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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唠同桌对我穷追不舍+番外

共 48 章

话唠同桌对我穷追不舍+番外 - 鱼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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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于是拒绝的话,冰冷的态度,满腔的怒火一时间好像都不管用了,丁瑾瑜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就这么被明皙带着走回客厅,按在沙发上。

他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昂起头,明皙正仔细处理着他额前的伤口。

虽然没仔细看过,但他回家前大概就知道了,自己身上的伤应该有两处,额头和右手。

额头应该出了点血,他能感觉到,但伤口肯定不严重,因为没有头晕恶心,也不是太痛。

可他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明皙不太对劲。

因为上次明皙也帮他处理过伤口。

就像明皙自己说的,大概是小时候经常要帮妹妹处理伤口,那次明皙手上的很稳,动作也很熟练。

可今天丁瑾瑜能明显感觉到明皙虽然小心翼翼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手上的动作却不受控制地抖得厉害。

他微微睁眼,看见明皙整个人俯在他身前,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明皙却只认真地盯着伤口,完全没有察觉他睁开了眼睛。

此前在他眼里的明皙永远是微笑的,坚强的,虽然他还不知道曾经在明皙身上发生过什么,但即使是眼下一塌糊涂的生活,也从来没有带走明皙脸上的酒窝。

即使是满脸血污地被王磊堵在墙角,他也能清楚的看见明皙眼睛里的倔强。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相信,明皙这样的人,也会红了眼眶。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额头上的血流进了眼睛里,才会染红了他的视线。

看着明皙的大眼睛里闪动着s-hi润的光,好像随时在下一秒就会下雨,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像是想要触碰对方眼底里那抹对于他好像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温热。

这个抬手的动作几乎是无意识的,他忘了自己的右手也有伤,而且应该比额头更严重。

“嘶——”

丁瑾瑜微微嘶声,吓得明皙立刻停了手边的动作,额头上顷刻间便结起了一层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连道歉,“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是伤口疼吗,还是别的地方?”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恶心想吐?”

他手忙脚乱地一边想要探丁瑾瑜的额头,一边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倒水,起身才发现,丁瑾瑜正捂着自己的小臂。

“手怎么了?”

他又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杯扑回丁瑾瑜的手边,完全分寸大乱,马克杯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他也顾不上,只不管不顾地强行拽开丁瑾瑜遮遮掩掩的左手,发现对方的右边小臂已经肿起来好高。

比上回跟王磊打架那次严重得多。

当然要严重得多,上次丁瑾瑜用小臂挡下的是王磊随便在地上捡的破木条,今天花臂男他们一伙人用的可是不锈钢的甩棍。

但丁瑾瑜并不想跟明皙说这些。

“没怎么。”他冷冷地把人推开,左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该走了,妹妹还……”

明皙像是根本听不见丁瑾瑜的话,也看不见对方冰冷的态度,一把抓住丁瑾瑜握着手机的手。

“去医院,好不好?”

丁瑾瑜看见那双潮s-hi的大眼睛终于终于滚落一颗莹润的泪珠。

“丁瑾瑜……”明皙连声音都哽咽了,“求你了……”

他垂下头,泪水就这样一颗颗滴在洁白的校服衬衣上,形成一圈圈让人心疼的水渍。

曾经,初三那场车祸改变了他的人生,从那以后,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这么难受,这么害怕。

“去医院……别赶我走……”

恐惧和心痛撕扯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求你了……”

*

医院永远是一个沉闷压抑的地方,仿佛二十四小时都在忙碌,永远不缺行色匆匆或是神情焦躁的病人和家属。

明皙在这里失去了母亲,丁瑾瑜在这里失去了爷爷和n_ain_ai,几乎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他们都不喜欢这里。

可今天有些不一样。

熟悉又让人烦躁的消毒水味还是萦绕在鼻尖,但谁都没有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明皙一手捧着丁瑾瑜的挂号单和病例忙前忙后,一手还强行要扶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丁瑾瑜。

丁瑾瑜看着他“前同桌”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似的围着自己跑。

医生说的每一句话,明皙都要尖着耳朵凑上前听,一丁点疑问都不放过,要反复确认好几遍;终于开好了各种化验单,他又立刻忙着去划价缴费,走之前还要特意把丁瑾瑜安排在椅子上,像哄妹妹一样嘱咐好几遍,让他坐着不要乱动。

