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让人守住大厅安顿这些女子,邢承恩在三娘的带领下查看海盗的仓库。
至于那个师爷,韩服榘不能留,这是王家人,收不了心,要是不拿王家来压自己还能活,可惜了。
海盗粮库中,足足还有上千石粮食,还有大量肉干,盐油,胡椒,甚至药材。
武库里的盔甲虽然已经被搬空了,可是却还有一百多张弓,羽箭少许,倭刀直刀还有三四百柄。
一个小小的地下室,摆放着十几口箱子。每一口箱子,都上了封条打了火漆。
每口箱子的侧面,都贴有一张单子,上边写的人名。
石头亲自动手,打开一口木箱,顿时一片白花花的光芒,金钱的强烈气息顿时弥漫开来,这股气息不是真实的味道,而是内心深处的一种感知。
一块块方糕一样大小的白银,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
王进拿起一块上手一掂量,果然刚好十六两左右,也就是一斤。
“大人,是银糕,一块儿正好一斤。”
“嗯,让人清点入库,还是老规矩。”
“是!”
清点中发现每个大箱子正好放一千块银糕,后边还发现了金糕,只有半箱,每个更小,也是每斤一个,倒不是刚好一千个,单子上写着斤金糕八百十二枚。
这些钱换算下来超过五十万贯,算是笔横财。
石头憨憨道:“乖乖,当海盗这么有钱的吗?这王志豪真有钱。”
“这也不全是王志豪一个人的钱,很多都是记名在海盗身上的,只是都存放在一起罢了。”邢承恩说道。
果然,还在一个箱子里发现一个名单,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海盗的名字,都是某某存银多少,不过,仍然有大半属于王志豪个人。
还有三口箱子。
里面是银锭,金银首饰这些东西,上面都有铭文,甚至血迹。
这些应该是王志豪抢劫的财物,估算一下,价值也有几万贯。
王志豪抢的东西在日国换成铜钱,但因为铜钱太多太重,就用铜钱购买白银,再做成斤糕,这样好运。
看完库房,返回船上等待士兵们的收尾,毕竟这么大一片基业,统计起来需要时间。
战利品不少,俘虏的海盗都在挖坑,帮着把死人埋了。
活人里除了这些女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一百多个铁匠和炼铁师,以及几十个船匠,估计都是王家支援的,靠抢怎么能抢这么多。
这些匠人,都是邢承恩现在正需要的技术人才。
海边港口还有十多艘海船,四条战舰,其中一条,竟然还是一艘大战船。
这战船,一看就知道曾属于宋军水师主力舰。
“钱,粮,铁,船,人给我全部打包带走!”
邢承恩在心里说道,脸上努力保持淡然,还上这艘战船看看舰上的武器,有船弩、炮车、拍杆这样这样的大型装备,都设置在上层的甲板上。
下面一层则是密密麻麻的攻击窗口下,两层都有女墙战格,不但用以防御,还可以发射弓弩。
邢承恩发现船上还蒙有皮革,应该是用来防护火攻。船上还发现了指南针、海图。
“团练,这种战船叫海龙,造出来不过五六年,是当年大宋泉州船厂的新船。”王海主动解释道。
邢承恩点头,“果然是新船。”
王海以前就是宋军水师军官,几年前还在军中,自然知道这些。
邢承恩暗道侥幸,幸亏没有和王志豪发生海战,要不然,就凭这艘战舰,不好俘虏,就只能炮击让它去海底。
可现在却便宜了自己。
但是,这艘大战船,绝对不能拿去跑贸易。
只能暂时开到琉求,而且还不能靠近海岸行驶,不然遇到宋朝海军,不但船会扣,人也会被抓。
除了这艘大战船。还有两艘大商船,都是千料(五百吨)级的大船,这下运力有加大了。
商船都是制式的,拿出来无妨,这些东西,全部搬走,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安排起来,装船的装船,配人的配人。
邢承恩吩咐在岛上休整一日。
第二天上午,邢承恩又在岛上隆重举办了缅怀仪式。
阵亡者中,不少是前段时间刚来的日本武士。他们加入军队不久,仅仅吃了邢承恩一个月饱饭而已,就为邢承恩战死在一个无名小岛。
“所有战死烈士的名字,本官会记下。你们的父母和子女,本官自有抚恤……”
邢承恩在上百具遗体前郑重说道。对于这些为他死的人,他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告诉他们的子女,到底值不值。他的身后,是万余静静伫立的琉求军的将士,人人神情肃穆。
邢承恩的表现,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个时代,武人,无论是官军还是海盗,命都不值钱。
武人死就死了,除了家人,没人会在意。
但团练大人,显然是真的在意。
他们都不是傻子,团练大人怎么想,他们能看的出来。
“此岛,将为我华夏之土!传令,刻石立碑,此岛乃华夏领土,如敢占据,虽远必诛!”
