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谈（8）
形势瞬间反转，乱石之上，万钧和海拉对峙，四周无比漆黑，好似宇宙诞生之初，好像刚才的坍塌使整个世界崩坏，唯一照明的，就是空气中隐隐漂浮着的萤火虫般忽闪忽明的鬼火以及黑幕中闪烁的眼瞳。
海拉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一分钟前，她还可以调动十七世界无数的恶灵，可是就在刚才，她死亡的三秒之内，万钧夺走了她的“阴阳契约”，化为己有，此时的万钧由于拥有【无限召唤】这一从“泰坦之王”克罗诺斯那里继承来的神技，不受一人一魔使的硬性规定的约束。
现在万钧可以召唤出“无限死亡大军”了，也就是说，像火光獸，泽修，卡罗那样的怪物魔使，他想召唤多少就召唤多少。
海拉阴着脸，不肯说话，可是万钧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已经没招了。
万钧先开口，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交谈更会是一场心理博弈。
“度玛。”
“嗯？”
“接下来我和你妈妈的交谈，你不要插嘴，全程当听众。”
“哦～”
“海拉女士，您现在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嘁，低贱的凡人，有什么资格与我平等对话！”
万钧眨了两下眼睛，语气依然平静。
“您已经没有力量了吧。”
“那又怎样，嗯？你想要杀死我吗？你也看到了，凡人，我是砸不烂，杀不死的，你最多使我在死亡和存活这一彼岸线上反复穿梭，使我感受到肉体上的疼痛，但你觉得我海拉在意吗？”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否不怕疼痛，但是，如果我就此告别会发生什么呢？”
海拉沉默了。
万钧有底气了，他的一个猜想再次得到了验证，乘胜追击。
“我从令爱口中得知，你们地狱居民世世代代守护着地狱大门，你们固然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伟大文明，可是，无论何种文明都有一个‘国王’，而你们的国王被称为‘地狱君主’吧，令爱说过：
‘度玛老爸说，他当上国王想让谁干啥就逮干啥，想让谁死就让谁死，非常爽’
仿照您来咬文嚼字，‘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您却又说你们地狱居民死后可以立刻重生，相当于不灭不死，那么我就可以这样认为，‘地狱君主’拥有某种‘权力’能够使你们‘地狱居民’被杀死后无法重生，是真真正正的死亡，相当于我们那里的死刑，那么一定是当你们犯了某种错误时才会被执行这种刑罚，例如，让一个凡人从你们那里得到了不该得到的‘某样东西’，凡事均有度，我踏过了这个度，守度的您反而会受罚，我说的，没错吧？”
海拉久久盯着万钧，最后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一点没错，说吧，凡人，你有什么要求才可以将力量归还于我？”
“首先，不要叫我‘凡人’，请叫我万钧。”
“好的，这是我们过于狂妄自大了，我海拉已经尝到了苦果，万……钧小友。”
“也行。”
万钧点了点头，接着说：“听说你们地狱居民十分讲信用，那么我要您和我约定，与令爱建立良好和谐的母女关系，不可以互相残杀，度玛你也听到了吗？”
“嗯，度玛明白了。”
“我海拉以三百万地狱大门的名义起誓，遵守与您的约定。”
“好了，就这样吧。”万钧开心地笑了。
海拉十分意外：“只有……这些吗？”
“嗯……就这些啊，我不要求别的什么，我来这里只是想要领略一下地狱风光的……也算是充分见识了，对了，我该怎么把‘阴阳契约’交还给您呢？”
海拉惊呆了，她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凡人居然无欲无求，实在是……
海拉嘴角上弯，语气中明显多了敬畏，不再咄咄逼人。
“魔使，可以在战斗中发挥巨大的优势，小友不想就此与心仪的魔使签订一下‘阴阳契约’吗？我海拉保证一定会对小友未来大有裨益的。”
万钧稍微考虑了一下，觉得言之有理，欣然同意，“好吧，就按您说的来。”
……
三人再次来到一片狼藉的地狱神殿，这里起码还有一些光亮，天花板被一望无际的大黑洞代替。
万钧侧站在台阶下，海拉与其平等站立，度玛则坐在高台榆木桌前的椅子上打哈欠，一天的“奔波”使她很疲倦了。
海拉取下了恶魔头饰，算是放下了自己的威严，而度玛的头饰早就丢了，找到时掉了一边角。
“我要先提醒，虽然万钧小友于我们家族有恩德，归还了所有的魔使，但是规定就是规定，作为普通人类的万钧小友，即使拥有【无限召唤】这一神技，可是从我这里小友只能得到一位魔使，不过，作为回报，小友可以任意挑选我海拉麾下的魔使，还望小友仔细考量。”
万钧点了点头。
海拉手一挥，一团绿烟出现，接着万钧就像挑商品似的，摩挲着下巴评价。
“这个……不行，体型太大。”
“这位老者，（年龄好像有点儿……嗯……大了点儿。”
奇装异服跟个魔法师样的老头子听力非凡，感觉自己受到冒犯，面部紧绷，撅着嘴，双手冒出绿色火焰，这是直接燃烧灵魂的幽火，还好海拉将其及时遣返……
“它……会说人话吗？”
“它是恶魂区第三世界里的酷巴黎呀族的讹兽，说酷巴黎呀语。”
“还请召唤出能与我正常交流的魔使，谢谢……”
……
“我感觉他比姜胖还能吃，一个胖子已经够使我头疼的了。”
“这是水鱼吗？怎么长的这么奇怪啊？”
“是的，茨比丘海鱼，以脑电波进行情感传递和接收，在海里，它基本上是无敌的。”
“可是我们那里是森林，根本没有海洋。”
“是吗？”
……
度玛已经熟睡良久，可是两人还在玩着“商店家家酒”。
“哎～没有别的了吗？”
“嗯～还有一个，不过我不建议小友与其签订契约。”
这个明显不同，竟然是无数羽毛凝聚而成的魔使，她出来的一瞬，整个幽暗的神殿都变得明媚起来，她就像沙漠里的鸿泉，苍茫大海上的白帆，昏暗天际中的白云，无边黑夜中的星辰……
万钧惊呆了：“这是……天使？”
“没错，万钧小友想要了解一下她沦落至此的缘由吗？”
“嗯，你说吧。”
“很久以前，天使凛夜触犯了天使律法……”
万钧沉默了，久久不说话，望着紧闭双眼，被紫花蔷薇藤锁缠，貌美如花的天使。
万钧下了很大决心，沉重地说：“那就她了，给她松绑吧。”
好奇怪，万钧觉得自己好像挑选奴隶的……臭不要脸的……资本主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