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旁边坐着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见靳楚这伤心的样子，说道“小伙子，看你这伤心的，擦擦吧”说完递了张纸给靳楚。
靳楚有些不好意思，接下纸道了句谢，他把怀里的围巾戴上，鼻间传来淡淡的冷香，是秦沐风的味道。
也不知道秦沐风回去了没，他就这么把围巾脱了，会不会感冒。
靳楚拿出手机给秦沐风发信息 。“你回去了吗？”
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复。
圣僧“嗯，马上到家了。” 。“嗯”
两人都是沉默。
秦沐风这会还坐在候车室没回去，心里怅然若失，他想起靳楚在车上的表情，靳楚肯定哭了。
他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出门竟然没有带烟，话说好像只要自己和靳楚两个人的时候，他基本都没有抽过烟。
最开始是觉得靳楚不抽烟，自己一个人在他面前抽烟影响不好，后来是觉得靳楚太干净了，不想让他笼罩在乌烟瘴气的环境里。
拿着手机给靳楚回消息，还撒了个小谎，算了，还是回家吧。
刚好这两天该给家里做卫生了，今年舅舅和小姨都不来这里过年，他得帮着外婆收拾家里。
“外婆，我回来了。”秦沐风进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外婆正在收拾厨房，听到他声音探了个头出来“去把二楼的房间都收拾一下，还有二楼的地也都要拖。”
“好”秦沐风挽起袖子往楼上去“对了外婆，您收拾完厨房就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知道了，你先把二楼收拾好了再说。”外婆说完又开始忙碌，秦沐风以前觉得厨房油烟多不好清理，说自己弄，结果外婆说，厨房是她的领地，他这毛手毛脚的，厨房的活太细，他做不来。
所以每次收拾厨房，活他都够不着。
大巴车是最磨人的，坐久了，感觉什么味道都出来了，窗户都关着，靳楚靠着椅背昏昏欲睡，车载电视放着星爷的《大话西游》，紫霞仙子出尘绝艳。
车开到了服务区的时候，司机招呼“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要吃东西去吃东西，停20分钟。”
靳楚跟着下车，车上有空调，他不觉得冷，这会接触外面的空气，顿时打了几个寒颤，上个卫生间回来，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透气。
他拿出手机拍了个服务区的名字，发给了秦沐风。 。“[图片]” 。“到服务区了。”
那边没有回复，靳楚觉得有些无聊，干脆回车上坐着，至尊宝正说着他那句经典台词。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疼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掷出真心的人，谁能抵挡这样惊天动地的誓言。
汽车重新启动，先前吹散的睡意又席卷而来，靳楚靠着睡着了，虽然车厢里现在已经是百味具全，但靳楚鼻间萦绕的，却是秦沐风的味道。
靳楚做了一个梦，梦里秦沐风就坐在他的旁边，靳楚觉得很困，秦沐风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困了就靠着我睡吧。”
然后他整个人都被秦沐风的味道包裹，少年很温柔，他的嘴角挂着笑意，秦沐风笑起来真好看啊。
车身狠狠的晃动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靳楚也被晃醒了，还好系了安全带，不然惯性可能要把他晃来撞上前面的椅背。
他很快清醒过来，才听司机说，前面有车追尾了，估计要等会。
靳楚重新坐好，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7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过出了车祸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他打开微信，秦沐风半小时前给他回了信息。
圣僧“先在和外婆打扫卫生。”
圣僧“那应该是走了一半了，你可以去吃点东西。”
估计见他没回也就没发了。
靳楚又拍了一张窗户外的照片。 。“[图片]” 。“嗯，不饿，这里出车祸了。”
那边很快回了过来。
圣僧“车祸，你们车没事吧。” 。“没事，就前面小车追尾，在处理了。”
圣僧“嗯，别急，实在无聊我就陪你聊天吧。” 。“好啊，话说秦同学，你很勤快嘛。”
圣僧“当然。” 。“对了，车上刚放了《大话西游》，有了对比，你这个圣僧可真是太讨人喜爱了。”
圣僧“……”
圣僧“谢谢赏识。” 。“路好像通了。”
圣僧“那别看手机了，你再靠会，醒了就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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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写这里的时候是都跟着有点感动了，结果我写完再回过头去看，好像一瞬间get不到靳楚的心情了，哈哈哈，就这样啦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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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到站了，下车了。”旁边的大姐碰了碰靳楚。
