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另一双眼

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下来，林晚照的名字跌出了年级前五十。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忧心忡忡。

“林晚照，你最近状态很不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老师的头顶漂浮着「职业性担忧：65」、「班级平均分焦虑：85」。

林晚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解释是徒劳的，难道要说“老师，我能看到你内心的真实数据，所以我觉得你说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吗？

“这样吧，学校新来的心理辅导员很不错，你去和她聊聊？”老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名字“沈倦”和一个办公室门牌号。

心理辅导？不过是另一种标准化的、试图将“异常”修复为“正常”的社会程序罢了。林晚照内心冷笑，但为了尽快脱身，她还是接过了纸条。

去心理辅导室的路上，她经过操场。一个男生正坐在单杠上，安静地看着天空。很奇怪，当他进入林晚照的“视野”时，没有出现任何数据。

什么都没有。

就像信号被屏蔽，或者，他本身就是一片“空无”。

林晚照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这种“空无”比她看惯了的冰冷数据更让她感到不安。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试图“解析”他。

就在这时，那个男生忽然转过头，精准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睛很亮，不像她那样盛满疲惫和虚无，而是一种……清澈的平静。然后，他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林晚照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东西。但不是数据，而是一层极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柔和地笼罩在他周围。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念头，并非她自己的思想，突兀地出现在她脑海里：「他看到你了。」

林晚照猛地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能看到她？他看到什么了？看到她能“窥秘”？还是看到了她身处的这个绝望的黑洞？

那个叫沈倦的男生（她瞥见了他胸前的名牌），从单杠上轻盈地跳下来，没有走近，只是又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林晚照站在原地，心脏在长久的麻木后，第一次因为恐惧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窥秘者”，孤独地承担着看透一切的诅咒。

但现在，似乎出现了另一个……“异类”。

而他看到的，是她正在溶解的灵魂，还是她身处的这片虚无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