神情微怔，随后反应过来，连忙看向库里姆学长道：“您的意思是……”
库里姆对着卓恩点点头：
“三天以后，我有项实验需要你辅助完成。”
……
从库里姆学长的实验室离开后，卓恩径直离开黑巫师学院的大片建筑，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魔索巫师学院的面积很大，高高在上的黑巫师和巫师学徒并不住在同一片区域。
穿过高耸的教学楼，卓恩在返回的过程中，也遇到了许多黑巫师学徒。
这些黑巫师学徒都和卓恩一样，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彼此并不会交谈。
魔索巫师学院的规则极为冰冷，巫师学徒要么是一方依附，要么就是敌对，并不会成为朋友。
这些人的大部分，都是和卓恩一样被掳到黑域的，有巫师修炼资质的人。
巫师学院的宿舍楼一共有二十多栋，越是强大的学徒楼层越高，靠的也越里面。
学徒们进行冥想和施法实验时，都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