附近围观的匠人、女子,包括三娘,都默默看着这一幕,很多人也不知道为何,竟然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邢承恩面向遗体,指着这座岛,大声道:“这个岛,就是你们打下来的海外新土!”
“本官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会再来到这个岛,修建祭祀大殿,以华夏英烈武士之名,每年清明,派人扫墓祭祀!”
“你们虽死,却成了我华夏英烈,必有抚恤,必有祭祀,必有铭记!”
抚恤、祭殿、扫墓、铭记、华夏英烈?
千余将士一起动容,先是几十个,接着数百个,最后风吹麦浪般一起拜了下去。
“将军大人高义,愿为大人誓死效命!”
“为大人效死!”
“为大人效死!”
震耳发馈的呐喊声动海天,惊的海岛另一边的大片海鸥,冲天飞起。
邢承恩热泪盈眶的双手虚扶,他是真的有些感动,又有一些内疚。
这么多人为了一个人的野心而死,值吗?
或许不值。
除非这个野心,能大到撑起一片天空,大到撑起很多很多人的希望,才能值得。
“准备登船,带上阵亡的将士,我们回家!”
这海岛可能是王家海上的补给基地,自然不便久留,搜刮完之后,让人放火毁灭证据。
邢承恩奉行的完全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绝不圣母,因为这个事情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讲不得情面。
这就像电视上某两国冲突一样,前世看网上不少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这个,谴责那个。
但事实呢?了解的都知道怎么回事。
要是换到中国人身上,是个中国人能忍这事儿?
所以不要站在道德的高度谴责任何人,当石头砸到谁身上的时候,谁才知道疼?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弱者没有话语权。
记得晴雪就在生番作战时问过类似的问题。
然后邢承恩就问她:“权利背后是什么?
晴雪摇头。
邢承恩竖起三根手指:“武力、财力、认同。”
“武力、财力,我们都有了,但缺乏认同,认同就是文化输出,所以我们要推行同化教育。”
邢承恩粗略回忆了下欧美国家的全球扩张史。
先武力打开落后国家的国门,然后建立殖民地经济剥削,最后通过语言、文化让你觉得这些国家真牛逼,然后为了得到认可拼命学习,最后被同化或是被当韭菜割了。
中国也这么搞,不管是一路砍上皇位还是黄袍加身,得让人们认同你是天子,元代这个奇葩例外。
百姓其实是不认同皇帝的,把我分到第几等级了,我认你个腿。
元代统治者为了防止民间武装反抗,对民间武器的管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变态地步,连菜刀都被管制了。
当时规定以二十户为一甲,共用一把菜刀,这一甲的领导,大概相当于那面世界街道里的居民小组长吧。
那把宝贵的菜刀,平时便保管在这位居民小组长手里。
大家做菜要用菜刀了,就得去小组长家排队。
后来大约是小组长们嫌麻烦,因此很多时候是把菜刀用链子锁在水井边的箱子里,要用时就拿钥匙去开箱子取出来。
估摸着那辰光的一道好风景,应该是在饭点之前的水井边。
那水井边,在当时也定是个成功率极高的婚介场地。
这事,是中国古代史、社会史、兵器史上的一大奇观。
以这么大的精力来对付老百姓的菜刀,一个就是那个大元了,另一个你们是懂得的。
别看邢承恩是个团练使,可王家想要弄死自己还是很容易的,那毕竟是一个海商联合体,身后之人可能通到朝堂大佬那里,也有可能到宫中,暂时自己还惹不起。
要是让人家知道了,自己不定就偶感风寒了,不慎落水了,甚至被马上风了,难说的很。
好在自己也不去泉州,就缩在琉求,等自己暴战舰暴个百八十艘的就是自己找他们麻烦了,最好憋出一级战列舰和你们玩玩。
岛上的俘虏、匠人、女子全部带走,俘虏自不必说,自己不会收编他们的,再说他只是答应投降不杀,可没说不让他们下矿。
至于被解救的匠人和女子这年月官府可不会救他们,邢大人这是活命之恩,他们自然对邢承恩是感恩戴德的。
至于官府为何不愿意救他们?那还用说吗?如今是金宋两国交战,权贵如虎,官吏如狼,祸害还来不及,如何肯救护百姓?
