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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小作文的宝宝

共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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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2章

第2章

驯养条款

交易在十分钟内完成。

主持人点头哈腰,亲自把铁笼钥匙递到周先生掌心。

笼门打开,林鸦却站不起来——腿早被铁链压麻。

周先生没有催,也没有扶,只侧身,对身后穿西装的保镖淡声吩咐:

“洗干净,送到半山。“

说罢,他转身,大衣下摆扫过地上的污水,像夜色掠过刀锋。

林鸦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生出荒唐的错觉:

那背影不是要走,而是要带她走。

可她忘了,地狱也有各式各样的门口,而门口通常写着“救赎“,里面却烧着火。

四

回去的路上,林鸦被罩上黑头套,塞进一辆冷气充足的商务车。

她抱膝坐在后排,手铐的钢齿陷进腕骨,每一次车辆颠簸,都像在提醒她“活着“。

车程漫长,她数着呼吸,数到一千零一次时,终于昏睡过去。

梦里,她回到更早以前——

她出生在南方一座潮湿县城,母亲给人家缝补衣服,父亲酗酒。

七岁那年,父亲把啤酒瓶砸在母亲额头,血像喷泉。

她尖叫着冲上去,被父亲一脚踹开,后脑磕在桌角。

从那天起,她再也想不起母亲的脸,只记得血的颜色,像极夜里拍卖场台口铺着的红绒布。

后来父亲欠下赌债,把她押给“蛇头“。

蛇头给她饭吃,教她写字,却也在她十二岁生日那晚,把“货物“两个字烙在她大腿内侧。

她哭到失声,蛇头却笑:“别怕,这是给你标价,好让你值钱。“

此刻,在摇晃的车厢里,那枚烙痕随着呼吸一下一下涨痛,像旧邮票被重新盖了邮戳,发往更深的黑暗。

五

车停了。

头套被猛地掀开,刺目的白光让她流泪。

她被人拖出车厢,摔在鹅卵石地面上。

夜雨已停,空气里全是桉树与泥土混杂的冷香。

她抬头,看见一座三层高的灰白别墅,依山而立,窗户却全用厚绒帘遮得严严实实,像一排紧闭的眼睛。

别墅门口站着两排穿黑制服的男人,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像被同一副模子倒出来。

周先生不见踪影。

保镖拎着她后领,把她拖进门厅。

门厅挑高六米,正中悬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却因长年不开,灯泡上积满灰尘,灯光像被掩埋的星。

地板是暗红色胡桃木,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有人在地下回应。

保镖把她扔在楼梯口,对迎面走来的老女佣吩咐:

“少爷吩咐,带去'鸦阁',洗干净,换好衣服,明早五点待命。“

老女佣头发花白,背却挺得笔直,眼珠是浑浊的灰,像两口被抽干水的老井。

她上下扫了林鸦一眼,声音沙哑:“跟我来。“

林鸦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又跪下去。

老女佣没有扶,只转身,一步一步踏上回旋楼梯。

林鸦咬牙,拖着发麻的腿,踉跄跟上。

每踏一步,楼梯便发出一声幽长的呻吟,像替她提前哀叹。

六

所谓“鸦阁“,其实是别墅顶层最角落的阁楼,屋顶倾斜,最低处直不起身。

一扇不足半平米的窗开在斜屋顶上,窗外是漆黑的夜,窗内是更黑的夜。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单人床、一只铁皮桶、一条比雨夜更冷的薄毯。

老女佣把一套灰色睡衣扔在床上,又放下一瓶碘酒、一卷纱布。

“自己处理伤口,“她说,“少爷讨厌血腥味。“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补了一句:

“夜里别出声,这屋子隔音差,少爷睡眠浅。“

门被带上,锁舌咔哒一声,像世界被切掉一角。

林鸦瘫坐在床沿,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

她解开衬衫扣子,发现手腕、脚踝、腰间全是被铁链磨出的血痕,有的结痂,有的化脓。

她用碘酒冲洗,疼得浑身发抖,却咬唇死忍。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半张脸,冷冷地照着她,像在看一场迟到的审判。

她忽然想起周先生用手杖挑起她下巴那一刻——

他的眼神,也是这么冷,这么远。

她抱膝缩进墙角,把脸埋进臂弯,无声地哭。

泪水滚到唇边,咸得发苦,她却尝到一丝诡异的甜——

那是活下去的味道,哪怕只是作为“奴隶“。

七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是铁门关闭的回响。

林鸦爬起来,踮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级一级,像踩在她心口。

她屏住呼吸,心跳却背叛她,砰砰撞着胸腔。

脚步声停在阁楼外。

门缝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投进来,像一把倒悬的剑。

她倒退两步,跌坐在床。

门外,有人轻笑,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足以让她血液结冰。

“晚安,Lot-17。“

是周先生的声音。

随后,脚步继续向上,通往更幽深的走廊。

锁链声轻轻一晃,像无形的镣铐,提前扣住了她的梦。

林鸦缩进薄毯,把自己裹成一只茧。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指甲,想要抠开一条缝。

她闭上眼,在雨声与心跳声之间,听见自己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周先生。“

她不知道,这一句,是诅咒,还是祈祷。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正式成为爱情的奴隶——

带着铁环,走进漫长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