丁瑾瑜不喜欢医院,不止是因为在这里失去了爷爷n_ain_ai,还因为爷爷n_ain_ai走后,他每次去医院都是一个人。

那时看着身边的病号都跟着一两个满脸焦急,忙前忙后的家属,每一个都那么刺眼。

现在明皙在自己身边忙得脚不沾地,他莫名觉得今天这一架是这辈子打过最值的。

他看着明皙的背影匆匆往缴费窗口去,走到半路还抬手抹了把汗,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傻子,我伤的又不是腿。

他心里虽然嘀咕着吐槽明皙,但还是暖暖的,就跟明寐似的乖巧,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没动地方。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明皙j_iao完费回来,还顺带租回了一辆轮椅。

丁瑾瑜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我又没有伤到腿!”

“可你伤到头了啊。”明皙那双大眼睛被眼泪洗过后格外明亮,眼角无辜地垂着,可怜兮兮地望着丁瑾瑜,“你又不是妹妹,你太高了,我背不动你……”

“要是再碰到头了怎么办呢?”

“要是等会不舒服了怎么办呢?”

“要是晕倒了怎么办呢?”

看着明皙那副无辜又认真的模样,丁瑾瑜真怕他会在医院里跟自己红眼眶,虽然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但最后他还是妥协在了轮椅上。

迎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目光,他就这么被明皙推着上上下下地做了一大圈检查;就算医生都觉得没问题了,他还是在明皙的坚持下做了什么脑部CT一类的玩意。

确定他没有脑震d_àng之类的问题后,明皙才放心地跟医生再三道谢。

检查虽然没有问题,但丁瑾瑜觉得自己脑子多半是不太好了,才会这么丢脸地由着明皙在医院胡闹一晚上。

两人走出医院时已经快半夜了,离开了消毒水味道的范围,街道边只剩下两个等车的少年。

夜风吹得丁瑾瑜一阵清醒。

今天他习惯了明皙在医院里为自己忙前忙后,那下一次,他要怎么面对一个人的医院?

回过神来他伸手拦下路边的出租车,第一反应只能是躲。

“丁瑾瑜。”走出医院后,明皙也终于不那么手忙脚乱的了,只轻轻拽住丁瑾瑜要去拉车门的手,“以后——”

“别再打架了。”

丁瑾瑜被明皙握住的那只手一僵,冷冷道:“我又没输。”

今天花臂男带来了十几二十个人,但凡上前动手的,未见得伤得就比他轻,他当然觉得自己不算输。

明皙没有急着反驳,但丁瑾瑜能感觉到握着自己腕子的手因为加力,微微地发抖。

“到底为什么啊?”明皙问道。

他的眼神那么委屈,那么心疼,丁瑾瑜只好轻轻松开握着出租车车把的手。

明皙也不逼迫,只低头跟车里等着的出租车司机礼貌地道歉。

看着车子开走,丁瑾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因为我看到周浩跟你表白,因为我看到你的眼神充满震惊,我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丁瑾瑜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他看着明皙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里面倒映出街灯细碎的光芒。

花臂男之所以会缠上丁一楠,里面的前因后果恰好发生在丁瑾瑜回来攀yá-ng市的前后,他大概都清楚。

之前花臂男一伙人因为打架进了医院,刚好是秦语汐上班的那一家,路过的秦语汐不过是好心帮对方指了回路,倒引来了花臂男的反复纠缠。

她太了解丁一楠的脾气了,本来一直不敢告诉她,直到终于不堪S_āo扰,医院出面报了警,这才终于瞒不住。

丁一楠当场就炸了毛,差点没在派出所,当着警察的面就跟花臂男一伙打起来。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也包括他上学期开学前在那条巷子里打的那场架。

今天打架的原因丁瑾瑜自然说不出口,只好把这背后的事挑挑拣拣跟明皙说了个大概。

明皙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又是那条巷子!”他小脸气得通红,“太邪门了,那条巷子有毒吧!”

“我去年也遇到一回,一群人追着个女孩跑进巷子,我还报警了呢!”

