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半个窝头
“行了，人没事就好！”
“输完液以后，就给他送回去吧！”
“小霞，老褚头是你负责的吧？发生了这件事情，差点没酿下大祸，这个月的奖金，就给你扣了！”
“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就卷铺盖走人！”
院长是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膀大腰圆的，还有一个将军肚。
那个叫小霞的护工，就是刚刚掐了褚良一把的老娘们。
看她的年纪，也得三十多岁了。
面相凶恶，也是一个膀大腰圆的身材。
当小霞听说，这个月的奖金被扣光了以后。
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低头狠狠的瞪了褚良一眼，才点头说道：“放心吧，院长，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老东西要是再敢生出想要自杀的念头！”
“我发现了一定好好的收拾他们！”
院长眼里没有一丝的怜悯。
反而满意的点点头，就从这里离开了。
见院长走了以后，其他人也全都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房间。
这里是养老院的医务室。
鼻息间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
随着营养液不断的输入褚良的身体里面。
力量也在逐渐的恢复。
现在他不止是可以睁开眼睛了。
就连手指都能动一动了。
等营养液全都给输完了以后，或许就能坐起来了吧？
“老东西，你知道今天给我闯了多大的祸吗？”
“竟然还跑到天台上，要去跳楼？”
“你死不要紧，要是连累了我，你负责的起吗？”
“这个月的奖金也给我扣没了，这个责任必须你来负！”
“回头跟你儿子要两千块钱，算是对我的弥补，记住了吗？”
小霞恶狠狠的瞪着褚良。
牙齿被她给咬的‘咔咔’直响。
根据褚良尘封的记忆，这个叫小霞的护工，可不是什么善类。
打骂老人都是常有的事情。
而褚良的前身，之所以会选择要跳楼。
就是在一天多以前，被小霞给断食了。
一个老人，连着一天多的时间，都不给吃东西。
身体根本就受不了。
饱受折磨的前身，才想不开偷偷来到了天台上。
准备要跳下去一了百了……
谁曾想，因为太饿了，还没等走到天台的边缘。
就被饿晕了过去。
显然，又活过来的他。
往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了。
小霞必然也是处处针对他，不停的对他进行折磨。
褚良刚刚来到养老院那会儿，他就曾亲眼看见小霞折磨过一个老太太。
打骂、侮辱、人身攻击。
在这个养老院里，都已经是常态了。
大门敞开的时候。
养老院的护工、护士们，脸上全都洋溢着青春善良的笑容。
就为了让老人的家属们安心的把老人，给送到他们这里来。
可是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们的本性，就会释放出来。
他们是恶魔，是魔鬼。
更是刽子手。
老人在他们的眼里，连那些畜生都不如。
根本就是在没有尊严的活着……
可是，这些老人又不敢把养老院里的情况，跟自己的儿女们说。
生怕转过头去，就会遭到更恐怖的对待。
在这个养老院里，老人们是没有手机的。
也完全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就跟被与世隔绝了一样。
在褚良看来，正是这些老人的隐忍，才放纵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但凡是他们勇敢一些，把这里的真相说出来。
把这里的黑暗给曝光出去。
就不信一个相信的都没有……
褚良在心里暗暗发誓。
将来必须要找个机会，结束这暗无天日的养老生活。
把这家养老院的恶行，都给曝光出去。
一袋营养液输完了以后。
果然，就跟褚良猜想的一样。
身体恢复了很多，至少能够自行坐起来，并且下地走路了。
而小霞全程在旁边看着，完全没有想要帮忙的打算。
褚良慢慢踱步，冲着医务室外面走了出去。
时不时跟在后面的小霞，还会推搡几下。
这副孱弱的身体，几次都险些摔倒在地上。
褚良咬着牙，把愤怒跟怨恨，都给深深的埋藏在心里。
现在绝对不是露出锋芒的时候。
否则遭罪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必须要先养好身体，恢复行动能力。
要是能解决气血跌落的问题，那就更好了。
不管怎么说，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一名武者。
只要气血跟境界能够恢复过来，对付她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一步一步在走廊里，往宿舍走了回去。
原本只需要几分钟的路程。
褚良足足走了近二十分钟，并且虚弱的他，早已经浑身是汗了。
“老不死的，你快点走！”