“嗯？哦……好的”靳楚其实没有睡实，一直半梦半醒，人声嘈杂，他脑子惘惘作响。
跟着人下了车，天色漆黑，车站人特别多，往来不绝，出口处除了来接人的就是各地跑车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文县，小伙子到文县吗？文县的走了啊”
“西部客运站，小伙子到哪？”
“住宿，住宿……”
“……”
“……”
靳楚跟着一堆人从一帮拉客人的司机和宾馆老板堆里挤了出来。
空气都变好了，晚上气温虽然低，但云城不是特别冷，脖子上还系着秦沐风的围巾。
除了脸上有风拂过的冷意，靳楚觉得自己还挺暖和，他把围巾往上拉盖住了小半张脸。
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没有未接电话，当然，他也没有看到站外有谁过来接自己。
“定了什么时候的票？”
“回来提前打电话，我到时候来接你。”
靳楚忽然就想起妈妈那天的话，苦笑了一下。
微信有未读的消息，十几分钟前秦沐风发过来的。
圣僧“到了吗？” 。“到了，刚出站，”
圣僧“饿了吧” 。“还好。”
圣僧“上面冷不冷” 。“不冷”
圣僧“你自己回去吗？还是有人来接你？”
靳楚没有立刻回信息，秦沐风这会正坐客厅陪外婆看电视。 。“[图片]”
秦沐风坐直了身体，图片里靳楚的脸一小半隐没在那条冷灰色的围巾下，头发有些乱，估计是在车上靠的。
看样子是刻意找了个亮一点的路灯拍的，半张精致的脸上是路灯洒下的暖色，一双凤眼里除了笑意，还有一丝疲惫。
秦沐风点着图片没动，长按一会，这张图存在了他的手机里。 。“家里有人来接，一会就到。”
圣僧“嗯，那你先去找个地方吃东西等着。” 。“嗯，先不说了，回去说。”
圣僧“好，东西都装好，注意安全。” 。“知道啦，秦同学你今天真的是圣僧吗〔疑问·jpg〕”
圣僧“太阳·jpg”
“师傅，到珑月湾。”车站在很多等客的出租车，靳楚随便上了一辆。
司机看了看这个少年，笑了说了句“好的。”
夜色缤纷，灯火璀璨，靳楚始终觉得自己不太适应这个地方，他就是一个乡野来客，急匆匆地来到这里，又急匆匆地被这个地方抛弃。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那边响了一会才接“小楚。”
靳楚“妈，我到了云城了。”
那边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看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今天回来，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打电话给我呢？我说来接你的。”
“没事”
“那你等着，我让林叔开车过来接你，妈这会走不开。”
“不用了妈，我打车过来就好。”
“那……行吧，注意安全。”
那边很快挂了电话，不用说，这会他妈妈肯定是在陪着他那个弟弟。
珑月湾，云城最好的别墅区，黄金地段圈出的一片富人区，靳楚从来也没想过，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的自己，走出去的第一站就是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
当时他刚中考结束，靳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能上市里最好的高中，一直以来都是姑姑在抚养着他，当时的条件是只能上县里的高中。
由于靳楚成绩出众，如果在县里读高中，学校对他的补助和奖金可以为家里省下很大一笔开销。
偏偏程娅这个时候出现了，程娅就是靳楚的妈妈。
一个丢下孩子多年不管不顾的人，就那么站在靳楚面前说“小楚，我是你妈妈”。
然后涕泪纵横地诉说这些年的无奈和心酸，她说服了现在的家人，终于能把他接回身边了。
她给了姑姑他们一笔钱，说是这些年靳楚的抚养费，然后带着靳楚离开了。
靳楚进了云城最好的私立高中，本以为日子这样过着，在心照不宣的疏离中能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高二时，家里的小少爷上了自己读这间学校的初中部，家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这个人还要和自己分享妈妈。
矛盾从家里到学校，又从学校升级到家里。
程娅一个决定，把靳楚转去几百公里外的关城，当然，这个决定是不是只有程娅做主不得而知，但显然程娅并没反对。
或许，她也感受到了，这个长相随她，性格温和的大儿子，不过是给了她作为一个长辈的尊重，那句妈妈始终没走心吧。
不是自己养大的，终究养不熟，两年来，程娅不止一次这样想过，那一点微薄的血缘，终究没让她把靳楚留在身边，哪怕是在云城换一个其他高中。
出租车停在珑月湾入口处，靳楚下来自己走了进去，门口的保安又换人了，靳楚没有出入的卡。
那人不认识他，靳楚说了句“8栋，赵先生家。”
保安连了那边的线，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保安收线后赶紧给靳楚道了歉。