丁瑾瑜还记得,上次巷口是有个声音喊了句“警察来了”,接着还有警笛声传来,才结束了那场打斗;当时他回头一瞥,恍惚间好像是看见了个穿着校服的清瘦男生跑过,只是当时完全没放在心上。

原来……

“那天那个人——”他偏头看着明皙,“是你?”

“是啊。”

明皙本来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后知后觉才发现不对劲,一点点吃惊地瞪大了看着丁瑾瑜的眼睛。

他那天是在放学的路上看见一群人追着个女孩跑,就赶忙报了警,然后一路骑着车跟到巷口,想要进去帮忙,又要焦急地在巷口等着给警察指路,所以只远远地看了巷子里的人几眼。

现在仔细想想,当时的女孩和后来出现在巷子里的高大少年,那身形和打架的狠劲儿,的确像丁一楠和丁瑾瑜姐弟俩。

“是、是……”他吃惊地舌头都打结了,“是你!”

丁瑾瑜点了点头。

安静的街道边,两个少年四目相对,半晌后,都笑出了声。

突然间,莫名其妙的,他们相识的时间就提早了一天。

“丁瑾瑜。”明皙拽着丁瑾瑜那条没事的左手晃了晃,“下次语汐姐再有事,你们也可以报警啊,打架太危险了。”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丁瑾瑜,“你身边的人会担心的。”

“我……”丁瑾瑜看着明皙真诚的大眼睛,一时语结,“没有。”

他身边哪里有什么人会担心,就算有过,也都过去了。

“怎么没有?”明皙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楠姐不是人吗?还有语汐姐,她要是知道你因为她的事受了伤,她不自责,不难过吗?”

“她们知道你伤成这样,不会担心的吗?”

丁瑾瑜赶紧把人拦住,“你别跟丁一楠说。”

他会和花臂男打起来,多多少少也是因为自己今天那口气实在是太不顺了,他不想别人误会担心。

“那我呢?”明皙看着丁瑾瑜,抿紧下唇,颊边泛起点不太自然的红晕,“丁瑾瑜,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了,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再也不想了。”

*

第二天丁瑾瑜在自己的大床上睁眼,医院开的止疼消炎药多少有点镇定作用,他这一晚都睡得浑浑噩噩的,眼前不断出现昨晚在街边路灯下的明皙。

抿紧的下唇像是在竭力克制着某种情绪,颊边和眼底都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还有明皙昨晚“啪嗒啪嗒”落在校服衬衣上的眼泪。

明皙在除夕夜扑进他怀里,暖暖的手感,抱着就舍不得撒手的舒服。

明皙的双手,轻易地就能让他安眠……

所有记忆都被分割成无序混乱的画面,散在昨夜浑浑噩噩的梦里,也散在眼前。

不知道是因为那些碎片还是药物作用,他睡着时好像也有知觉,醒来后又好像还在梦里。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喜欢明皙为他着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喜欢明皙在医院里紧张地围着他转。

可现在家里空d_àngd_àng的,他还是一个人。

最可怕的是,他好像已经再也不能习惯一个人了。

自从搬出明皙家,尤其是除夕夜之后,他几乎没有断过服药,可j.īng_神却还是一直不好。

比药物依赖更可怕的是对明皙的依赖,他好像怎么努力也戒不掉。

明皙来过,然后又走了。

丁瑾瑜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的童年也曾经热闹过,爷爷n_ain_ai隔辈亲的宠溺,却也适时的批评教育;还有他那个凶神恶煞、天不怕地不怕的表姐,丁一楠看着好像什么都跟他抢,却不准外面的人欺负他半根头发。

虽然没有父母,但曾经,他觉得自己得到的爱并不比任何一个健全家庭的孩子要少。

他的生命是曾经热闹过的。

天知道离开攀yá-ng市之后,他用了多么漫长的时间去适应,适应这个世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而那时他只有九岁。

他明明已经适应得很好了,为什么明皙要出现?

那么不动声色,让他丝毫不查。

大概适应温暖比习惯寒冷要简单太多,尤其是明皙带来的暖意带着他曾经那样熟悉的烟火气息;以至于再回到孤独的世界里,他才会觉得那么难以适应。

那出热热闹闹的情景喜剧在空d_àngd_àng的大房子里会发出回音,那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终于还是取代了淡淡的柠檬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