难道南宋的官会救金国的百姓?可是他们就是碰到了,于是他们对邢承恩的感恩之情更是炙热。
船队缓缓离岛,向着琉求方向驶去,看着后方石垣岛上的火光,邢承恩沉默不语。
除了砍生番,这次算是琉求正式对外的第一战,算是自己对这个时代正式发声,我来我见我征服。
有点中二了。
这一战能看到不少问题,海盗甲胄弓箭齐备,战术素养并不弱,这还是新手村周围的小怪,南宋和金国的正规军有多强?蒙古呢?
邢承恩还需努力。
因为缴获不少船,水手分散开船,船队这次慢了一些,幸亏有些日本浪人能操船,要不有些船人手不够还开不走。
舰队飞空掠海地破浪航行,看着飞剪船的艇头刺破碧波,分开一条水路奋勇前进,被激起的层层海涛带着银白的浪花掠过船舷,然后在艇尾汇合汹涌的波涛,留下一条闪光的水带,水带扩大到远处海面上,泛起万顷波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大海,人的心胸似乎也变得开阔了,在这种境界里,使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邢承恩心情大好。
虽说船队慢了,但是傍晚时分,邢承恩带着大小二十多条船回到安平港,停泊在自己控制下的港口。
士兵们先下船回营修整,等天晚了,趁着夜色,一箱箱金银、一石石粮食被运进了仓库。
真的是闷声发大财。
当然,邢承恩也不会忘记赏赐和抚恤,这次出征的人,最少的也记了五贯钱的赏赐,全部记一等功。
战死者,家人每年能得到十贯钱抚恤,连续发放二十年。
这件事在琉求定为成例。
等这些忙完,大家也先去歇着了,明天还要去陵园为战死的士兵举行国葬,陵园有负责人,已经连夜去安排墓地墓碑之事。
本次受伤后落下残疾不能正常生活的人士邢承恩还要安排工作,现在军队缺教官,这些上了战场的人正合适。
回到府邸,和程潇管家交代了一下战利品分配的事情,老管家会盯着这个事情。
晴雪在内院准备了鱼粥和一些小菜,邢承恩简单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有些晕船没胃口。
石头憨憨倒是吃的溜溜的,还和晴雪说这次的战况,还说匪首是自己射死的,一点也看不到木讷性子了。
少年人今天一下热血了。
金允儿还给唱了小曲,听着有点桃花诺的感觉,一下想起了好吃的歌系列,觉得更饿了。
也不好再麻烦橱子,只能多喝了碗粥,坐了一天的船,身子有些乏了,简单的在花园消了消食,就去洗漱休息。
“二哥儿,听石头说战斗好激烈的,死了四千多海盗,咱们还阵亡了一百多人?”
“是啊,战争就是如此残酷,要不怎么都不愿意擅动刀兵,此耐大事,每个决定都是要拿人们填的,如果不是王志豪主动招惹咱们,我是不想去拼命的。”
“那是他活该,敢刺杀二郎,砍他千遍都不过分。”
这娘们儿不像好人呐,这么狠?
邢承恩听了都打哆嗦。
“不管怎样,他现在是死了,他的基地被咱们搜刮一空,势力也被咱们灭了,明天告慰英灵之后,咱们还是做好自己。”
“嗯,做好自己就行,去日本高丽还有金国的货物都准备好了,二郎修整几天咱们一起去一趟吧。”
“行,带你去散散心,看我家小财迷就关心赚钱。”
“那是,你不管钱是不知道,船厂和军匠营花钱如流水,不赚钱怎么养活他们,喝西北风吗?”
“哎呀,小生错怪娘子了,娘子辛苦,快随我歇息吧。”
“讨厌,小小年纪油腔滑调,长大了定是个浪荡货。”
“在浪荡也是你夫君不是?啊,错了,姐姐我错了,別咬,疼疼疼…”
打闹声在夜色中慢慢沉寂下来。