“要不然我一脚踹死你个老东西！”
小霞在后面骂骂咧咧。
褚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等老子完全恢复了，第一个就先弄死你。
继续往前面挪步。
直到站在宿舍门外，小霞拿出钥匙，一把推开了褚良。
又一次险些摔在了地上。
而小霞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打开了宿舍的门。
推搡着说道：“快点滚回去，现在看见你就心烦，要是再敢给我惹祸，我肯定亲手把你掐死！”
“快点进去！”
褚良慢慢回到了宿舍里面。
咣当——
宿舍的大门，被小霞给重重关上了。
又拿出钥匙把门锁给锁好。
这是一间两居室，其实养老院的配套条件非常的不错。
一间宿舍，住着两位老人。
一人一个屋，还有客厅、独立卫生间，以及一个小厨房。
环境非常的好。
这间养老院总共有五层楼。
一楼是食堂，也是老人们吃饭的地方。
二楼是棋牌室，只是不得到她们的允许，根本就不准进去。
三楼是锻炼室，各种锻炼器材全都有。
跟二楼一样，不允许老人进去。
四楼、五楼则是宿舍。
每一层的宿舍，总共有十八间。
四楼住着的都是老太太，五楼都是老头儿。
当初褚良的儿女，就是相中了这里的配套环境。
才选择把褚良送到这里来养老的。
只是，谁又能想得到。
他们把自己的亲爸，给亲自送进了一个人间地狱里？
“你回来了？咋样，他们收拾你没有？”
隔壁一间屋里，走出来了一个老头儿。
这个人姓乔，叫乔建设。
也就是褚良的室友。
比褚良来的早，已经在这里生活半年多的时间了。
挨打挨骂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有来到这个养老院的老人，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幸免的。
“唉，别提了，还没等跳下去，就给我饿晕过去了！”
褚良笑着摇摇头。
他要跳楼的事情，事先就跟乔建设说过了。
乔建设也几次劝阻，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只是褚良的前身，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没有听乔建设的规劝，还是走上了轻生这条路。
谁曾想，轻生不成，又给抓回来了。
乔建设同情的看了褚良一眼。
“你呀，跳楼不成，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的饶过你！”
“那个小霞被扣奖金了吧？”
“嗯，你怎么知道？”
褚良看向乔建设，有些惊讶的说道。
“这还用问？你跳楼，养老院怎么跟你儿女交代？解释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跳楼，这件事要是压下去了还好，要是没压下去的话，麻烦就大了！”
“养老院肯定不希望有老人选择跳楼，哪怕你摔死，噎死，累死，或者是吃耗子药毒死，还都能解释，偏偏这个跳楼解释不了！”
“她肯定是要被扣钱的，等着吧，她早晚都会把怨气，撒在你的身上！”
乔建设说完了以后。
褚良眉头也微蹙了起来。
对小霞的狠辣，他虽然没有亲自体验过。
但是，前身的记忆，是带着对小霞恐惧的情绪的。
甚至只要看见小霞那张狰狞的脸，就会浑身忍不住的发抖。
如果她要是对褚良报复的话。
恐怕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来，赶紧把这些吃了吧！”
老乔头走回自己屋里，很快悄悄拿出来了半块窝头。
褚良把窝头给拿了过来，捏在手里面已经很硬了。
不夸张的说，这半块窝头硬的都能砸死人。
“你哪里来的？”
褚良惊讶的看了乔建设一眼。
食堂有规定，不允许任何人偷偷带东西离开食堂。
老乔头一脸神秘兮兮的笑了：“给你就快吃吧，问那么多干什么？”
“别让小霞给发现了，窝头虽然硬了一点，你慢慢啃着吃，这东西扛饿！”
“就算是死，咱也不能当个饿死鬼，你说对吧？”
老乔头说完了以后。
褚良默默的点了点头。
把窝头捏在自己的手心里，跟老乔头道了一句‘谢谢’以后。
就转过身，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面积不大，总共还不到十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把椅子。
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不用跟老乔头抢厕所用。
这可能是养老院里，唯一人性化的地方了吧。
他慢慢来到床前坐下。
看着手里的半个窝头，褚良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饿，太饿了。
他慢慢把窝头放进自己的嘴里啃了起来。
虽然很硬，他的牙口难以咬动。
但是用口水，慢慢的让窝头变软，一点点还是可以啃下来的。
褚良坐在床边上，啃食着手里的窝头。
眼眸里划过一抹精光，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