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战斗芯片
从野子处回到自己的维修店，刚停好车，杜云便收到了巴洛的讯息。打开讯息，却是一组详细到让人有些头皮发麻的信息——这次目标的情报，巴洛在一旁注释着。
奥利维亚，原文书型仿生人，全名诺顿·奥利维亚，某云上市市议员的前任秘书，现在则返厂改造成安保型仿生人，供职于“次元盾”安保公司，以高级保镖的身份工作。
“啧啧，这可是个狠角色啊。”
先是议员秘书，再是保镖，对于一个自然人来说，这样的工作经历的确有些离奇，不过对于一个可以随时返厂改造的仿生人而言，这样的经历倒是挺正常的。
真正让杜云发出“狠角色”这一感叹的，是奥利维亚的工作单位——“次元盾”安保公司。
和普通的国家不同，作为自由城邦的云上城是没有军队的，军队的职责，由云上城的警察与诸多安保公司共同承担。而“次元盾”，则是吃下了云上城城防业务将近七成份额的庞然大物。
说实话，看到这里，杜云有点后悔了，他当初的确知道巴洛这次的目标很棘手，却没想到竟然能棘手到这个地步。“次元盾”的高级保镖，实力估计和精英特种部队的小队长差不多了。
只是行有行规，作为一个杀手，当他打开情报的一瞬间，杜云便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只能接下单子，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
这样想着，杜云耐着心思往下看完奥利维亚的其他情报，一边看一边做撒谎的心理准备，最后拨通了野子的号码。
“又什么事！？今天怎么这么晦气，竟然能被你找上两次！”
电话那头的野子骂骂咧咧的。
“我，那个，又接了一个订单，对方要调试战斗芯片。”
随着技术的发展和各种需求的增加，原本协调义肢和肉体的处理芯片逐渐衍生成各种专业芯片。而战斗芯片，除了最基本的协调功能外，还加入了自主学习、战斗分析、精准动作、自动瞄准等一系列功能。在硬件条件完备的情况下，它既可以让一个没拿过枪的普通人瞬间成为杀人机器，也可以让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更上一层楼。
杜云自然是有战斗芯片的，不然他也没那个胆子去接“私活”，不过由于战斗芯片的自主学习功能，他很多不够专业的冗余动作已经被芯片记住了。开枪前下意识地看一眼扳机对于一般战斗而言没有什么关系，但对于奥利维亚这种同样安装了战斗芯片的对手来说却是足够致命的破绽，所以杜云必须要和野子约一次芯片调试。
“不是给你了吗，我给你的东西难道你看都不看就丢一边吗！？”
“啊？”
杜云一愣，随即想起来刚刚走之前野子确实给了自己一枚芯片，他赶紧从口袋取出，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是你的战斗芯片的升级档，你要的都在这里面。”
就好像看到杜云的动作一样，电话那头的野子道。
“啊……不是我，是我一个客人！”
杜云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辩解道。
“切！得了吧，从你朝我要第一张芯片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你可别忘了，你店里摄像头的程序可是我写的！”
电话那头的野子言语中有些得意，杜云下意识地看向车库里的摄像头，那东西果然正对着自己。
“那你岂不是……”
杜云背后一凉。
“看到了，都看到了，能看的不能看的我都看到了。”
毫无波动的陈述语气，不出意料的回答，杜云下意识地想跺脚抓狂，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要是自己抓狂的样子表现出来，那么自己这一回合算是彻底败了。
“行了，怎么用升级档应该不用我教吧，我忙了，少烦我。”
和现实见面不同，电话里的野子话多了些，语气也缓和了些。
电话挂断，杜云重新端详了一会野子给的芯片，又看了看那个始终注视着自己的摄像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车库，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躺在机床上，杜云多少有点异样的感觉，虽然他每天都绕着这张机床工作，但像这样躺在上面倒是挺罕见的，他将心头这些没意义的杂念抛去，深呼吸一口气，又神使鬼差地看了一眼房间里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缓缓地将升级芯片插入了自己位于后脑的接口上。
“滴”声自检通过，升级档读取成功，杜云身上的义肢都进入了停机升级模式，原本由电子眼提供的宽阔视野缺损了小半，一直停在视野边框的各种UI界面也随之消失，他一下子就回到了没有任何义肢辅助的状态。
工作间里很安静，没了杂音过滤，心跳的声音重新出现在杜云的耳畔，没了电子肌肉的辅助，身体也感受到金属义肢那颇为沉重的重量，这种真切却陌生的感觉让杜云心中不禁泛起些许感慨。
“这大概就是‘统合宗教’那帮机器主教所讲的‘禅’吧。”
不过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感慨，没过几分钟，电话响了。
是巴洛。
“资料你看了吧？”
开门见山，作为职业杀手的巴洛很是注重效率。
“看了。”
和巴洛讲话，杜云也变得惜字如金起来。
“那开门。”
“嗯？”
杜云一愣，没反应过来巴洛在说什么。
“我在你门口，开门。”
杜云挪过头，巴洛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摄像头监视器的屏幕上。
“那个，我现在……”
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卷闸门就自行打开，杜云一愣，却见到自己房间的摄像头挑衅似地朝自己晃了晃。
“……挑明了就开始明目张胆了是吧……”
果然是野子。
“我？明目张胆？”
电话那头的巴洛走进了工作间，他挂断了电话，青灰色的脸上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没……我在跟我房间里的AI说话。”
杜云搪塞道，要是巴洛知道这房间里有第三个人，野子十有八九有被灭口的风险。
“哦，那你现在？”
“升级芯片。”
巴洛沉默着点点头，他搬了张小凳坐下，等待杜云的芯片升级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