靳楚就像一个远道而来看望亲戚的客人，连这所谓的回家都要经过准许才能踏进门去。
8栋门口站了个女人，是程娅，靳楚走过去站定，喊了一声“妈”，然后微微笑了笑。
程娅脸上看起来很高兴“小楚，赶紧进屋。”说着还把靳楚身上的包拿了过去。
靳楚随她去，跟着进了屋，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家居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男人头发一丝不苟，目光专注，电视上正放着一则财经新闻。
靳楚叫了句“赵叔叔。”
男人轻轻点了下头“回来了，饿了吧。”
靳楚乖巧地回道“嗯”
“来这边坐着，你妈妈去给你弄点吃的。”男人抬手示意靳楚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程娅放好靳楚的包，就去厨房给靳楚热饭。
显然程娅已经做习惯了这样的事情，进门接东西，放东西，准备饭菜，而坐在上位的男人，也没有多余的话，他继续看着财经新闻，即使只着一身家居服，也能感觉到他上位者的威严。
这个人叫赵俊扬，是云城商圈的一号人物，是程娅的丈夫。
脚下这片寸土寸金的珑月湾，便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而对于靳楚，赵俊扬显示了他上位者的包容，他对靳楚没有任何薄待。
他是一个合格的长辈，他给靳楚提供良好的教育条件，给靳楚合适的支持和鼓励。
他从未苛责过靳楚，也没有一句重话，他尊重靳楚所有的决定。
靳楚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是他的儿子。
别人的孩子，出于礼貌，不该说那么多。
而至于为何抚养了两年多别人的孩子，也没什么说不过去，赵俊扬公司每年慈善捐款，能养靳楚这样的不知凡几。
靳楚换了鞋，走过去在赵俊扬旁边的沙发坐下，男人也没再和靳楚说话，以前就是这样，除非是程娅在，不然靳楚和赵俊扬几乎不会有过多的交流。
靳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他拿出手机给秦沐风发了条信息“到家了。”
圣僧“嗯，那你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嗯。”
很快，程娅在餐厅说道“小楚，过来吃面。”
靳楚见赵俊扬看新闻很是认真，也没出声，就直接去餐厅坐下，桌上摆着一碗品相上佳的面条，荷包蛋煎的刚刚好，几棵嫩绿的小青菜摆得像星级酒店大厨的手笔。
同样是鸡蛋面，靳楚仅有的对程娅的记忆里，程娅是不会摆出这么好看的摆盘的。
可见，这些年，程娅已经完全适应了豪门太太的角色，即使是这么一碗面条，也精致到让靳楚不知如何下嘴。
程娅“先吃碗面垫垫肚子吧，小川在上面做作业，他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靳楚“嗯。”
程娅的厨艺一直都挺好的，靳楚刚记事那会，一家人还没有四分五裂，虽说家里清贫，但还算其乐融融，靳楚和靳鸣希都很喜欢她做的面条。
如果不是后来靳鸣希染上赌瘾，还酗酒打人，一切应该都不会发生改变，程娅不会逃走，靳鸣希也不会丢下儿子不闻不问，这么多年不知是死是活，毫无踪迹。
“吃完要上去看看你弟弟吗？”程娅试探地问靳楚。
明明还是程娅做的面，靳楚却怎么也吃不出以前的味道，他听着程娅的话，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今天太晚了，还是不影响他学习了，明天吧。”
“那……好吧。”程娅何尝不知道赵之川不喜欢靳楚这个哥哥，但可能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天性吧，总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和谐相处，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惜，这个世界上，血缘说明不了什么，程娅当年虽说情有可原，却还是狠心抛下靳楚，她没有想过靳鸣希发酒疯再打人的时候，小小的靳楚怎么办。
而靳鸣希也没有意识到，老婆走了，自己整天昏天暗地最后丢下儿子不知所踪，小小的靳楚该怎么活下去。
如今程娅心里想要只有一半血缘相同的两个孩子亲如兄弟，又怎么可能呢，而程娅呢？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还是假的没有意识到，她心中的天枰，其实从来都没有倾向过靳楚。
程娅估计也觉得和大儿子没什么话能说，说了句“吃完放着我一会来收。”就上楼去看赵之川了。
也不知道明天赵之川看见自己是什么反应，或者说一会估计就该闹了，程娅上去应该是要说自己回来的事情。
吃完面，靳楚收拾了碗筷，等厨房都收拾好了，才看到程娅下来。
程娅见靳楚已经收拾好了，说道“这孩子，都说放着我来了。”
“你坐一天车，累坏了吧。”
靳楚笑笑“不累。”两个字把程娅的两句话都回答了。
“赶紧上去休息，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赵俊扬这会已经没在看新闻了，正和谁打着电话，听内容应该是公司的事情，靳楚正准备上楼时他刚结束通话，于是，靳楚停下来说了句“赵叔叔，我先上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